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推斷

  春玉林酒樓確實頗為氣派的地方。

  開在熱鬧的大街旁，用於裝飾的牌匾和門柱都頗為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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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雲霄既然打頭來了，那這一行人便自然會被奉為上賓。

  店小二二話不說，給諸位公子安排了雅間，並貼心地詢問是否需要唱曲助興的。

  在范梓弱和善的目光當中，何雲霄堅決拒絕了店小二擅自推銷的無理行為。

  大家都是正經公子，誰會去聽那個好聽的小曲呢？

  有范梓弱這位未出閣的女子在，眾人便不好一桌吃飯，於是要了分餐的方式。

  酒店撤了大桌，排上小桌。上座自然是何雲霄坐的，僅次於上座的左一，便是范梓弱在坐，而後右一是楚凡，在往後則是鐵衛齊、龐策二人。

  按著楚凡的性格，坐在前位，應該會推辭一番。

  不過他有要事，要觀測范梓弱和何雲霄的關係，便沒有推辭，坐了右一。

  看著范梓弱和何雲霄笑談，楚凡越瞧越不是滋味。

  這兩人一位侯府公子，一位大家閨秀，瞧著，確實比何兄弟和瀟瀟待在一起般配得多。

  不過楚凡也知道，姻緣這東西，也不全是靠「般配」來算的。

  如果兩人心心相印，感情堅固，靈魂內在契合的程度更高，比之這些外表的東西都要更合適感情的長久發展。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還是瀟瀟的態度。如果瀟瀟果真很喜歡何兄弟的話……

  楚凡覺得，假若瀟瀟真的喜歡，那自己無論如何都得幫妹妹一把。

  機緣嘛，光靠氣運可不行，還得會主動去搶。

  ……

  春玉林的酒菜味道確實不錯，但場中能吃下飯的人，也就何雲霄一個。

  范梓弱等著酒菜上齊了，吃了兩口，看著龐策和鐵衛齊都沒什麼胃口，便道：「龐策，你說你哥哥是在醉仙居附近遭人暗算。」

  短刀幫內憂外患，龐策早沒了吃飯的心情，見范梓弱說起正事，便連忙應著：「正是。」

  范梓弱再問道：「龐幫主，應當是尹京城中知名的高手吧？」

  龐策道：「我哥哥九品的修為。在尹京武林當中，足可排進前十。」

  何雲霄一聽這話，便知不對，隨後想想，倒也釋然。

  皇權強則江湖勢力弱，皇權弱則江湖勢力強。

  尹京的高手，大半都在為朝廷效力。軍中，宮中，六扇門三處占了大半。剩餘一些強力武者，才是江湖人士。

  宮中的武者，例如楊哲這等九品的便有十幾位，宗師境也肯定有，大宗師有沒有則誰也不知。

  與之相比，尹京的江湖力量便弱得多。

  龐策他哥，只是九品還非巔峰，便能排在武林前十。由此可知江湖勢力，在尹京被皇權打壓到何種程度。

  何雲霄覺得，自己被楚楚拔苗的九品實力，估計也能排在尹京武林的前十名。

  范梓弱再度問道：「同為九品，鐵幫主和龐幫主比起來如何？」

  龐策道：「鐵幫主踏入武道日久，修為已至九品巔峰境界，我哥哥打不過他。」

  「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嗎？」

  「有。至少可讓鐵幫主受傷。」

  范梓弱聽了龐策的話，再看向鐵衛齊道：「鐵公子，龐策說的可對？」

  鐵衛齊道：「不錯。同為九品武者，一方若拼盡全力的話，另一方很難全身而退。我父親從醉仙居回來，渾身上下半點傷痕沒有，所以說，不可能是我父親下的手。」

  龐策怒道：「是偷襲！當然沒有傷痕！」

  何雲霄見此，連忙嚷嚷道：「別吵，聽我老……師梓弱姑娘說話。」

  范梓弱看著何雲霄，知他又差點說漏嘴，偷笑了一下，然後便正色道：「其實，有個問題大家一直避而不談。」

  「正如鐵公子所說，鐵幫主『沒有受傷』可是能提供什麼證據？」

  龐策心知范先生向著自己，便心中一喜。

  沒想到范梓弱立馬給他潑了盆涼水。

  「又如龐策所說，龐幫主『受了傷』，又能提供什麼證據？」

  龐策剛想說話解釋，卻又被范梓弱懟了回去。

  「哪怕是你們都提供了證據，例如人證口供，卻也還是有造假說謊的可能，是也不是？」

  龐策這便不說話了。

  鐵衛齊說是能提供鐵幫主回幫後的證據，可那全是鐵鷹幫弟子的口供，自己確實一點不信。

  范梓弱道：「龐幫主重傷不醒，無法判斷證據對錯，故而此事不能從證據的角度判斷，只能從動機的角度判斷。龐策，你想想，如果你哥哥重傷，短刀幫倒台，那誰獲益最大？」

  龐策剛想說是鐵鷹幫，但仔細想想，卻也不是。自己帶人和鐵鷹幫拼鬥之後，雙方元氣大傷，乃是坐山觀虎鬥，一直看戲的蛇虎幫獲利最大。

  雖說范梓弱說得十分有道理，龐策卻還是有一事想不通。

  「可是，我哥哥身上的漆黑掌印，又怎麼解釋？這是明顯是身中鐵幫主絕技的跡象。」

  范梓弱道：「這招，別人用不出來嗎？」

  龐策道：「尹京武林中，只有鐵幫主會用。」

  鐵衛齊苦笑道：「龐兄弟，你也是習武之人。你自然知道武功招式殺傷力的提升辦法。若招式不變，提升殺傷力，須得增加內力，且有上限。若不加內力，則必須用更高明的內功和招式。」

  「我父親雖是九品巔峰，可你哥哥也是九品武者。我父親若要一招將你哥哥打成重傷，昏迷不醒。以『鐵落平鷹』的力量，那必須得你哥哥配合，讓他好好蓄力打上一掌才行。這可能嗎？」

  龐策冷靜下來後，覺得鐵衛齊說的確有道理。哥哥渾身只有一處掌傷，即便是對戰強過他許多的鐵幫主，也不應該一掌落敗。

  范梓弱道：「尹京之外，有人能做到一掌將龐幫主打成重傷嗎？」

  鐵衛齊道：「有，還不少。宗師境武者，專修掌法的，大多可以模仿『鐵落平鷹』的效果。如果是太虛門會若葉掌法的前輩，便可以做到和父親一模一樣。」

  面對眼前這一團亂麻的線索，范梓弱平靜地說：「要是這樣的話，範圍便太大了。龐策，短刀幫和你哥哥，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龐策道：「小矛盾有不少，但這種殺人之仇，應該沒有。」

  沒有矛盾卻要挑短刀幫下手，這是為何？是龐策有什麼遺漏，還是那人想利用短刀幫幫主重傷去做什麼？

  范梓弱想了想便道：「龐策，假如我不勸你，今日會如何收場？」

  龐策看了眼鐵衛齊，道：「大概會和鐵鷹幫拼殺起來。」

  范梓弱點頭道：「那就拼殺一次。隨了那人的願，再看如何發展。」

  隨後，還怕兩人聽不懂似的，范梓弱強調道：「一定要選可以信任的心腹之人，演一出大戲，好好『拼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