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有他的回憶

  多年前，絡腮鬍只是個小修者。他出生於小村子，無依無靠，只憑著自己的毅力和偶然，踏入了修煉的世界。

  可沒人指導沒人引路，他的修為一直停在一階。

  直到那天……他碰見了一個人。

  或者說，一道魂……

  那時的絡腮鬍不過才十幾歲的年紀，他得罪了人，被人扔進山林餵魔獸。卻讓他無意在山林中碰到了那人飄蕩的魂魄。

  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滄桑的，威嚴的，有時，卻也是痛苦懷念的……

  那是個男人，活了很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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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因為緣分，也可能只是無聊。他救了他，在兇猛的魔獸口下奪回了一條性命。

  他感激，感恩。同時也是不知該何去何從，於是，跟著那道魂魄許久。

  大概是看他可憐，那人教他修煉。他雖天賦愚拙，修為卻也多少有些長進了。

  那時，他是開心的。

  他想，他終於有師父了，他終於，能出人頭地了……

  然而，好景不長。

  那一日，魂魄消失了。

  他聽到那人痛苦卻又慶幸的聲音，他仿佛在望著頭頂的天，說，他的時間到了，他該轉世投胎了……

  轉世投胎……

  這不是絡腮鬍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卻是觸碰這個詞，最近的一次。他才知道，原來轉世投胎，真的不是世人留給自己一個念想的詞。原來人是真的可以轉世投胎的……

  可明明能夠轉世投胎，為何那人看起來那麼痛苦。

  那不是好事麼？

  絡腮鬍不懂。

  但他沒有機會問了。

  那人走了，只留下了一條空間項鍊。

  那人說，空間裡的所有物品都給他，只希望他能念在他教他一場的份上，幫他好好保管那條空間項鍊，總有一天，他會來找他的，來找他……要回那條項鍊……

  他說，那有他的回憶……

  「我雖沒拜他為師，可在我心中，他便是我的師父，永遠的師父……」

  「越神丹是空間裡的，所有東西，都是空間裡的。我對不起師父，讓他收了我這麼一個沒用的徒弟。這麼多年我修為一點長進都沒有，反而為他惹了無數災禍。」絡腮鬍跪倒在地，泛紅的臉漸轉蒼白，渾濁的眼裡滿是悔恨和蒼涼，「當年我自山中出來，心懷仇恨，自大地以為自己修為增長便天下無敵，一時衝動便去找那些扔我進山想置我於死地的人報仇。我雖成功了，可我真的悔啊，我悔沒有當時殺了他們，悔我自己自大衝動卻沒有相對的魄力去斬草除根！」

  「我以為自己終於揚眉吐氣，誰知他們轉眼便將事情宣揚出去，說我在山中有了奇遇，得了能增長修為的寶物！於是自那之後，找我麻煩的人接連不斷，一個一個，都想從我身上得到那所謂的狗屁『寶物』！」

  「我哪有什麼『寶物』啊！我只有師父那條空間項鍊，可那是他的回憶……」

  多年後他才明白，那人語氣里的痛苦是什麼。

  那是不願忘記前世的掙扎，那是明知自己即將忘記一切的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