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是個女子！

  古樹通天，直破雲霄。

  前一刻的震天動地已經消失。

  世界回歸平靜。

  木化之樹下，一片幽靜。

  落葉翩飛，微風吹過樹梢，發出輕微沙沙的聲音。

  可就是這沙沙輕響，卻仿佛能惑人心神。

  眾人只覺整個人好似處在一個寂靜神秘卻充滿壓力的空間，那每一聲響，都讓他們的心跟著輕跳……

  ——所有人皆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了。

  

  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渺小感……

  面對木化之樹，眼前這些各派天驕，就如同上神腳下的螻蟻。生不起半點別的心思。

  他們震撼、恐懼、害怕。

  卻也激動。

  其中之最，便是牧衍之。

  牧衍之嘴唇微顫，雙目發光，眸底難掩的激烈情緒。

  他想往前一步，突出自己的不同。卻又不敢往前。

  木化之樹神秘神聖，他置身於其中卻無比渺小。渺小到仿佛能被人一根指頭碾死。

  他激動的拱手抱拳，「弟子拜見樹神……」

  四周一片寂靜。

  身後眾人呆了片刻後，終於回過神。

  樊文軒不甘示弱，恭敬出聲，「天月派弟子樊文軒在此拜見樹神！」

  這麼一句話，比起牧衍之激動時沒有多想的話顯得更加圓滑圓滿。

  既點名了自己的身份、名字，語氣里又比牧衍之多了好幾倍的敬重。

  牧衍之一聽，臉色一變，心中恨恨。

  這個時候，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正要學著牧衍之和樊文軒一一拜見木化之樹。

  突然！

  樹梢一動。

  「人類們，你們太吵了。」

  滄桑粗糙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狂風轟的一聲陡然掀起，險些將眾人吹翻！

  眾人大驚，急忙穩住身形。

  牧衍之卻猛地回頭，狠狠盯著眾人。

  這一刻的他，哪還有平日的溫文爾雅，眸底和臉上的狠辣與他平時的形象正成反比！

  「你們給我閉嘴！」他壓低聲音，怒喝道。

  眾人臉色一變。

  在此地的除了赤霄弟子，還有其他四派的。全是天驕中的天驕，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呵斥過。

  更何況，憑什麼他就一副他做主的模樣，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就因為他是第一個趕到的？

  可這也是他耍了手段才得來的！

  眾人憤恨，若是平時早出言諷刺了。可此時……

  周邊花草樹木瑟瑟發抖，風中揚著殘葉，他們看著前方視野里的龐大古樹，耳邊還迴蕩著那蒼老深沉的聲音，心中竟如同周圍的花草一般，也在瑟瑟發抖……

  樹神之怒，誰也承受不起。

  周圍氣氛仿佛又下沉了一個度。

  壓抑、慌張。

  比之之前他們面對的每一個關卡都讓他們喘不過氣。

  牧衍之喉結滾動了下，想著自己是第一個趕到的與其他人肯定不一樣，竭力頂著那沉重的壓力抬頭，「樹神教訓的是……弟子赤霄派牧衍之，師父和爺爺特命弟子看到前輩定要代他們向前輩您問好，感謝前輩這些年的照顧。」

  這一會，牧衍之平日的精明圓滑又回來了。

  哪怕心中再激動，這一番話也說的順暢合理。

  牧衍之對自己的言語頗為滿意。按照劇本走，接下來，木化之樹便該問他，他口中的師父和爺爺是誰。

  對於牧衍之來說，師父是赤霄派掌門，爺爺是赤霄派最有話語權的長老，這樣的身份，足夠讓他自豪。

  這麼一來，他便間接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相信，木化之樹會滿意他。

  因為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說，他都是天之驕子。

  機緣，就該是他的！

  牧衍之念頭轉動，心中是難以抑制的欣喜。

  他仿佛已經預見了接下來發生的事，甚至連方才對木化之樹的敬畏恐懼都忘了，情不自禁抬起頭，期盼而興奮地看著木化之樹，等待機緣降臨。

  然而。

  ——事情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牧衍之的話音堪堪落下，抬起頭，心中念頭也堪堪轉完。

  在他期盼興奮的目光下。

  風中一盪。

  一道意味深長輕笑隨風傳來。

  「哦？又是赤霄的，可惜……已經有人代赤霄來問好了。你又是何人。」

  蒼老的聲音，帶著遠古遺留的滄桑，是走過歷史長河的平靜，淡然，神秘。

  一句你又是何人，卻是對牧衍之最大的蔑視！

  牧衍之壓根沒料到等待他的不是按照他劇本走的情節，當即便愣在了那裡。

  「什……什麼？」他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可身後，樊文軒等人卻聽的更清楚。

  一群人都變了臉色。

  只有一旁，赫連玉與楚辭先是一怔，隨即睜大了眼睛，互視了一眼……眼底流露的，是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猜疑……

  牧衍之覺得自己真的有可能聽錯了，忙問道，「前輩，您是不是搞錯了……弟子才是最先趕到這裡的人……」

  他一慌，便有些口不擇言。

  「你的意思是說本尊老糊塗了？」蒼老聲音一冷，沉了下去。

  牧衍之回過神，驚的忙搖頭，正要解釋什麼。

  木化之樹已不屑冷嗤道，「你可不是第一個到這的人，有人比你們更早……」

  這下，眾人哪還有不懂的。

  他們臉色齊齊大變。

  牧衍之更是不敢相信。

  猛地轉頭去尋木化之樹口中的第一個到這的人！

  是誰！

  到底是誰！

  他在哪裡！

  所有人都在左右搜尋，忽然有人目光不經意一掃，登時倒抽一口涼氣。

  「嘶——」

  眾人循聲看去。

  便見莽蒼一名弟子看著前方高處一點，面色發白目露震驚，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那……那裡……」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呆了。

  龐大古樹，枝葉茂密，遮天蓋地。

  就在那尊貴神秘的上古神樹樹梢，陰影覆蓋之處，一道身影盤膝而坐，茂盛的枝葉遮住了那人大半的身形，若非有心去看，根本無法將那人與陰影分離開。

  空氣仿佛有片刻的凝固。

  眾人呆在原地，目光皆定格樹梢。

  心中的震驚，難以形容。

  那人……是誰？

  突然……

  有風吹過。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樹梢動了。

  枝葉隨輕風移動，那個盤膝而坐的纖細背影暴露在眾人面前。

  眾人大驚，「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