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疼永遠不知道怕

  她知道，她的女兒變了。除了腦子清醒了過來，還有哪裡也變了，但她卻說不出來。只覺得自己的女兒從頭到尾煥然一新，美麗，淡然，如畫風光。

  除了……她右臉頰上那五道猙獰的傷疤。

  蘇雨柔心中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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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女兒是好了，可這臉卻永遠毀了。她倒覺得不如回到以前，夏連翹雖痴傻，卻無憂無慮。哪怕是受到白眼與貶低也一無所知。

  「連翹，你不要怕，他們若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爹，爹一定……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一旁的夏雲松以為她是受了欺負不敢說，緊攥著手中的書，低沉的聲音有些顫抖。

  夏連翹無奈一笑，「爹，你放心。女兒現在已經清醒了，難道還會隨便讓別人戲耍欺負麼？雖然女兒是廢靈根，但也沒那麼窩囊好吧？」

  有事的，應該是夏佩佩才對。

  她最後打在她胸口的那一下用了內力，傷在夏佩佩體內，外表絕對看不出貓膩，但內傷若不好，她日日都會鑽心的疼。

  「姐姐說得對！以後木木長大了，一定會為姐姐報仇！打怪獸！」小糰子在她懷裡蹦了兩下，小小的拳頭緊握，一臉認真。

  被這小鬼認真又童稚的話語給戳到了萌點，夏連翹噗嗤一聲笑了。

  隨即又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這小鬼，倒是很會看人臉色，而且還會故意賣萌逗人開心。

  別看他才五歲，在這個世界已經很早熟了，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心思不重才怪。

  蘇雨柔嘆了口氣，「咱們木木又懂事了。」

  小糰子這麼一攪和，屋內的氣氛也隨之一松。

  夏雲鬆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上前撫了撫夏連翹的頭，「連翹真的長大了……」

  夏連翹自從懂事後便再沒有人敢這麼順她的毛，但此刻，夏雲松的動作，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反感，心裡暖得很。

  蘇雨柔有些欣慰，「只要我們一家平安，其他的，我也不多求。那些人，咱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麼。」

  夏雲松看著蘇雨柔有了皺紋的臉，心中一痛，很是愧疚。

  因為他的平庸，害的自己的妻子兒女被人小瞧，當年美麗的妻子如今只能與他粗茶淡飯的過日子，還時不時得面臨那些所謂親戚的騷擾與欺凌。

  而女兒，一生坎坷。以前是痴傻，現在又毀了容貌。就連從小定的娃娃親，也被當眾退掉，成為整個東陵國的笑柄。

  夏雲松痛恨自己的無能。

  蘇雨柔似知道他的歉疚，安慰地拍了拍夏雲松的手。

  夏連翹看著父親的自責母親的安慰，眸光沉了沉。

  「娘有一點說的不對，惹不起的人躲也躲不了，有些人就如跗骨之蛆，不疼，永遠不知道怕。」

  她的聲音低而柔，似在感嘆，又像在囈語。

  夏父夏母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雖聽到了她的話，卻並未多想，只以為她是忽然有感而發。

  夜裡，夏連翹坐在梳妝檯前，雙手撐著下巴，看著鏡中自己的臉，第三次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