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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廩餼被占

2024-05-02 14:01:03 作者: 九命紫林貓

  風波,如風,如波。風波起時盪人心魄,風波去時一如往常。傅山忐忑不安等了幾日,也未曾有人來尋他;他也和旁人一般,入了學院讀書。仿佛那件事真的是上天眷顧與他,讓他惶恐,如同歧路警醒;放他一馬,願他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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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過後,傅山放下了這顆心,重新拾起了對讀書的熱情。八股文粗看死板無比,細看奧妙無窮。就算是如同文字遊戲一般,也可讓讀書人嬉戲一輩子。有時他覺這朝廷選人才,是選一個會作「八股文」之高手,仔細想想這與治國策論之類全無干係,的確有些荒唐。可這大明曆來荒唐的事兒多了,相比而言,這八股取士,又成了真真最公平、最得寒門學子期待之路。

  這一日,傅山在學院中漫步,還在思索清晨博士曾說的「孔子為聖,老子為神,莊子為仙,孟子為臣……」心想這一套套的,只是未說為人該當如何。正在想《增廣賢文》許是這大明最有價值教人為人之書,卻聽到旁邊有別的童生說道:「哎,你可知廩生的名單已出,廩餼發放可有你的?」

  「廩餼?」被問的童生道:「怎會有我的?那是此次鄉試名次靠前者才有的,我名次不佳,不會有我。」

  傅山聽了一句,心中略微有些小得意。這次廩餼的名額,怎麼算也應有他。若連這連中三甲的秀才都沒做廩生領廩餼的資格,其他人哪裡還會有。

  他這般想著,並未聽那童生二人又說其他,便踱步到別處去想這《增廣賢文》雖為民俗文,其中卻奧妙無窮。

  直至那日下午,他才得知,那廩餼的名額,比他名次差的人都有,偏偏卻少了他。

  傅家家道富庶,本也不差那些廩餼,沒那些朝廷撥下來的銀子,他依然可以衣食無憂。可這廩餼不光是銀錢之事,更多則事關榮耀。聽說能在這學院中連得三年廩餼,三年之後入國子監讀書也可容易些,到時候會有學院博士推薦他進入國子監,不必在這陽曲縣城中呆著。可如今平白無故少了一年,這是為何?

  他傅山從不喜占人便宜,但也絕不願讓人欺辱。他當日便去問了院中管事博士,博士卻道這不清楚,是縣太爺的意思,說是得了那教育主事文翔鳳的叮囑。若他有異議,大可去問縣太爺。

  若換做是別的童生,問到這裡也該明白了。更何況那廩餼名額沒有他傅山的,卻清清楚楚寫著羅敬宣的名字,可傅山偏要裝作不明白。

  學院提供的住處被稱作廬舍,傅山廬舍的隔壁,住著的是陽曲縣上的一位楊秀才。楊秀才聰明伶俐,只是有些豪放不羈,這也與其家中鏢局生意有關,會些拳腳人很義氣。他知傅山才高八斗,非常人所能及;又喜傅山年齡小,人又隨和,於是在學院這十日,日日與傅山一起用膳學習,頗有些交情。

  得知傅山的名額被人頂替,傅山還未著急,他心中憤慨不已,未等傅山作何反應,他先衝進這拉著傅山的手道:「那縣太爺也欺你太甚,走,看我如何讓他難堪!」

  「此事如你無關,你又何必趟這渾水。」傅山甩開他攥著的手,道:「我知你也是為我好,可這一無證據,二無道理,三無……」

  「我看你是毫無心機!他們占你心血、搶你名額,又有什麼道理?你且和我一起去,你能咽的下這口氣,我是無法咽下的。快隨我去,不然你這知己,我也懶得認了。」

  「你這人……」傅山無奈,這人仗著自己有拳腳功夫,家中又有知府大人撐腰,這小小的縣太爺,楊家大公子還真沒放在眼裡。

  被楊秀才跌跌撞撞的拉了出去,也不知要去哪裡,等傅山站住了,抬頭一看道:「你還真要闖這縣衙府?」

  「本公子從小到大,還沒敲過這縣衙堂前鼓,今日一見果然威風,不敲兩下怎能對得起我這縣衙一日之游?」說罷拿著那鼓槌敲起了那面大鼓。他本身也有幾分功夫,這手上的巧勁兒用上來,這般擂鼓鳴冤還頗有幾分氣勢。

  傅山只覺頭疼,他本人不喜張揚,可偏偏還總是遇上這般張揚的人,楊秀才如此熱情,還是為了他的事兒而來,不管此時他心中有和不滿,也都當與這楊秀才站在一邊。

  這邊擊鼓,引來了不少鄉民;那邊威武,這縣太爺也坐於朝堂之上。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了,鼓也敲了,便要好好與這縣太爺辯駁一番。若說他傅山心中無火,也是假的。

  「堂下何人?」縣太爺一拍驚堂木,楊秀才和傅山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各自報了功名和姓名。

  這家門一報,縣太爺的面色便多了幾分和藹:「原來是這傅公子和楊公子啊,不知二位今日在我這庭前鬧事,是為何事?」

  「縣太爺這話說得有些不妥。我們讀書人是不喜歡和人爭鬥,可只要爭鬥就必定有理。怎麼能用「鬧」一字蔽之?這今日啊,我是我這傅山賢弟而來。他年齡小,經事還少。這不知為何,他考了鄉試前三,且連中三次卻沒廩餼,問了這學院中的博士,博士說是縣太爺的意思,學生便來問問。不知縣太爺有何解釋?」

  「原來是此事。此事你二人打開私下問我即可,來我府上喝茶談心,我定會好好招待,並好好解釋,實在不需擊鼓鳴冤來問。不過楊公子,你的脾氣還真與你舅舅一般,都是這般急性子。」

  「舅舅幸得皇上恩典,做了這太原知府,我與他脾氣相像,學業卻差了許多,自認走不了那麼好的仕途;我也不想靠我舅舅與大人您攀什麼交情,免得被人告了黑狀,說我這童生的功名是靠縣太爺而來。」

  楊秀才一點面子不給縣太爺,縣太爺居然也未有任何惱怒,誰讓這陽曲縣衙正是那太原府下的。他不愧是官場上老人兒,哈哈一笑,居然還誇起了楊秀才:「楊家之子果然厲害。不過你與我說這話,剛好能解釋傅公子這廩餼名額落空之事。」

  「願聞其詳。」

  「這廩餼一事原本是有傅山的,他鄉試中三場考試,皆為榜首,若他沒有資格拿廩餼,那麼別人也無甚資格。只是這傅公子前些日子與這文大人鬧了一些小誤會。聽聞傅山帶著禮物去拜訪文大人,被新上任的提督學政袁大人撞見。認為傅公子這童生有些名不副實。本要對傅山進行重考,文大人與我在袁大人面前再三保證,才讓傅山公子免了重考被人詬病的尷尬,只是這廩餼資格卻再難給傅山公子。此事正是如此,若有疑問大可去找文大人求證。」縣太爺不急不緩娓娓道來。傅山和楊秀才聽得都面紅耳赤,並非是羞愧,而是氣憤。

  楊秀才還想說什麼,可是被傅山死死的拉住。他二人尷尬而立,傅山最後只得說:「此事是傅山欠缺考慮,未能思慮周全,今後一定會多想一二,莫鬧出了誤會。」

  說罷拉著那楊秀才給縣太爺行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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