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上進求學
2024-05-02 14:01:19
作者: 九命紫林貓
入國子監的傅山和旁人不同,旁人有旁人的風花雪月、吃喝玩樂;傅山有傅山的四書五經、藥書相伴。這入國子監還不到第二年,已經成了國子監的助教,還是祭酒破例而封。
「那黃口小兒,年紀還不足十八,怎就能做了那助教呢?這助教乃是舉人滿三年,翰林出身,才可做的呀。我們祭酒,不會是暈了頭吧?」京中本土監生,瞧見傅山年紀這么小的助教,似是有些不服。
「他啊,山西貢生,袁學政親自推薦的,應是不差。管他好與不好,聽一次他講學不就知道了麼。」另外一位監生說道。
「哼,這樣水平的講學不聽也罷,他會的,難道你我還不會麼?不如你我與其他的監生聯合起來,去買些雞蛋,若他講的不好,送他些雞蛋如何?」那監生猥瑣而笑。
「宋兄果然是讀書人,知禮數。聽我的講學還要送我雞蛋,小弟在此應先道謝才是。」傅山從那人身後踱步出來,臉上掛著笑,看著那宋監生。
「你……你怎麼知道我姓宋?」宋監生看著傅山嘴唇動了半天,說出來這麼一句。
「這國子監二百七十五人,我全部都知。」傅山笑道:「我既然應了祭酒,要做這助教,那麼我自然要去記這國子監里所有人的名字,才不會辱沒了祭酒的栽培。」
「二百七十五人,字號你都知?」宋監生從剛才的緊張中緩和回來,道:「你說這話我卻又不信了,早就聽聞你博聞強記,可這二百七十五人呢,你又天天讀書,不去與旁人交流,哪裡有這般能耐?」
「宋兄說的對,若依照我平常的性子,我不留意身邊的人和事,自然也沒這般能耐記得住周圍人的字號,更不用說這國子監的二百多人。」傅山道:「只是我應了這助教的差事後,曾花了三日,沒日沒夜的記過,宋兄若現在與我打賭,定是會輸的。」
「你會花三日去記監生名號?你這般說,我更是不信了。不是說要打賭麼?那便賭了。」宋監生挑著眉毛道:「聽聞你家祖上有人進過宮,又世代為官,家底也不算薄,我與你賭五十兩銀子,你敢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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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宋兄好大的手筆,這五十兩銀子,就算是在這南京城中,也是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口糧錢吧。」
「費什麼話,」宋監生白了他一眼:「我家中富庶,這點錢不算什麼,你若不想賭,直接認輸便是。」
「山西老家剛給我寄來書信,說山西剛過了蝗災又來了旱災,我父親在家門口設立粥棚,我自是要贏了宋兄這銀子買上千斤糧食,保住我那父老鄉親們的命。所以,肯定是要和宋兄賭的。」
「你老家受災和我有什麼關係」,宋監生道:「不過既然你在我面前哭窮了,我也不難為你。你只需告訴我這剛與我說話的這位仁兄,字號是什麼,我便給你五十兩銀子,算我大發善心。」
傅山聽了哈哈一笑,對著旁邊一直站著的那位監生拱手讓禮:「李兄在旁良久,傅山忘記行禮,實在不該。李兄應是浙江台州人,名軒,字禮玉,與我一樣也是貢生。」
「傅山兄說的不錯,這禮玉二字乃是抓周時便定下的,當時我一手抓了《禮記》、一手抓了一塊美玉,父親便用這二物做了我的字,及冠之後,便成了李禮玉了。這意境不錯,卻有些繞口。見笑,見笑。」剎那間那李禮玉便和傅山熟絡起來,人也站在傅山這邊。
「李禮玉,你們這是設下圈套給我鑽的吧?」宋監生大叫起來:「剛剛我還與你說話,這會兒你便和他站在一邊……」宋監生大聲嚷嚷,面色不忿。
傅山笑著打斷他:「宋兄若不放心,大可再隨便尋一位監生與我打賭;若是不想給銀子,大可說一句不給,把這銀錢給賴掉,用不著吃相這麼難堪。」
「你……」宋監生道:「你可知我家中……」
「宋兄姓宋名謙,字樂賢。宋大人是朝中三品侍郎,官職不小。可宋大人想必不會因為這區區一點小事便要找我這國子監助教的麻煩吧?若宋兄能將這五十兩銀子加到五百兩,我必修書一封到山西布政司,以表宋兄恩德。」傅山說道。
「傅山,如今我五十兩銀子都不想給你,怎麼,你還想從我手中拿出來五百兩銀子,你這是想錢想瘋了罷?」宋謙嗤笑一聲,而後皺著眉頭仰著臉說道。
「宋兄此話差矣。只要宋兄將銀子給我,我送至山西我父之處,讓他拿來賑災並說出宋兄的名號,陽曲縣百姓必將感恩戴德。之後我會讓我父修書一封,送至宋府之上。我傅家在朝中雖無官職,但聲名猶在。不知宋大人看了我父親的書信會如何去想?」傅山依然是一臉笑盈盈的樣子,似乎根本不怕面前這個大官家的公子。
「是啊,宋兄,聽聞宋大人對宋兄行事作風似乎有些不滿,宋兄若真做了此事,說不定宋大人便能改觀對你的印象,以後定會在官場上為宋兄鼎力相助。」旁邊的李禮玉說道。
宋謙聽了他二人的勸說,心下不由一動。國子監都知他宋謙胸中並無筆墨,若不是朝中老父官職不低,恐怕他連進國子監的資格都沒有。如今這李貢生和這傅貢生這般一攛掇他,心思不由活泛起來。
想到此節,他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傅山賢弟此事以後再說,這五十兩銀子銀票我先給你,願賭服輸嘛,等這兩日傅山兄忙完後,我們再尋他處詳談。不知傅山兄意下如何?」
「宋兄有這般為國為民之願,且為了我山西陽曲的父老鄉親費心費力還願出錢財,我自是感激。那麼便約在明日黃昏之時,我親自到宋兄廬捨去,與宋兄好好聊聊此事。」傅山謝道。
「廬舍中談事又有何意思?傅山兄來我南京城中似乎還未曾到過這裡最出名的鳳陽樓。那裡的菜食材都是最好的,師傅也是最好的。屆時傅山兄與我一同前去豈不更好?」
傅山也不推辭,只是似乎無意一般看了一眼李軒。
李禮玉本要作揖推辭。傅山朝他使了一個眼色,便一切都聽傅山安排了。
宋謙見躲不過,只得又和李軒道:「李兄,不如一同前來。既然要相聚人多一些也是好的,也可熱鬧些。」
「既然如此,那我便與傅山兄一同前去。」李軒說道。
那宋謙不知在盤算著什麼,與他們二人又寒暄了一番,定下此事之後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