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天下一統，秦人大酺！

  齊王投降的消息，傳遍了中原。

  在無數人沉默的檔口，老秦人沸騰了，大秦故土之上，鼓聲響起，社火點燃。

  這個歲首，罕見的熱鬧了起來。

  在大秦，縱然是咸陽這座天下大都，在晚上也會實行宵禁，但，自從滅齊的消息傳來，各地官署都沉默了。

  他們對於社火大起，裝作沒有看見。

  酒肆之中，燈火通明。

  整個咸陽，徹底的成為了歡樂的海洋。

  秦王政站在咸陽城頭，望著大雪中依舊沸騰的咸陽街巷，他在激動地同時，罕見的有些茫然。

  

  六國一統，在他的面前，沒有路了。

  他做出了前所未來大業，也走完了前人走過的路，未來一片忙碌，大秦到底要走向何處。

  秦王政清楚，他在沒有前例可循！

  也沒有可以借鑑的事例。

  他讀過的史書，再也給不了他幫助。

  一切只能靠他！

  靠大秦君臣，從一片迷茫中走出一條新路。

  「趙高，傳詔公子術，立即趕赴咸陽！」

  秦王政沉吟許久，朝著趙高，道：「以上將軍鎮壓齊地，同時以蒙毅代替李斯前往齊地！」

  「當下的大秦，需要李斯留在咸陽！」

  「諾！」

  「備車，去長史府！」

  「諾！」

  在大秦當下的體制中，長史這個位置很尷尬，它即是通往丞相的畢竟之路，同樣的它又沒有實權。

  不管是當初的王綰，還是此刻李斯，在擔任長史的同時，都兼任著其他的職位。

  而李斯兼任的是廷尉。

  如今的大秦表面上是有廷尉的，但，實際上，執掌廷尉府官署的依舊是長史李斯。

  秦王政清晰的意識到，天下一統之後，李斯的作用遠在王綰之上。

  因為他清楚，王綰與他的政見不同。

  而他與李斯政見相合！

  長史府中，李斯坐在炭火旁邊，看著外面的大雪，眼中有些濕潤，他入秦這麼久了，終於是見到了大秦一統天下。

  齊國滅亡的消息傳入了咸陽，他自然是在第一時間接到了消息。

  但是，李斯自從接到消息，除了去章台宮一趟之外，便一直在府上，閉門謝客。

  「家主，王上來了！」

  聞言，李斯連忙起身，朝著府外而去：「臣李斯拜見王上，王上萬年，大秦萬年——！」

  「長史不必多禮！」

  秦王政從軺車上下來，朝著李斯，道：「天氣大冷，還是去裡面說話！」

  「王上請！」

  書房中，李斯親自為秦王政斟茶。

  「臣恭喜王上，賀喜王上，多年夙願，一朝而成！」李斯在一旁落座，朝著秦王政道賀。

  「長史，你已經向寡人道賀過了！」

  秦王政能夠理解李斯的情緒。

  不光是因為他們二人的訴求相同，都是力求大秦兼併六國，統一中原，更是因為，這統一中原的一戰，在李斯的弟子手中完成。

  李斯不光是為他高興，為自己高興，也是在為趙術高興。

  抿了一口熱茶，秦王政朝著李斯，道：「長史，六國已滅，泱泱華夏，微微大秦，即將面臨著重大抉擇！」

  「大秦新路何在？」

  「這一切都需要你我君臣詳細謀劃！」

  「寡人讓蒙毅代替你去臨淄，同時下令公子術立即返回咸陽！」

  「華夏文明的前路，在你我君臣手中，任何的抉擇，都將影響千秋萬代，你我當謹慎之！」

  「王上說的是，臣也認為很多事情需要立即著手鋪排了！」李斯喝了一口熱茶，接過秦王政的話頭，道：「大秦東出滅國，十年有餘！」

  「無數大秦銳士血灑疆場，無數文人士子奔走四方，勵精圖治！」

  「如今天下一統，首重封賞！」

  說到這裡，李斯沉聲，道：「王上，只有封賞功臣，才能穩定大秦內部，只有穩定了大秦內部，我們才能安心鋪排中原！」

  「無論如何，大秦銳士必須要穩定！」

  「這是我等接下來做任何事情的基石所在！」

  「所以，王上封賞一事必須要立即著手，而且封賞要公平公正！」

  ........

  「嗯！」

  點了點頭，秦王政也深以為然。

  他心裡清楚，大秦之所以橫掃天下，便是因為大秦銳士拋頭顱灑熱血。

  如今功業已成，自然不能虧待大秦銳士。

  「長史，老秦人大酺一事，你如何看？」沉吟半晌，秦王政朝著李斯，道。

  聞言，李斯沉吟，道：「王上，沒有國府詔令，老秦人大酺於法不合！」

  「但是，天下一統，老秦人高興這是正常的！」

  「臣以為由王上頒布詔書，以齊國投降，中原一統為由，可以以三日為限，舉國大酺！」

  「王上，老秦人心中憋著的這一口氣，也該是發泄發泄了！」

  「這些年，老秦人太苦了！」

  「他們也付出了太多，若是連這些快樂與高興都要被剝奪，只怕是積怨.......」

  「嗯！」

  微微頷首，秦王政朝著李斯，道：「此事就以長史所言，以寡人的王詔以及國府官署的政令，下令舉國大酺，三日為限！」

  「這三日，長史盯著點，不要讓大酺出事！」

  「免得好事變壞事！」

  「諾！」

  見到李斯點頭，秦王政想要繼續談論國事，但見到李斯一臉的疲憊，不由得沉默了。

  半晌，秦王政放才出聲感慨，道：「先生老了不少！」

  「大秦一統，正值你我君臣一展宏圖之時，先生當保重身體才是！」

  「哈哈......」

  這一刻，李斯大笑一聲，朝著始皇帝回答，道：「王上，臣雖然老了，但更精神了。」

  「王上不必擔憂！」

  說到這裡，李斯話鋒一轉，看著秦王政，道：「反倒是王上，當保重身體，不要過分操勞！」

  「大秦一統天下，王上最為重要！」

  「國事操勞，對於身體本身便是一種摧殘，而王上有經常通宵達旦！」

  「臣有些話，有些孟浪，但臣不得不說！」

  聞言，秦王政一愣，忍不住好奇，道：「長史有話但說無妨，我大秦從不因言獲罪！」

  見到秦王政這樣做，李斯咬了咬牙，道：「縱然大秦王族，無一人可以承擔大秦接下來的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