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喻鳳臣的變化
2024-07-08 12:00:09
作者: 顧九容
最終,甄玉還是答應了喻鳳臣的要求。
不過,這枚藥丸和上次蕭纖纖用在脂粉里的那種不太一樣,這種是「改良版」,因為是當事人主動吞服,自行選擇鷹主,完完全全的自願,所以沒有普通「馴鷹之毒」那些折磨人的過程,也不需要「鷹主」用羞辱的方式來打壓「鷹」的自尊心。
但在一開始,「鷹」仍舊需要「鷹主」陪在身邊,確認主僕關係。可以說,這個階段是鷹最脆弱,最不安的時期,他會時不時就需要確認一下主人在哪兒,對自己的態度如何,有沒有放棄自己的打算……
因此甄玉發現,哪怕是她起身去喝水,或者做別的什麼事,喻鳳臣的目光都會始終追逐著她,如果看不到她,他就會不顧一切從床上起身,到處找甄玉。
甄玉並未覺得有什麼麻煩,反而讓漱朱把茶水端進來。
「嵌雪大大咧咧的,說話不當,反而會刺激到他。」她對漱朱說,「你最是穩重,又不多話,以後我不在他身邊,你就替我多留意他。」
漱朱用力點頭:「姑娘放心。」
甄玉看她這認真樣兒,不禁調侃道:「怎麼?不怕他了?」
漱朱臉一紅,她低下頭,小聲道:「他膽子很小。」
甄玉一時失笑道:「明白了,來了個比你還膽小的人,所以就不怕他了。」
她又嘆了口氣:「喻鳳臣這樣子是藥物導致的……真是,誰會想到,堂堂玄冥司的統領,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還活得好好的,只斷了一隻手。
甄玉想到這兒,忽然好奇,趁著漱朱離開,低聲問喻鳳臣:「皇上到底為什麼那麼偏愛四皇子?」
喻鳳臣轉動了一下遲鈍的眼睛,他慢慢道:「因為皇上非常愛四皇子的生母。」
甄玉吃了一驚:「是說,那個低賤的宮人?」
喻鳳臣搖搖頭:「不是什麼低賤的宮人,四皇子生母出身高貴,據說是世代簪纓大家的小姐……」
甄玉這下被震驚到了:「老天爺,她是誰?」
喻鳳臣繼續搖頭,他低聲道:「是我做統領之前的事,聖上親下了鉗口令,我沒有詳細去打聽。但是……」
他停了停,才又道:「無意間我曾經得知,四皇子的生母是被天子強暴生子。」
「!!!」
「她被皇帝囚禁了足足一年時間,生下了四皇子之後才逃離。」喻鳳臣想了想,「我曾聽太醫說,四皇子的殘疾,是因為其生母在懷孕期間,用了各種辦法想把孩子打下來……所以皇帝後期將她嚴密看管起來,就是怕她再傷害自己的孩子,但結果還是……」
所以四皇子的殘疾,是因為他生母在他還是胎兒的時候,就各種摧殘他。
甄玉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她覺得這女人也太悲催了。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景元帝竟然做出了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一直到快四更了,喻鳳臣沉沉睡去,甄玉這才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間。
甄玉這一覺,睡得不夠踏實,夢裡反覆出現一個哭泣的女子,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聽見她哭得十分哀戚,她懷中抱著一個染血的瀕死嬰兒,喃喃叫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甄玉奔上前去,想要看清她的臉,這時濃霧忽然散去,女子向著甄玉揚起一張死人般發灰的青白臉孔,甄玉嚇得倒退了兩步,嘴裡卻忍不住喊了一聲:「娘親!」
一身冷汗驚醒過來,甄玉呆呆看著幔帳上面的花紋,她好久都沒能弄清,自己身處何處。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漱朱你在幹嘛?!你怎麼把他背到這兒……別讓他坐檯階上啊,這多冷!」
是飲翠的聲音。
流金接著說:「漱朱你真是的!烏大夫不是說過,喻統領身上有傷,必須臥床嗎?」
又聽見漱朱懇求的聲音:「回去吧,姑娘還沒醒……」
然後是喻鳳臣低低的聲音:「我不進去,我在這兒等她。」
甄玉一頭霧水,趕緊起身,叫飲翠進來。
「怎麼回事?」
「還不是漱朱?竟然把喻統領給背到門口來了。」飲翠抱怨道,「她那么小的個子,是怎麼想的!倆人沒有一塊兒摔地上就算萬幸!」
甄玉明白過來,頓時苦笑。
喻鳳臣醒來沒看到她,心裡發慌,他的腳筋被挑斷了,自己不能走,肯定是千求萬求,求漱朱把他背到這裡來。
丫頭們服侍甄玉穿好衣服,匆匆洗漱後,這才走出來。
喻鳳臣一見她,不安的眼睛裡頓時綻放出光彩,一臉歡喜難以掩飾。
甄玉柔聲道:「不是叫你在屋裡休息嗎?又跑出來幹什麼?」
喻鳳臣以為她是在責怪他,一時只低著頭不出聲。
甄玉無奈,她想了個辦法,乾脆叫過漱朱來。
「鳳臣,以後你的飲食起居,就都聽漱朱的。」她故意用一種命令的語氣說,「在你傷勢痊癒之前,漱朱可以全權代表我。記住了嗎?」
喻鳳臣點頭:「記住了。」
說完,甄玉又叫來一個男僕,讓他背著喻鳳臣回他的屋子。
又囑咐漱朱:「你把他帶回去以後,讓他臥床休息,該吃藥吃藥,該吃飯吃飯。一切按照烏大夫的囑託來做,知道了嗎?」
漱朱重重嗯了一聲,她竟然伸手牽過喻鳳臣的手:「回去。」
然後,她就這樣把喻鳳臣給帶走了。
飲翠那三個圍在一邊,簡直像在看什麼奇觀一樣!
「天吶!漱朱竟然和陌生男人說話了!」
「還牽了他的手!我的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漱朱竟然把喻統領管得乖乖的!這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事了!」
甄玉笑道:「你們幾個,別在這兒嚼舌頭了,也別笑話喻鳳臣,他只是這兩天受了藥物影響,稍微顯得遲鈍一點,過個三五天就會恢復常態了。」
飲翠好奇地問:「姑娘,漱朱為什麼不怕他了?她不是最害怕男人了嗎?」
甄玉尷尬地咧咧嘴。
喻鳳臣如今已經不算男人了,這件事,她也直白地告訴了漱朱,漱朱一開始又是驚恐又是害羞,但聽完甄玉的講述,她的臉又變得很蒼白,低聲道:「他好可憐。」
所以喻鳳臣在漱朱這裡,已經是一個跳出原有框架的存在:既不算是她所害怕的「普通男人」,又不算是不知根底的陌生人。
因此,她才能坦然地面對他,這也可能是漱朱這輩子,唯一能坦然面對的異性。
但這些細節太過隱私,她是不可能說給飲翠她們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