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梵摩哲

  榮國老對江湖中大小事無所不知，所以有了江湖百曉生的稱號，孔南山作為榮國老的唯一傳人，雖然不敢稱之為「百曉」，但亦有他師父榮國老的七八成功力。孔南山對張立恆身上所修煉的每一門武功知道得一清二楚，卻惟獨有一樣東西他是不知道的，那就是張立恆那一副逆天的百鍊之體體質，能把天下間任意的劇毒自動轉化做自身的真氣。

  把「氣死閻王」送給以作「不時之需」的七亂奇毒全部倒進了肚子的張立恆，體內的真氣瞬間暴增，在經脈欲要炸裂之際，把全身的真氣運轉成了六合八荒掌的掌勁，在鐵面的指點之下，連著十五掌把當年榮國老所布下的六合八卦奇門陣法一一轟碎。

  當孔南山出現在張立恆眼前的時候，一張臉已經變得蒼白無比，教他如何能相信眼前所見的，同時張立恆那浩大無比六合八荒掌勁力也把他壓得不能動彈。直到張立恆的一劍刺穿他的胸膛時候，孔南山才反應過來，只不過已經遲了。

  張立恆是用最後的一分氣力把問天劍刺進孔南山身體，下一刻張立恆自己身體便再也撐不下去，撤劍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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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面在張立恆昏倒落地之前把他扶起放到一邊，然後把問天劍從孔南山的胸口拔了出來，鮮血從傷口汨汨的流出，是致命一劍。

  孔南山自知是命不久矣，他還是撐著最後一口氣，看著鐵面把問天劍歸鞘放回張立恆身邊，然後走到他的身前。

  鐵面看著滿臉不甘的孔南山，說道：「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但我不會告訴你答案，你趁著還有一口氣，換一個問題吧，我會告訴你的。」

  張立恆最後那致命的一劍讓孔南山變得面目猙獰無比，他強忍著艱難開口道：「你……告訴我……那日……是…是不是……故意……故意放過……放過我的……？」

  本來孔南山想知道的，是張立恆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能頓生出破去陣法的功力，但鐵面並不打算告訴他這個，是要他死不瞑目，也算是對孔南山弒師罪孽的一個報應。

  鐵面回道：「是，那日在君山腳下，若非是我放過你，你根本沒有逃走的機會。」

  孔南山聽罷，痛苦扭成一團的眼耳口鼻這時候居然還能擠出來一個自嘲的笑意，「嘿嘿……」兩聲後，口中又咳出了大口鮮血，沒能再說出話來。

  將死之人鐵面也見得太多，對眼前孔南山這般的慘狀並沒有什麼感覺，鐵質面具之下的臉平靜如常，在孔南山斷氣之前，他最後開口說道：「我放過你，是為了殺你罷了。」

  孔南山死了，死在了這個跟他師父江湖百曉生榮國老的同一個地方，鐵面只是把他的屍體草草埋了，然後便抱著昏倒的張立恆趁著夜色悄然離開。若是以後再有人登上雲頂山的這個地方，看到一堆殘垣敗瓦，誰也不知道這裡曾經是一處道觀，更想不到是被一個叫作張立恆的年輕人用掌力把它夷為平地的。

  鐵面把張立恆和問天劍送到了潁州大院，那裡只有可兒和伊人還有其他的一些下人在，當見到躺在大門前的張立恆時候，把她們這兩個侍女嚇得不輕，急急通知了江南劉家和西北李家的人。

  張立恆只不過是經脈受了些輕微的損傷，而唐禮身上的天羅邪毒得了苗王聖元也會無礙，很快便會醒過來。

  孔南山死了，就結束了嗎？還沒有吧。

  君山武林大會的風波過去了，英雄會也隨之而煙消瓦解，在各地的分舵也被各地的幫會勢力所吞併，幾日之間便變得不復存在。而聽了孔南山蠱惑的那五個門派，過後在江湖上的地位不用說也是一落千丈，不值一提。

  而在江湖上，在西南一帶，有一個近年來新興的的門派，名為屠龍派，並未來得及去參加君山的武林大會，卻在武林大會過後把英雄會在西南地帶的勢力全部收歸他們門派之下。

  屠龍派是以刀法為主的門派，門派的名字起得好不氣派，他們門派的鎮門刀法同樣也是十分威風，名曰屠龍天罡刀法。

  這一日，一個面容一眼看上去就能分辨的出來不是中原人的傢伙，手中抱著一柄巴掌闊，臂膀長的刀便踏進了中原的西南地帶。

  一個一頭捲髮，濃眉大眼，鼻樑高聳的外域人，把一把怪異的刀像是寶貝一般抱著懷裡，走到什麼地方都是惹人注目。有見識的行腳商販，當見到這怪人時候，一眼便認出來那是天竺人。

  只不過在西南地帶，道上的江湖中人並不是很多，就是屠龍門的地頭。一個天竺來的外域人過來並沒有什麼，但這個天竺人手中還抱著一把刀，這就犯了屠龍門的禁忌了。

  那天竺人剛踏進一處城中集市，就被兩個屠龍門的弟子攔了下來，屠龍門弟子勒令讓天竺人把刀叫出來。

  天竺人中原話說得挺流利，他看著對面兩個屠龍門的弟子，開口說道：「我是梵摩哲，你們要的刀？」

  「我不管你是什麼！」屠龍門弟子有些不耐煩道：「你們這些天竺人，在兩百多年前跑到我們中原江湖來搗亂，被我們中原江湖的一代天驕莫名大俠趕了出去，如今你們天竺人踏進我們中原地帶，不過那你出去已經是打量，還敢帶著武器進來！？」這個屠龍門的入門弟子，連當年天竺十二國師入侵中原武林的時間都弄錯了，並不見得是有多大的見識。

  另一個弟子手中抱著一把屠龍門的刀，則是嘿嘿說道：「本來你帶其他兵器也算了，卻偏偏要在我們屠龍門的地帶帶刀，這不是打我們屠龍門的臉麼，若是識趣的，要麼滾回天竺，要麼把刀交出來。」

  「哦？你們中原人也有會使刀的門派？」這個叫做梵摩哲的天竺人並不在意這兩個屠龍門並不客氣的話，反而是問道：「據我所知，你們中原練武的人中，只有二百多年前一個叫做刀白浪的人刀法厲害的，卻沒有聽說過有什麼使刀的門派，你們又是什麼門派？」

  「什麼刀白浪刀黑狼的，你這傢伙居然連我們屠龍門的不知道，還敢在我們屠龍門的地帶帶著刀招搖過市，是不是嫌命長了！？」那個見識不高的屠龍門弟子，卻是連當年武林四奇中「西狂刀」刀白浪都不知道，只是對梵摩哲小瞧他們屠龍門感到十分不快，畢竟他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混進了屠龍門這個江湖「大門派」。

  梵摩哲一雙眼睛在眼前這兩個屠龍門的弟子身上稍稍打量了一番，不禁微微的皺眉，尤其是在看到這兩個人各自身上都帶了一把刀的時候。於是說道：「你們二個，動作遲緩，手臂無力，怎麼也配使刀，看來你們師父也不怎麼樣！」

  在江湖上行走忌諱很多，其中有一項便是當著徒弟的面侮辱師父，這兩個屠龍門弟子見識雖然不高，但是一聽到天竺人梵摩哲不但說他們不配使刀，還說他們師父眼光不行，頓時便毛了。

  「我去你奶奶！」其中一個一邊破口大罵一邊要對梵摩哲拔刀，另一個則是已經拔刀拔出鞘，直接一刀就往著天竺人身上看下去，但卻不是什麼高明的把式。

  只是讓這兩個屠龍門弟子意想不到的是，當他們二人的刀剛抬起，梵摩哲便以一個快得讓他們看不清的手法，先是把其中一人手中的刀輕鬆奪了過去，然後順勢往下閃電一削，「錚」的一聲金屬鳴響，另一人手執著的那刀在他虎口處被梵摩哲一刀削斷。

  這兩個屠龍門的弟子被梵摩哲露的這一手嚇得呆住在原地，尤其是手中只剩半個刀柄的，大腿不停的抖動。

  梵摩哲把屠龍門的刀拿在手上看了看，一邊皺眉一邊說道：「刀也不是好刀！」說罷便順手往下一丟，那刀就直直的倒插沒入地面石板一尺多深，嚇得那兩個屠龍門的弟子又是渾身一陣哆嗦。

  就算這兩個屠龍門弟子再怎麼沒有眼光，見過梵摩哲隨便露出的這兩手武功，也大概知道是一個他們惹不起的角色，這時候在梵摩哲面前一臉惶恐，卻又不敢出聲。

  梵摩哲想了下，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兩個剛才說你們是屠龍門的，那你們練的是什麼刀法？」

  「回，回高人的話，我們屠龍門練的，練的是天罡屠龍刀法。」本來開口想要叫梵摩哲做前輩的，但一想對方是外域天竺人，這樣並不妥，那屠龍門弟子只能硬著頭皮把梵摩哲喚作前輩了。

  「天罡屠龍刀法……？」梵摩哲在口中把這個有些拗口的刀法名稱念了一遍，搖了搖頭道：「沒有聽過！」又問道：「你們掌門人的刀法怎麼樣？」

  「掌門人？厲害，厲害，但，但是……」那弟子本想要說他們掌門刀法十分厲害的，但怕惹惱了眼前這個天竺高手，期期艾艾沒有敢再往下說。

  梵摩哲一手抱著手中那寶貝刀，往前一步道：「那你們兩個帶我去見你們的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