第四十八章中了狀元
2024-05-02 14:01:25
作者: 九命紫林貓
這會試沒有傅山想像的難,在傅山的眼中會試與鄉試也無甚區別,只是題目更加艱深難懂了一些。而這樣的題目剛好對傅山的胃口,況且傅山在國子監呆了三年,如何寫八股早就爛熟於心,這次會試他得心應手。文章中還藏了幾分豪氣,傅山有信心讓人讀罷之後,心中激盪不已。
會試之後,他果然榜上有名。待到殿試,更是引起了當朝天子的注意。皇帝問他各類問題,他都對答如流。兩年國子建的教學經歷讓他不懼此種場合,沒有想到的是,他年紀不大,說話靈動,卻又莊重。
與那些同時進入殿試的進士們相比,他不僅年齡小,而且舉止老成,深得皇帝歡心。殿試過後,他被賜予進士及第頭名狀元。而那吳舉人則是探花,堪堪輸給了他。
殿試之後出了皇宮。在皇宮之外吳舉人對傅山道:「恭喜傅山兄了,我之前早已說過你雖無舉人之功名,但身為地方俊秀前途不可限量。現如今,你可相信了。」
傅山拜道:「吳兄恩德傅山銘記於心,若非當年吳兄勉勵提點我,我傅山來這南京還未必能有此收穫。此事對吳兄來說雖然事小,可對我傅山卻是意義重大。」
「這是你悟性高,而且有壯志雄心,哪裡是我的功勞。傅山兄你還是改不了這過于謙虛的毛病啊!」兩人說罷之後哈哈一笑。自此結為摯友。
這殿試之後便是封賞,進士們都希望自朝廷能給自己安排一個好的地方。傅山本以為自己也會走馬上任,做中官員或者去地方做個知府之類,沒成想官職賜下來的卻是國子間的博士之位,還有翰林院院生之位。
這聖旨傳達到國子監的時候別說是傅山了,就連祭酒都覺得不可思議。
傅山有些猶豫,問那宣旨的公公:「公公可知皇上為何由此決定?」
公公見傅山生的氣宇軒,舉止投足之間,也是大氣沉穩,便多了一句嘴道:「狀元郎自是極好的,只是狀元郎年紀太小,剛過及冠之年,依照我們大明慣例,不宜做這朝中的大官。皇上的意思是先讓傅山在翰林院及國子監歷練兩年,待兩年之後過了及冠之年再授官職。」
「此事甚好,既是皇上的意思,傅山自願接受。」他送公公走時,還給公公包了些銀子。若放在以前,他定會覺得此種也是貪污受賄,可真的到了這裡,卻發現這正慢慢地形成了一種理解。若他不給就好像他不知禮節,不配做一個讀書人似的。傅山本不想這樣,可思來想去也無他法,只得仿效別人一般也妥協罷了。
祭酒告訴傅山,這讀四書五經。對考科舉是極重要的。但考完科學之後,對於一名即將做官或者已經做官的進士來說,接近民生更為重要,而不是每日悶頭坐在廬舍中苦讀。傅山聽了祭酒的建議,便合上書本走出廬舍,原本想約那吳進士一同四處看看,沒成想吳進士新官上任正是忙的時候,做了這京中侍郎,不能與他一同出去閒逛。
倒是那李軒一直想和傅山攀談,可傅山覺得此人人品不行,雖一比不上宋謙之流可惡,但也不是能成大事能擔大任之人。思來想去還是一個人去了集市之上。
這來京中五年,原本說好的,每年回去一次,卻也因傅山的執拗三年都未曾歸家,他也想過先行歸家錦衣還鄉,讓陽曲縣人都知他中了狀元。
給父親修書一封,父親卻道讓他安穩在京中做事,切莫著急回鄉。即便回鄉也不可招搖過市。他若負山執意要回鄉,走上那麼一圈講排場,他這個做父親的不會答應。佛山見了只得作罷。
三年未歸,如今閒下來也不讓歸,總可買些京中稀罕物件讓人帶回去吧。
雖然每年靜書都會來上一趟來見見他,然後再回去告訴他父母,他在京中情況如何,也會買些東西犒勞雙親。可那畢竟是靜書去,買東西的錢也是爹爹拿出來的,他傅山一不出錢,二不花心思,本也算不得是他送的。他如今清閒了下來,自然是要親自去買一些稀罕東西讓人送到陽曲縣上。
傅山在南京城南最大的集市上逛了一圈,拿著剛領到的俸祿想給父母買些什麼,走至一處,發現有一個小攤被一群女人圍得滿滿的,似乎怎麼擠也擠不進去。
傅山以為是女人家用的東西,這麼多人圍著定是什麼稀罕物件,那麼就給母親買個讓靜書帶回去,便擠過去看看。他不顧周圍別人的眼光,心裡只想著讓母親高興。擠到了前頭,才發現那裡原來是一名女子在賣繡品。那繡品上的花樣栩栩如生,有海棠、有牡丹、有飛燕、有彩蝶……精巧靈動。
傅山不知這麼多人圍著全因那姑娘繡花的時候用的是宮中繡娘的手法,民間難見,所以才被這一一眾女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只是這姑娘的繡品售價不菲,比起平常繡品足足高了三成。
傅山見了那些鶯鶯燕燕花花草草還是覺得有些俗了,發現旁邊有一塊繡片,上邊繡的是竹子,那竹子繡的頗有幾分骨氣,只是在一塊白絹上繡了那青竹。顏色確實是素了,被人放在一邊,備受冷落。
而受歡迎的那些「鶯鶯燕燕」的繡片,正在那些女人的手中,這些女人連連讚嘆,卻又嫌繡片賣的有些貴,正在和姑娘討價還價。
「大娘,我這繡品價格已經不貴了,我用的是宮中的繡線,而且用的是宮廷的刺繡方法,很難學的。您看這針腳,您看這做工和集市上的那些不一樣的。若見繡片若放在店鋪中去賣,少不得要翻兩倍價錢。我若不是著急用錢,我才不會放在這裡售賣呢。」姑娘柔聲道,聲音軟軟的很好聽。
「姑娘說話有些奇怪。你既然知道這繡品放在那店中價格便可翻上一倍,為何不去找那些繡品店的老闆們,賣一個給他們三成,然後你多賺上七成不就可以了。為何要在這市井之中擺上這麼一個小攤兒賣這些用料考究的繡品,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傅山這話說的很是真誠,他沒有出門買東西的習慣。之前在陽曲時所有的東西都是靜書幫忙置辦,也甚少去和別人講價。
他在這廂說這話說的真誠,那邊姑娘的臉色都已經變了。心想從哪來了個呆子,道:「這是女兒家的事情,男人少來摻合,你若無事去旁處瞧瞧看看,這地方不是你這樣的男人能來的。」
傅山笑道:「我只知這聖賢書上說男女有別,男人在家中將女人當作自己的物件,我很是為女人鳴不平。只是沒想到這市井之中還有我們男兒不能涉足的地方,當真是讓我覺得這世上不僅有男尊女卑,還有男卑女尊。」
「你這書呆子說什麼渾話,若不是想來搗亂?」姑娘橫眉冷豎和他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