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搜捕周玄!
2024-07-08 12:06:48
作者: 顧九容
叮囑了兩個死者一番,又目送他們一前一後猶如保鏢一般,護送著青穀子他們下山去了,甄玉和岑子岳這才轉過身來。
「眼下,要怎樣找那個周玄呢?」岑子岳皺眉道,「這傢伙,竟然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可見能耐很不一般。」
甄玉冷冷道:「王爺不用擔心,任憑他跑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能找到他!」
說完,她又冷笑道:「況且看這樣子,他應該還沒有逃出鳳梧山莊去。」
岑子岳有點吃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剛才那兩個死者告訴我的。」甄玉淡淡道,「不過也用不著咱倆搜山尋找他,我讓這些死者出來,大家一起圍堵他!」
說完,她蹲下身,索性將那隻黑色的小指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鳳梧山莊,所有埋在這片土地之下的逝者,現在你們全都給我出來!」
岑子岳留意到,甄玉剛才的這一聲命令,語調和往日有極大的不同,那是一種較平日更為陰冷,更為獰戾的語氣。
仿佛一個帝王正在向他的臣民發號施令。
岑子岳望著甄玉,忽然莫名地想,這小女孩子是何時變成這樣的呢?
似乎從他認識甄玉起,這女孩就是個不平凡的人……
在他發愣的當口,院子外面傳來轟隆隆的響動。
那是深處的土層被劇烈翻動所發出的喧囂,伴隨著拖拖沓沓、沉重無比的腳步聲。
一個,兩個,三個……
岑子岳看見,死者們身上沾著新鮮的泥土,臉上帶著死人獨有的茫然無辜的表情,一個接著一個進來了這個院落。
一百一十四個死者!
岑子岳想起這個數字,他幾乎要感到頭皮發麻!
果然,慢慢的,死者們湧進了這個院落,擠得滿滿當當。但他們都很規矩,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控制著他們,讓他們不吵不鬧,也不胡亂行動,就像訓練有素的士兵,只是站好了靜待命令的傳達。
「剛才,周玄跑了。」甄玉輕聲開口,她用不著太大的聲量,似乎這些死者可以捕捉到她的每一個字,「他身上帶著很重的傷,而且身體已經快羽化成蝶了。」
死者們揚著死板慘白的臉,靜靜聽著甄玉的吩咐。
「你們務必要捉住他,無論他逃到了何處。」甄玉冷冷望著他們,「他是殺死你們的元兇,這一次放過他了,你們自己的血海深仇,可就報不了了。」
這句話,終於引起了死者們一陣不安的騷動——人對於導致自己死亡的對象,總是格外的敏感。
「去吧!去找到他,逮住他。別讓他逃出鳳梧山莊!」
這句話之後,死者們慢慢轉身,離開了院子,開始漫山遍野地尋找,甚至有些乾脆匍匐在地上,嗅著、尋摸著周玄的痕跡……
岑子岳很是震驚,他沒想到甄玉對這些死者的操控,已經達到了這個地步:可以直接讓他們去找某個特定的人。
「幸虧天底下只有你有這樣的能耐。」他半開玩笑道,「如果突厥那邊也有人有了你這麼厲害的能耐,連戰死的士兵都能叫喊起來,讓他們繼續追殺敵人,那我這個帶兵打仗的可就玩完了,那樣一來,豈不是會面臨殺不完的敵人?」
豈料,甄玉嚴肅地搖搖頭:「王爺,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我是個突厥人,我也不能像你說的那樣做。」
「哦,為什麼?」
「因為在戰場上犧牲的士兵,其實他並不知道殺死他的是誰,叫什麼名字。」甄玉頓了頓,「他們只有一個籠統的概念,是敵人殺了他們,這樣子,就無法將恨意凝聚到一個清晰的點上,繼而激發他們身上的死靈之力,而鳳梧山莊的這些人不同,他們知道是周玄殺了他們,他們非常清楚周玄這個人的樣貌特徵和氣息,這樣一來才能全力追蹤他……況且,」
她停了停,悵然苦笑道:「戰死沙場的士兵本來就很悽慘了,人家都戰死了,你還要利用他所剩無幾的那點死靈,讓人家死後繼續奮戰——若有人真想那樣干,那他可就缺了大德了,最終一定會遭受天道的反噬。」
岑子岳這才聽明白,他點了點頭,忽然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玉兒,你……你不要怪我。」
甄玉一怔,卻笑道:「王爺想說什麼,說就是了,這麼客氣是幹什麼?」
岑子岳遲疑片刻,這才道:「你知道的,你父親當初戰死在落雁堡……後來,屍首並沒有找到。」
甄玉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提及這件事。
甄玉出生之前,她父親龍虎大將軍甄自桅連同大祁的十萬將士,戰死在兩國邊界。
當年的落雁堡一役,已經過去十多年了,當時甚至連甄自桅的屍體都沒有找到,因為在無數突厥鐵蹄的踐踏之下,大量屍體都已經被踩爛,鎧甲也都碎了,後來突厥人又放了一把火,這下子更是分不出誰是誰了。
朝廷給甄自桅舉辦了國葬,當時,被景元帝含淚親手放進棺材裡的,只是甄大將軍的一副舊鎧甲。
但無論是岑子岳還是甄玉,都覺得落雁堡一役疑雲重重。
那是個低洼地帶,周圍不遠就有突厥的重兵,稍微有一點兵法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種地方十分危險。身為大祁戰神的甄自桅,理論上,更不可能做這種自殺般的決定。
而且岑子岳還告訴了甄玉一件事,就在開戰前不久,他曾經親眼看到甄自桅收拾行李。
「當時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副將,就在你父親跟前跑前跑後的那種,所以看見他收拾行李,我還感到非常奇怪。」岑子岳對甄玉說,「我問他,大將軍,你有事要離營嗎?因為那段時間我們和突厥那邊,戰事還算平穩,雙方都沒有要動兵的樣子,如果你父親有什麼急事,內部安排好了,他確實是可以暫時離營的。」
甄玉趕緊問:「當時我父親怎麼回答?」
岑子岳撓了撓頭,露出一個莫名的表情:「他沒有回答我。」
甄玉皺皺眉:「就是說,雖然收拾了行李,仿佛是要出遠門的樣子,但其實他沒有離營?」
「對。」
而在那之後很快,雙方戰事再起,甄自桅就帶著那十萬將士,以誰也不能理解的心態,孤注一擲沖向了落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