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信心

  余幼清的大學同學群。

  「余幼清不是聽說轉行了嗎？」

  「可惜了，如果她當初不是性格這麼惡劣，連續兩部戲都得罪劇組高層，她說不定就是現在瀾省影視劇行業里的新星，未必會比唐藝冬差多少。」

  「還是社會經驗不夠，學校里把心思都花到了提升成績和演技上了。」

  「不過這部什麼叫明日昨日的戲是哪個編劇導演拍攝的啊！」

  「據說是新人導演和新人編劇.......唐藝冬不是受傷了嗎，白色戀人有兩周無法正常拍攝，所以........就有這部短篇劇的誕生啊。」

  「誒，那余幼清不就是拍了白色戀人的備胎劇救火劇嗎？」

  「這.......話是這樣說，但其實也不對，都是金匯電視台黃金檔時期播出的劇，哪有高下之分？說不定四月就像幾年前的潛龍一樣，僅靠兩集的內容就火了呢？」

  

  「余幼清有這個女主機會，還是在唐藝冬受傷的前提下，如果是我的話，拍攝這樣的劇心裡肯定會有些覺得對不起老同學了.......」

  「這樣說起來確實有些怪怪的.........」

  大多數人就算討論這個話題也會避免揭余幼清的一些隱秘事情，不過有人很明顯並不顧及余幼清感受，正常人哪有情商這麼低，在群里發這些的？

  因為那些人知道唐藝冬最討厭余幼清了，故意這樣說討唐藝冬歡心，想讓唐藝冬給他們介紹戲，開後門。

  至於唐藝冬的目的嘛.........就是踩一下余幼清這個曾經的班上最亮眼的人，捧一下她自己。

  大學時總是被人說比不上余幼清，現在大學畢業後，事業又成，遠遠拉開余幼清了。所以缺什麼就喜歡顯擺什麼。

  當然，也有部分人其實是酸余幼清，雖然只是一部救火劇的女主，但對於這些還在跑龍套時期的人來說，也是羨慕得嘴饞的機會，心理上倒是和唐藝冬一樣，踩上兩腳會舒服一些。

  大學的關係再融洽也只是表面的，這世界上除了你父母，沒幾個人會希望你過得好。

  很快，就這個話題群里討論出了兩三百條信息。

  「雖然很久沒見到余幼清了，但作為同學和四年室友，還是希望余幼清這部戲收視率大爆，觀眾評價評分都節節攀升。」唐藝冬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損失繼續往下說。

  「等到十二月份過去後，也馬上快要過年了，不如年前同學們聚一下........」

  唐藝冬的提議獲得了很多人的附和。

  唐藝冬最後還@了一下余幼清的帳號。

  雖然余幼清一直沒說話，但她知道，這種事情余幼清肯定在關注著，不說話也沒關係，畢竟不說話堵在心裡還更難受........而這就是她想要達到的目的。

  余幼清回應了她，到時候難免要在聚會現場被人拿來和她對比。如果不回應她，反倒是失禮，還會被大家感覺是心虛或者清高，不敢，不屑於和他們這些同學聚會。

  社會和學校是兩回事.........成績好未必就聰明，演員是成名了才能有拒絕別人的選擇，沒成名就裝清高，在這一行怎麼混？

  「好啊。」

  余幼清的帳號突然發出一條評論。

  這倒是讓唐藝冬很意外。

  真回應了？

  笨蛋，唐藝冬心裡一樂，到時候白色戀人和明日兩部劇都正好播完，兩部劇又是本劇和備胎劇的關係，兩人又是兩部劇各自的女主，你這不是過去給我當背景板，襯托我有多優秀嗎？

  .........

  傍晚的劇組裡，景俞也注意到了余幼清的狀態不對勁。

  有空閒時間時，不時會去關注手機上的聊天軟體。

  「怎麼了？」

  景俞也不好看人家的聊天內容，只是餘光看到了余幼清關掉了聊天軟體。

  「沒什麼......景俞老師，剛才是有一些事情擾亂了我的心緒，現在的話.......不重要了。」余幼清表情變得認真。

  讓那些人在群里陰陽怪氣的笑吧。

  「我們盡全力將這部戲演好就是了，其它的，都不重要了。」余幼清看向景俞，笑著說道。

  一開始參演這部戲的時候余幼清就知道唐藝冬那傢伙肯定會出來作妖的。

  大學四年她很清楚唐藝冬就是這樣一個人，其實她倒是對於事業，發展，能否出名不是那麼看重，畢竟她學習表演只是因為喜歡演戲，但人終究是有脾氣的.........不想和唐藝冬比較，人家也主動拿她來放在架子上對比了，既然如此......

  她不想輸，也不認為自己會輸，那又有什麼好怕的。

  到了晚上的拍攝，景俞明顯發現了余幼清的變化，表演的時候或許和之前一樣，漂亮，知性，但從整體上散發出來的一股認真勁.......很明顯遠勝之前。

  甚至有些鏡頭，高文倉已經覺得能過關了，但她自己在那裡襯思了一會兒，主動提出來再拍攝一遍。

  「我能和你說一句真心話嗎？」

  「我其實一直在關注你.......」

  狩愛美看著夜景微微仰著頭這樣說道，景俞飾演的高山看著她的側臉，燈光散射在她臉上，瞳孔也氤氳著點點光芒。

  「愛美同學，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景俞臉上露出躊躇的表情，順勢念出台詞。

  ........

  一系列長對話後，氣氛升騰起來。

  當余幼清轉過頭來看著景俞親口說出請多指教時，景俞明顯感覺出片場其它工作人員身上散發出的酸意。

  雖然只是拍戲，但就這樣看著余幼清飾演的狩愛美這樣回應了高山的表白，大家還是很酸。

  還是那經典的笑著哭的表情，余幼清瞳孔里幸福和悲傷並存。

  高山第一次像她表白，這也意味著，從她的明天開始，她和高山就再也不是戀人了。

  景俞表情有些動容，余幼清演的太好了，好到他自己都有些受到她情緒的感染。

  這段戲拍攝完畢後，時間也來到了午夜時分，劇組的人還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景俞則是和余幼清兩人站在片場外圍，兩人各自手捧著高文倉拖人買來的奶茶。

  秋冬季節，午夜的天氣十分寒冷，熱飲下腹總算是手腳都不那麼僵。

  「你.......今天晚上的狀態太好了，好幾場戲我感覺完全被你壓制住.........」景俞笑著說道。

  「這部戲本來就是女主的表演要很出彩才行。」余幼清瞳孔清明，面色平靜說道。

  「你的表演其實恰到好處，高山這個角色本身就是這樣的，不像女主狩愛美，他並沒有太多發揮的空間。」

  「所以.......這部戲想要更加出彩，只能是我的表演要更加更加的好一些......不然，收視率怎麼能超過白色戀人？」

  景俞愣了下。

  「白色戀人？你怎麼一直對這部戲這麼關注？」景俞順勢問道。

  大周聯邦收視率高的劇很多，但余幼清似乎一直只是對白色戀人很上心。

  余幼清看了景俞一眼，然後吸了一口奶茶才說道。

  「白色戀人的女主唐藝冬，我很討厭她........」

  「我不想輸給她。」

  簡短的回答，景俞沒有深追詳細內容。

  「明日的我與昨日的你約會這部劇........導演高文倉先生是很好很專業的導演，製片人劉能先生是很負責和有才華的製片人，景俞老師你也是........寫出了這麼棒的劇本以及恰到好處的演繹出了你筆下高山的形象........」

  「你們都是不輸白色戀人主創團隊的優秀人員，所以.......我也不能輸給唐藝冬......收視率，就是勝負。」

  「不，也不能這樣算的，雖然我也不覺得我們這部劇比白色戀人差，但實際上播出後的收視率人氣還是取決於宣傳強度，投資規模........」景俞聞言馬上說道。

  他才算是明白余幼清為什麼今晚這樣認真。

  「可是........輸就是輸，贏就是贏。」余幼清瞳孔看著景俞，打斷了他的話。。

  「那些東西，全都是藉口。」

  「機會，總是有限的。這次的拍戲機會，或許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飾演女主的機會，而這次的編劇機會，或許也是景俞老師此生唯一的機會。」

  「景俞老師能接受，明日的你與昨日的我約會這部作品，被冠上白色戀人備胎劇的標籤而被世人所認知嗎？」

  「想要打破別人這種觀念，只有這部劇收視率超過白色戀人........」

  景俞聞言，人愣住了一下，看著她眼神里的認真。

  低著頭想了一下........

  「抱歉。」

  景俞之所以道歉，是在為自己這麼些天以來，都在把拍戲當成謀生手段的態度而道歉。

  雖然目標是超越白色戀人，但實際上景俞很清楚，這世界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象棋大師能夠失誤馬走大目第一手判負，明日這部劇在電視台的不重視情況下，輸給資本加持的白色戀人概率也不低。

  輸了一次，第二次贏回來就好了。

  這是成年人的想法，也是成年人逃避的手段。

  景俞在心裡給自己留了退路。

  但余幼清沒有，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輸，了解了劇組情況後，她知道，或許明日參演完後，她依然會是當初那個不受人待見的撲街演員，如果明日輸給白色戀人，或許她這輩子都沒機會擔任某部劇的女主，再次和唐藝冬競爭。

  她不想自己第一部，或許是最後一部女主劇，以唐藝冬的白色戀人備胎劇之名收尾。

  她不是爭強好勝的人，但如果有人想踩著她來抬升自己，她也絕對不會答應。

  信念的不一樣才是讓景俞今晚演技被余幼清徹底壓制住的原因。

  而余幼清的話也點醒了景俞，他也不是擁有無限機會的，每一部劇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需要粉絲值的，明日這部劇用的是身體原主的靈魂碎片，如果明日播出後不夠火，賺不到足夠的粉絲值，他腦海里那一堆所謂的經典作品，也只是空中樓閣，鏡中花水中月，景俞他不可能獻祭自己靈魂作為代價來具現作品到這個世界吧，用生命來寫劇本，那太傻逼了。

  機會......總是有限的。

  「我更正一下剛才錯誤發言，我們會贏的........」景俞深吸一口氣。

  在結果沒出來前，只需要堅信自己會贏，並且為之努力就行了。

  可能會輸的念頭，只會消磨你的積極性，讓你本應該發揮出十二分力的時候，只發揮出八分力。

  ........

  翌日，片場.........

  高文倉仔細看了兩人拍攝的鏡頭，今天余幼清的表演還是那樣出色，但景俞的高山.......

  雖然還是那副溫柔帥哥的形象，但已經不像昨晚那樣，在氣勢上被余幼清碾壓.......眼神里自信的光芒也強烈了不少

  很明顯的，拍攝出來的畫面要感官上好很多。

  「見鬼.......難道景俞真的演員上的天賦如此出色？幾天時間感覺演技就升華了一些。」

  高文倉欣喜之餘心裡不免如此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