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怡紅院！」

  武植望著前方那掛著大紅燈籠的高大門樓上的幾個鎏金大字，饒有意味的念了出來。

  「這就是古代的青樓嗎？哈哈，百聞不如一見啊！待我前去一探虛實！」望著怡紅院門口那川流不息的客人，和那迎來送往的俊俏姑娘，武植心中忍不住的直痒痒，他前世的痞性已是被勾引了出來，什麼賺錢不賺錢的事情，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位大爺～可是想進來坐坐喝幾杯熱酒的呀～」武植剛走近怡紅院的大門，便是有一個綠衣女子扭著身子過來一把抱住了他那粗短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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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人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可是對於長相如武大郎這樣的挫人來說，這青樓女子，明顯要比那些厭惡自己丑的女子，要好的多，因為她們只看錢，不看長相。

  「好好好！哈哈，來，這銀子是賞給你的！」宋朝人以瘦為美，這前來招呼武植的窯姐身若扶柳，纖瘦的很，正合武植的胃口。

  武植初來，對這個時代的錢幣沒有太多的概念，要知道，這個時代，銅錢才是主要流通貨幣，銀子可是十分珍貴的，一千個銅板是一貫錢，一貫錢才抵一兩銀子。

  尋常人家，一年的總共花費也不過十貫錢，所以，武植這一出手可謂是十分大方的。

  那窯姐得了銀子也是眉開眼笑，待武植也如熱戀情人那般溫柔，她不嫌武植個矮，整個身子都躬著，硬是往武植身上貼，生怕怠慢了武植。

  「這服務態度，這專業精神！嘖嘖！」武植被伺候的十分受用，心中也不由得對這窯姐大加讚賞。

  ……

  「我說媽媽，您就再多給一點，瞧這丫頭細條的身段，又是個雛，怎麼著也值五兩銀子啊！您就給三兩，是不是太少了點？」

  「這丫頭髒兮兮的，誰知道將來是俊是丑，最多三兩！」

  武植被那窯姐伺候的神魂顛倒，正將要跨進那怡紅院的大門，好進去深入享受一番，耳中卻傳來了一陣討價還價的刺耳聲音。武植轉頭一看，只見那大門的耳門處，兩個老婆子正在那裡吐沫橫飛說著話，她們的身旁，站著一個髒兮兮的瘦弱女孩。

  女孩臉色蒼白，只穿一件單薄的粗布衣服，其手腳都被凍的通紅，可是她卻不敢亂動，只是在那裡不住的發抖。

  在武植望向那邊的時候，那小女孩同樣回頭往武植這邊看了一眼，頓時武植便如同被電擊了一樣，呆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那個小女孩的眼睛。

  那是怎樣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睛啊！

  那眼睛明亮，清澈，那眼神，單純，無邪！

  武植心頭突然泛起了一種深深的罪惡感，這種罪惡感的產生，只是因為他居然在青樓這種地方，見到了這麼純潔的眼睛！

  這雙眼睛絕對不應該在青樓這種地方出現的，這還不夠罪惡嗎？

  兩個老婆子一個衣服光鮮亮麗，一個青布圍裙略顯土氣，明顯那光鮮衣服的就是這青樓的老鴇，那青布的老婆子是要把那小女孩往青樓裡面賣！

  「得了，三兩就三兩！反正也是白撿的丫頭！」青衣婆子見那老鴇不肯鬆口，也是有些無奈道。

  武植看著兩個婆子交易完畢後，也是暗暗咬了一下嘴唇，見那老鴇領著那神情絕望的小女孩正往屋裡走，武植趕忙急步走過去，攔住了老鴇的去路。

  「老媽子等等！」武植攔住老鴇後才悲催的發覺，自己的身高竟然和這老鴇一樣高。

  那老鴇看了武植一眼後，便扭過了頭，斜著眼睛看著武植悠悠道：「什麼事？」看那表情，這老鴇顯然是認識武大郎的。

  武植心中暗暗失落，難道現在的自己，連一個老鴇都瞧不上了嗎？

  「噢，這樣的，我見這小姑娘有些眼緣，不知老媽子可不可以將她轉賣給我？」武植裝作憨厚的笑了下，繼續道：「家中剛好缺一個使喚的丫頭。」

  「切！=跟我還假惺惺！」那老鴇輕蔑的看了一眼武植後，便是直接道：「五兩，你若捨得便買走，少一個子都不賣！」

  「好，五兩就五兩！」武植聞言，也是不假思索道。

  其實他心裡也是暗罵這老鴇實在忒黑，剛才三兩買的武植可是聽的清清楚楚！這才片刻功夫就敢加價二兩！

  那老鴇本想說個高價嚇走武大郎，因為平日裡武大郎窩囊小氣可是聞名的，此刻聽得武大郎居然如此爽快的答應了，老鴇也是有些發愣，但見武大郎已經拿出了五兩銀子後，她登時像換了個人，對著武植也笑臉相陪了起來。

  「哎呦！人人都說武大官人出手闊綽，看來果然不假啊！」那老鴇歡天喜地的接過銀子，便是面如春風的對武植笑道：「這丫頭從此就是武大官人的人了，官人可以隨意享用了！」

  武植不理那老鴇的虛情假意，給錢過後便是拉著那小女孩走出了怡紅院。

  這種地方，小女孩多待片刻，武植都覺得罪惡。

  「哎，大爺！你怎麼不理我了？」武植剛出門，那剛才膩著他的窯姐就追了出來，武植見此也是有些感動，想不到這一個青樓女子，不但服務熱情夠專業，竟然還對自己有幾分不舍的情義！

  「那個，我身上就幾十個銅板了，還是下次再來吧！」武植也略帶著歉意的回答道，對方雖然對自己有情，可是自己也還是不能壞了規矩嘛！

  「哦，那你下次再來吧！」武植話音剛落，那窯姐也似是換了個人，那冷冰冰的臉，和那轉身的決絕，讓武植怎麼也聯繫不到剛才那熱情如火的小妞身上。

  「唉！喜歡自作多情！這是長得醜的人的通病…」武植自嘲道。

  「大爺是好人，大爺不醜。」這時一個細微的聲音傳來，也讓武植的心頭一暖，這話正是那小女孩說的。

  見武植看著自己，小女孩也是低下了頭，有些躲閃。

  「別大爺大爺的叫，不如你就叫我哥哥吧？」武植拉著小女孩離開怡紅院後，也是爽朗的說道，「不過我確實是個好人，我買你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救你，你告訴我你家住哪裡？我送你回家！」

  小女孩奇怪的望著武植，她不明白這樣一個似乎比自己爹還要老的人，怎麼會讓自己叫他哥哥？

  不過，聽到武植後面的話，她也是有些黯然的說：「啟稟大爺，我是個孤兒…」

  「那賣你的那個老婆子是你什麼人？」聽小女孩還是叫自己大爺，武植也就隨她了。

  「那人是葬我父母的人，我是賣身給她的…」提到自己的父母，小女孩聲音有些顫抖。

  「嗯…」武植聞此也是略微思索了下，便道：「這樣啊，那麼以後就由我來當你的監護人吧！你若不願意，我就會找戶好人家，送你過去。」

  「我願意跟著大爺！」小女孩雖然不懂什麼是監護人，可是她還是立刻答應道。

  「嗯！好！放心，我以後一定會讓你過上公主般的日子的！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武植也很開心，自己買小女孩的動機雖然是單純的，可是現在小女孩願意跟著自己，那麼好歹，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總算有了一個伴了。

  「我叫蘇瑞雪。」小女孩乖巧道。

  「嗯，瑞雪兆豐年，剛好今天也下著雪，走！我先帶你去買些棉衣，再吃頓熱飯，然後…咱們回家！」武植身上剩下的錢足夠給小雪置辦衣物了，提到回家，武植臉上突然露出了幾分陰險的笑容。

  家中可是還有著一個貌美如花的嬌妻啊！應該能賣不少銀子吧！

  ………

  回到家中時，瑞雪已經換了一身溫暖嶄新的棉裙，其臉蛋也是洗的白白淨淨了，看那俊俏的五官和那明亮的眸子，倒也是個美人胚子。

  「大爺，這就是你的家嗎？夫人怎麼不在家呢？」他們是開鎖進屋的，是以進屋後，瑞雪奇怪問道，因為剛才吃飯的時候，武植告訴她家中有一個妻子。

  武植此時也是有些氣上心頭，自己不過剛出門沒多久，這潘金蓮難不成又去和西門慶偷情了？這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吧？

  不過就算潘金蓮不是去偷情，那也是去和他們合計怎麼害死自己了！

  「瑞雪，你去把火爐生了，留在家裡看家，餓了廚房有吃的，困了就去睡覺，我有些事情要去辦。」武植深吸一口氣後，對瑞雪交代道。

  見武植面色有些陰沉，瑞雪便是乖巧的答應了，並未多問什麼。

  武植離開家後，並未去王婆那茶館裡去找潘金蓮，儘管他知道，潘金蓮此時一定在王婆那裡。

  賣豬都要四五個人幫忙，何況是賣人？

  出了怡紅院的那一刻，武植便是心生妙計，那就是把潘金蓮也賣了！

  賣了潘金蓮，自己不但去掉了身邊的一個定時炸彈，還能賺來做生意的本錢！可謂是一舉兩得！

  古代婦女沒有地位，丈夫賣妻並不罕見，何況潘金蓮先紅杏出牆，武植賣了她，街坊鄰居的也不會多說什麼。

  武植找來幫忙的這個人，名叫鄆哥，在武植的記憶中，這個鄆哥是武大郎以前唯一一個朋友，是個利落的小伙子，也是做小販的。

  「大郎，你說，你要把你娘子綁了賣到青樓？！」此時，武植和鄆哥二人已經到了王婆那茶館門口，鄆哥聽完武大郎的計劃後，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武植。

  自己認識的武大郎，什麼時候這麼有種了？

  「對！」武植也是狠聲對鄆哥點頭道，「這個賤人我早該把她賣了的！怎麼樣，你幫不幫我？」說完，武植也是抬頭盯著鄆哥，他可是記得，這個鄆哥十分講義氣，上次武大郎捉姦的時候，他可是為了拖住王婆，沒少挨打。

  「幫！當然幫！這也是她罪有應得！」見武植眼神堅定，鄆哥也是打消了勸他的念頭。

  「好！走！」說完，武植便是帶頭衝進了王婆的店。

  「潘金蓮！你快給我出來！」武植一進店鋪便是大聲喊了起來，他這次來可不是為了捉姦，自然是把潘金蓮喊出來最好。

  「喲，我說武大郎！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跑我這店裡叫喚什麼呢？趕緊滾開！」那王婆見武大郎後也是走出來，對武大郎邊攆邊罵道。

  「哼！拉皮條的臭老娘們！」武植見王婆來趕自己，便是罵了一句然後一腳給她踹到了地上。

  這股悍氣，那裡還有半分武大郎平日的憨厚模樣？

  「哎喲喲！打人啦！…」那王婆見武大郎發飆也是又驚又恐，她也只能欺負下老實的武大郎，面對眼前換了個人似的武大郎，她只能在地上撒潑叫喚。

  武植根本不理王婆的叫喚，又踢了她一腳後，武植也和鄆哥往裡屋走去了，「潘金蓮！你快給我滾出來！」來尋自家婆娘，武植當然理直氣壯！這種事，官府也管不著！

  「大郎！我只不過來王乾娘這裡借個針線……」潘金蓮終於出來了，看那模樣她應該不是來偷情的。

  「哼哼，只怕是商量怎麼害死我的吧？上次在這裡被我捉姦，你個賤人還敢來這裡……」武植滿臉怒容的走到潘金蓮面前，一邊罵著，一邊就要抬手扇她。

  「鄆哥，給我把她綁了！」

  武植終究是沒忍心打下去，只怪潘金蓮實在美艷，他手抬起的時候，心也就軟了。

  鄆哥雖然瘦弱，動作可是非常麻利，武植一聲令下後，他便是迅速的把潘金蓮的雙手給綁的結結實實了，武植隨後也不廢話，直接牽著繩子拉著潘金蓮，走出了茶鋪。

  潘金蓮見此也是驚恐異常，她焦急的對武植問道：「大郎，你綁我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武植聞言也是一笑，他故意抬高聲音對著潘金蓮回答道：「你不守婦道，我要把你賣到那怡紅院！換錢再找個娘子！」

  武植就是想讓那王婆聽到，他知道，西門慶現在一心想得到潘金蓮，知道此事後，一定會來救潘金蓮的。把潘金蓮賣到青樓固然能賣個好價錢，可是如果留著宰西門慶，那收益就更加可觀了！

  「大郎，我求求你，不要啊！我知道錯了…」潘金蓮聽得武植得話後，登時如墜深淵，連忙哭喊著，對武植不斷的哀求。

  武植猛的推開了靠近的潘金蓮，他瞥了潘金蓮一眼，便不理其撕心的哀求，繼續朝怡紅院的方向走去了。

  其實，潘金蓮如果冷靜下來細想下，也就會發覺，武植賣她其實是為她好，因為西門慶會來賣走她，那麼如此一來，潘金蓮就算離開了這場鬥爭，也能安心如意了，因為她是被武大郎主動賣的。

  剩下的，就是武大郎和西門慶兩個男人之間的戰爭了！

  武植也不想這樣，但夫妻感情破裂了，就好聚好散咯！

  「乾娘，快去找西門大官人來救我！」見武植不理她的哀求，潘金蓮急上心頭，便回頭對著茶鋪方向大聲喊道。

  「啪！」

  武植這一巴掌終究還是打在了潘金蓮臉上，雖然不重，卻足以讓潘金蓮閉嘴了。

  居然公然說出這等不知羞恥的話，實在該打！

  殊不知，此時那王婆早就不在茶鋪中了，她已經跑去通知西門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