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故人重逢

  這聲音如洪鐘般洪亮，正是從錦衣江匯入長江的交界處那一邊傳來，聲音由遠及近，說話的人正在漸漸靠近。

  

  「嗯？」張立恆聽到這聲音十分耳熟，在心裡略一想，腦海中便呈現出一個人的形象來，嘴角馬上露出的微笑，同時高聲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回喊道：「卓老爹，近來可好！？」他口中呼出的同樣是內含真氣的喊聲。

  「哈哈，老漢身體還算過得去，卻叫立恆兄弟你掛心了！」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傳來，比之先前有近了不少。

  三江門派三艘攔江大船後面的不遠處，就是長江三大兇險灣之一的錦衣灣，就算是有多年經驗的老船家也不敢從錦衣灣直接行駛船隻過去，而現在說話的那人顯然正是從哪兇險的灣灘中過來。

  這次讓三江門派的三個掌門再次猛地吃了已經，他們不知道張立恆還有這樣的援手，而且是敢直接渡船錦衣灣的高明之輩。不單是桂三才他們，就是在剛才的飛蝗劍雨也不為所動的「長江蛟龍」衛滄瀾也被吸引過去了，同樣是江海中的好手，他想知道除了他衛滄瀾自己外，如今的江湖中還有哪一個有直接渡船錦衣灣的行船高手。

  桂三才、翁天松、木通三人終是忍不住回身去查看，只是就在他們回身的一剎那，一艘中等大小的江船忽然從錦衣灣中竄出，借著江水的去勢，那艘江船直接就衝撞上了三江門派的三艘攔江大船！

  「轟轟隆隆」的一陣碰撞聲響，三江門派那三艘橫欄在錦衣江上的大船，竟然被突如其來的這一艘江船給撞開撞歪了去。三江門派的三艘大船中有兩艘被江船直接撞中後，船身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而那艘江船則是完好無缺的繼續向前駛去，直到在張立恆身前不遠處才停了下來！

  江船撞擊之處，正是三江門派三艘攔江大船其中兩艘之間最薄弱的位置，竟然讓這艘江船的駕駛者拿捏得如此的準確。撞開去路，直到在張立恆身前恰好停住，江船這一系列的動作是一氣呵成。三江門派所有人都看呆了，幾乎是又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艘江船是要得有多堅固才能做到，而駕駛江船的人又是要有多高超的行船技藝才做得到。

  這時候，三江門派的人跟衛滄瀾也終於見到那有著神乎其技的行船技藝的高人了，只見到那艘江船的船尾上，一個渾身古銅色、一個神采奕奕的老船家般模樣的花甲老人立在那裡，手中正撐著一直長槁定住江船。

  桂三才三個三江門的掌門皆是不認識這個老船家，只有衛滄瀾見到的時候，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是曾經見過這人，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這人到底是誰。

  這邊三江門派的人在猜測老船家的身份時候，那邊江船的船頭走出了一個身穿綠花衣裳的妙齡少女，衝著江水中的張立恆招呼道：「張少俠，趕緊上船罷！」

  「小花姐，有勞了！」張立恆應了一聲，便輕身一縱，帶著小草一起上了這艘江船去。

  張立恆上船後，又衝著船尾打招呼道：「卓老爹，想不到今日又要勞煩您載立恆一程了！」

  「哈哈，這個好說！」船尾掌舵的老船家應聲笑道。

  這個行船技藝高超的老船家不是別個，正是張立恆上一次跟著刀斷魂從長江回常州時候結識的江中下叟，二十多年前的「江中一俠」卓方平卓老爹，那綠花衣裳的妙齡少女則是卓方平那得意女兒卓小花。

  卓老爹在張立恆上了江船後，一手把長槁擺起，然後一手掌舵搖櫓，把船頭飛快撥轉，就要重新往錦衣灣渡船過去了。

  張立恆要走，三江門派的人哪裡還敢有阻攔的心思，除非是他們腦子不好使想要自己作死了，其中有些弟子還巴不得張立恆這個「小惡賊」快點走。桂三才他們三個掌門只得看著江船從他們的眼前駛過，大氣也不敢再多出。

  而當江船的船尾駛過的時候，掌舵的卓老爹忽而對那邊的衛滄瀾叫道：「衛老弟，何不上來一談，難道不認得老哥哥了？」

  這時候的衛滄瀾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口中喃喃道：「竟然是你……？」又見到卓老爹向著他揮手，他沒有再多想，直接施展輕功縱身一躍，也跟著上了卓老爹的江船上去。

  衛滄瀾一上江船進了船艙，就見早已到船艙的小草衝著他招手：「嘻嘻，滄瀾叔叔我們又在同一艘船上面了！」張立恆也是一臉微笑的看著他

  衛滄瀾見到小草經歷剛才的驚險也沒有絲毫收到驚嚇，依然是那副天真無邪的笑臉，心中不禁稍稍寬慰，臉上表情比之前鬆些許，沒有再像起先那般毫無表情的木然。

  待衛滄瀾上船後，掌舵的卓老爹把船加快，直接駛進了錦衣灣頭，消失在三江門派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江船在卓老爹的操縱之下無驚無險就平穩駛過了這長江三大兇險灣之一的錦衣灣，重新進入了長江幹流後，卓老爹便換了他女兒來掌船，他則走進船艙中跟張立恆敘舊去。

  卓老爹走進船艙，便看到張立恆跟衛滄瀾各坐一頭，他哈哈一笑，首先跟張立恆打招呼道：「立恆兄弟，常州一別已有幾個月時間，想不到在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裡，小兄弟你的武功是又上了幾個台階！」

  張立恆見到卓老爹也是連忙起身行禮，說道：「卓老爹過獎了，幾個月不見，卓老爹更是風采更勝當日！」身邊的小草也跟著叫人道：「老伯伯你好啊，謝謝您載小草跟大哥哥了！」

  「哈哈」卓老爹看到懂事的小草也不免心生喜愛，說道：「小女娃真是有禮貌，想不到立恆小兄弟還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妹妹！」

  這是一邊的衛滄瀾亦開口說道：「想不到過去整整二十六年，滄瀾還能再次見到當年的『江中一俠』卓老大！」這一次衛滄瀾的語氣中竟然帶著了微微的激動。

  卓老爹轉身跟衛滄瀾平淡的說道：「衛老弟，當年的『江中一俠』已經不存在了，你也不必再喚我『卓老大』，叫我一聲『卓老哥』就好了！今日老漢只是一個偶爾在長江上討生活的船家罷了，若不是因為這位立恆兄弟，可能今日你我也不會再見面。」卓老爹的這話中包含了不少的風霜。

  聽到卓老爹這麼說，衛滄瀾的眉頭先是跳動一下皺緊起來，但隨即便鬆開，輕嘆一聲道：「好罷，卓老哥……」

  從剛才的情況便可得知，卓老爹跟衛滄瀾定是認識的，現在張立恆在兩人說話之中聽得出，卓老爹跟衛滄瀾不僅僅是曾經認識那麼簡單，從現在看來是他們過去關係還不淺。

  張立恆對衛滄瀾可是好奇之極，但儘管如此，他也沒有貿然開口詢問，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等卓老爹跟衛滄瀾他們兩人說完再說。

  衛滄瀾看了看張立恆，又問卓老爹道：「卓老哥……你今日為何會在這裡出現……而且還是為了救這人？」

  「衛老弟……」卓老爹也是一聲長嘆，說道：「老哥知道你跟前一陣被滅寨的于氏三雄是至交好友想要替他們報仇，也好在你及時醒悟，才沒有釀成大錯啊！」

  「嗯？」衛滄瀾不解道：「老哥……你這話又是怎麼說？」今日他之所以在最後關頭倒幫張立恆，卻只是因為小草的緣故，他對張立恆依然是仇視。

  卓老爹示意張立恆跟衛滄瀾坐下，才緩緩說道：「衛老弟……這十幾年來你『長江蛟龍』的名頭在江湖中不可謂不響亮，以你的眼光，難道還看不出來立恆兄弟到底是不是江湖傳聞中那樣的大惡之徒？」

  衛滄瀾聽了卻是喃喃道：「滄瀾名頭多響亮，也是老哥你當年帶出來的……」說罷又抬頭盯著張立恆看了看，隨後搖搖頭道：「他雙眼清澈如水，是我生平僅見，而且一身正氣凜然，以此看來斷不是傳聞中所說的那般大惡之徒，可只是……」

  「只是什麼？」卓老爹問道：「既然你能看得出來，卻為什麼要去相信江湖中的那些傳言？再說了，若立恆兄弟真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殺人惡魔，你想今日那三江門派還能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衛滄瀾一下子就沉默了，他也覺得張立恆今日的行徑，莫說是跟之前他聽到了種種關於張立恆的說法大相逕庭，就是比起三江門派他們這些名門正派自詡的江湖正道也要正派得多。三江門派以暗算埋伏來設計在錦衣江截擊張立恆，而張立恆明明有滅殺他們的能力，到最後也沒有傷三江門派的一分一毫，單是張立恆今日這一舉動，就是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俠義之士也比不上了。

  張立恆聽到卓老爹不單沒有絲毫懷疑自己是那屠殺歸雲寨的元兇，而且還為自己說話，一時間心中也是感動不已。

  沉默了一陣的衛滄瀾忽然又目光狠狠盯緊張立恆，冷聲問道：「張立恆，歸雲寨上下百口之死，到底是不是你下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