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蕭焱的決定
2024-07-08 11:59:48
作者: 顧九容
聽完了烏有之的這番講述,甄玉也變得猶豫起來。
照烏有之的說法,想要救蕭纖纖,就必須找一個她的血親,割下皮來救她。
可是蕭纖纖唯一的血親,就只有蕭焱了。
那麼膽小的男人,是不可能答應這種事的,就算蕭焱發昏,真的答應了,烏有之也不會給他做,這個笨蛋土豆在藍老大那兒吃過一次虧了,不會想吃第二次虧的。
但是,她既然承諾,要來找烏有之詢問解毒之法,就總得給蕭焱一個答覆才行。
而她又不能編些胡話來騙他,好歹人家蕭焱也是個堂堂的國公爺……
甄玉想來想去,只好道:「師兄,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幹嘛?」
「你去和蕭焱解釋一下,就說這事兒你干不來。」甄玉苦笑道,「不然我空手而歸,都不知道怎麼向人家開口。」
她說完,看烏有之面帶猶豫,又趕緊加了一句:「至少師兄你過去了,也就證明我不是沒有出力,不然蕭家人怎麼看我呢?」
烏有之想了想,答應了。
於是甄玉帶著烏有之回到寧國公府。
蕭焱一見甄玉真的把烏有之帶來了,一時喜不自勝,還以為妹妹這下子有救了。
然而沒想到,烏有之落座之後,開口第一句就是:「國公爺,恕我直言,你妹妹我救不了。」
一句話,猶如當頭一盆冷水,把蕭焱給澆得都傻了。
「怎……怎麼會救不了呢?!」
接著,烏有之就認認真真,把救治的必須步驟,給蕭焱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還把藍老大那樁舊事也告訴了蕭焱,並且著重描述了藍氏三郎悽慘的死狀。
蕭焱聽得作聲不得,臉色灰敗如同死人!
末了,烏有之嘆了口氣:「國公爺,所以您明白了吧?這是一命換一命的事,非不為也實不能也!您家大小姐遭此橫禍,我也很同情,但她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大姑娘,不像藍老大有仨兒子,您這家裡也沒人能救她……」
「誰說沒有?」
烏有之都傻了,他呆呆看著蕭焱:「您說什麼?」
「我說,誰說我家纖纖沒有血親來救她?」蕭焱靜靜看著烏有之,「難道我不是她的血親嗎?」
這下子,就連甄玉都震驚了:「蕭大人,難道您是說……」
蕭焱點點頭:「我還以為,普天之下沒有任何辦法能解毒,原來並不是的。」
他望著烏有之和甄玉:「既然有辦法,那就行。不就是要割活人的皮嗎?我來。」
甄玉還沒反應過來,烏有之就強烈反對!
「不行!絕對不行!」他把大光腦袋搖晃得像個撥浪鼓,「我才不幹這種事!我害死了藍老大的兒子也罷了,那畢竟是個庶民,可您不是呀!一旦您出了事,我得下獄!滿門抄斬!我……我兒子就沒人養了!」
甄玉腦子卡住了,她想了半天,才想起烏有之說的是那隻小靈蜥。
她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她這個大師兄,腦瓜到底是什麼做的?想問題的角度和普通人真不一樣。
豈料,蕭焱卻搖搖頭道:「我決不會怪罪到烏先生頭上,我會留下一份陳情,生死由我自己擔負,烏先生儘管放心。」
這下子,甄玉也忍不住了:「蕭大人,您這又是何苦?我完全明白您愛護妹妹的心意,但是您若出事,這往後讓蕭姑娘她怎麼活下去?!」
「對啊!您得為她考慮啊!」烏有之拍著大腿,恨鐵不成鋼地說,「一旦您出事,這偌大的國公府怎麼辦?你讓蕭姑娘又怎麼辦?我也實話不瞞您說,即便把您的皮膚挪到蕭姑娘的臉上,即便她真的活過來了,蕭姑娘的臉也不可能恢復如常!」
烏有之說的是大實話,那畢竟是另一個人的皮膚,雖然能夠完整長在受害人的身上,但顏色和質感都不再是原來的那種,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她這個樣子,你讓她嫁給誰去?誰會娶一個臉看上去那麼詭異的姑娘呢?哪怕她是國公爺的妹妹,也不會有哪家父母肯同意的。」烏有之大嘆著氣,說,「無法嫁人,唯一的哥哥又死了,蕭姑娘未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出路。」
「可是纖纖死了,我也一樣沒有出路!」
蕭焱突然吼出這一句,吼完了,他就哭了:「我不想妹子就這樣慘死!這不公平!她還不到十七歲……我要她活著!」
烏有之和甄玉面面相覷。
好半晌,甄玉才苦笑著勸慰道:「蕭大人,有時候天命難違,人不是想怎樣就能怎樣……」
話沒說完,蕭焱突然噗通一下,給烏有之跪下來了!
「烏先生!請你救救我妹子,我情願割自己的皮給她!」
甄玉簡直無語了,心想蕭焱堂堂的國公爺,怎麼動不動就給人下跪?!
還有沒有一點尊嚴了!
烏有之嚇得出溜一下從椅子上滑下來,乾脆和烏有之跪了個對臉!
「國公爺,不是我不答應你,實在是……」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了!」
「……」
甄玉快被氣個仰倒,心想你們倆這是在幹什麼?!夫妻對拜嗎!
沒想到,蕭焱是真的倔,他硬是撐在地上,低著頭,像倔牛一樣不肯起來。
「我蕭焱從小到大,沒什麼能耐,做這個官兒也是因為聖上憫恤先父,叫我襲了爵位,如果這一次,明明能救妹妹,我卻放棄了,我一輩子都會有心結!本來我……我就活得夠窩囊了,我不想一輩子帶著這份窩囊進棺材!」
這番肺腑的話,說得甄玉和烏有之全都無語了。
最後,還是烏有之伸手扶著蕭焱的胳膊,他唉聲道:「真是沒轍,國公爺,您先起來,我還有一些事情沒和您說……哎呀您起來吧!不然我就不說了!真是的!」
蕭焱被他拉扯著,只好爬起來。
烏有之氣哼哼地將他按在椅子裡,自己也回到座上,他拉著個驢臉,低著頭,拈著山羊鬍子。
好半天,烏有之才無比謹慎地開口道:「其實藍老大的那件事之後,痛定思痛,我也覺得自己有責任,至少藍氏三郎確實死在我手。所以那之後,我用了很多年的時間,想要找出一種補救的辦法。」
甄玉聽得緊張極了!
「師兄,你找到了嗎?!」
烏有之點了點頭:「雖然談不上什麼萬全之策,但是至少,能保住『授皮者』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