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譚大戶的結局
2024-07-08 12:05:21
作者: 顧九容
一張鋪了絨布的桌子,一大疊厚厚的紙錢,三把金絲小剪刀,三個人相對而坐。
燈下,施晚山拿起一張紙,舉著手裡的剪刀,柔聲道:「兩位看我是怎麼剪的,照著這樣剪就行了。」
緊接著,金絲小剪刀飛快動了動,很快,一個人形紙片就出現在施晚山的手裡。
「很容易,對吧?」他笑道,「你們也試試。」
甄玉和岑子岳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施晚山想幹啥。但是既然他讓他們剪,那他們就照做。
很快,兩個相似的紙片人出現在甄玉他們的手裡。
「然後呢?」甄玉追問。
「然後,就讓它們出去,尋找譚大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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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晚山說完,將手中的紙片人彎腰放在地上,變戲法一樣!那紙片人一扭一扭地向門口走去,側著身子穿過門縫,很快就消失在院子外頭的黑暗之中!
緊接著,是甄玉剪的紙片人,然後是岑子岳的紙片人。
施晚山哈哈一笑:「這不比咱們親自出去找人容易多了?」
甄玉也笑道:「這個法子倒是輕鬆了。」
「請兩位剪的時候,腦子裡要想著譚天富的名字或者模樣。」施晚山說,「金安城大得很,因為是很微弱的蠱毒所操控,紙片一旦被人的手碰到,就會破碎消失。所以咱們得多剪一些紙片人,才能更快找到他。」
甄玉想,這倒是又方便又隱蔽的一種方式,紙片人趁夜色潛入全城,很難被人發現,就算被發現了,也馬上就碎掉,不會留下痕跡。
那晚,三個人又剪了一大堆的紙片人,看著它們浩浩蕩蕩排著隊從桌上跳下去,順著門縫往外走的樣子,甄玉只覺得又好笑,又驚悚。
施晚山這強大的能力,遠超過她的想像,也幸虧此人心有良善,不是那種為非作歹之徒,不然天下一定大亂。
算算差不多湊夠了一百個,施晚山放下剪刀,打個哈欠:「行了,這一百個先遣軍派出去,應該能找到譚大戶的下落,咱們先去睡,明早來聽消息吧。」
那晚,三個人就歇息在萬安老店的後院裡,甄玉房裡,服侍她的是兩個紙紮的小廝,雖然動作笨一點,但是事做得倒不壞,再加上不能開口,也省卻了寒暄的麻煩,這讓甄玉覺得挺好的。
月上中天,原本累了好幾天的她,卻怎麼都睡不著,甄玉越琢磨施晚山這個人,就越覺得他深不可測。
然而這樣厲害的人物,在她的前世竟然沒有聽見絲毫的傳聞,甚至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可見施晚山將自己隱藏得有多麼深。
迷迷糊糊總算睡著了,等她再猛然睜眼,明亮的晨光已經照進帳子來了。
甄玉慢慢坐起身,這時候,才聽見院子裡有人低聲交談,聽聲音,似乎是施晚山和他那個死奴僕無懨。
「……這麼說,眼下還沒人發現他?」
「是,」無懨說,「恐怕就連譚家,都還沒得著信呢。」
甄玉趕緊起身穿衣服,兩個站在門口,守了一夜的紙小廝見她動彈了,趕緊上前,端來熱水拿來毛巾。
甄玉看了他們倆一眼,心想虧得是倆紙人,可以整夜不睡在房裡守夜,就這一點而言,倒是比活人更強。
她匆匆洗漱完了,出來院子,正看見施晚山背著手,低頭在院子裡踱步。
他聽見聲音,抬頭一看:「哦,甄姑娘醒了。」
甄玉匆匆問:「譚大戶的下落有了嗎?」
「有了。」施晚山頓了頓,「人死了。」
「啊?」
「咱們放出去的紙片人,找到的是屍首,而且還是殘缺不齊的屍首。」施晚山皺了皺眉,「如今知道此事的只有咱們。譚家和官府都還不知情。」
原來他們昨晚撒出去的紙片人,很快就遍布了全城,也很快就有其中一枚發現了譚大戶的蹤跡,原來他一個人逃到南城,一處無人知曉的院落——那裡曾經是譚大戶瞞著老婆私養外室的地方,後來他養的那個外室,也被他送給「老祖宗」吞噬掉了,於是房子也就空了下來。
昨天譚大戶從孫子的滿月宴上奪路而逃,一直逃到了他這個外室曾經住過的地方,正好僕人都被遣散,這裡空無一人。
紙片人是今早五更左右找到他的。
譚天富獨自一人死在屋裡,他的右臂不翼而飛。
「是被人砍掉的?!」甄玉問。
施晚山搖搖頭:「是他自己砍掉的,他到廚房拿了把刀,自己生生把右臂砍斷了。」
「這是怎麼回事?!」
「很明顯,蠱毒躲進了他的右臂,控制著他砍掉自己的右臂,譚大戶肯定死了。但是右臂自己逃走了,」施晚山冷冷道,「估計是逃向罪魁所在的大本營了。」
一條單獨的胳膊,自己逃出生天,這畫面令甄玉實在難以想像。
「紙片人只有記錄和匯報的功能,雖然它就在案發現場,親眼目睹,但是它追不上那條胳膊,」施晚山嘆了口氣,「當然,即便追上了也沒用,它只是個紙片。所以只能匆匆回來向我報告。」
甄玉想了想:「這也無法。人都死了,咱們趕過去也是白搭,反而會引起官府的疑心。」
施晚山點頭道:「確實是這個理。這麼一來,咱們暫時也無事可做了。甄姑娘,倒不如今天你們就和我一道回本家去吧。」
甄玉說:「也行。」
於是那天早上,在萬安老店吃過早飯,無懨牽來了馬匹。
施晚山對甄玉他們說:「我家有點兒遠,咱們恐怕得走上整整一天,路上非常辛苦,還請兩位做好準備。」
於是四個人上了馬,離開了店鋪。
正如施晚山說的,路程有些遠,他們不到中午就出了金安城,然後又是向南一路飛奔,幾乎要到了江州和青州交接的地段。
只是令甄玉有點緊張的是,這條路越走越荒僻。一開始還在城鎮裡面,漸漸的,距離人煙就越來越遠,眼看著日落黃昏,他們前進的路上,已經完全看不到行人了。
甄玉禁不住有幾分膽寒,雖然經過這幾天的交道,她是信任施晚山的,但眼前這路越走越不對勁,也是事實。
施晚山似乎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只匆匆說了句:「快了,就在前面不遠了。」
然後,甄玉就看到了一座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