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痴女之毒
2024-07-08 11:59:34
作者: 顧九容
痴女之毒,其名動人,其質險惡。
如果中毒的是女子,必須與男子同房方能解毒,否則就會全身潰爛而死。因此這麼看來,岑凌琊在短劍上塗「痴女之毒」,目的就是為了讓甄玉中毒,即便那些短劍本身沒殺死她,「痴女之毒」也會讓甄玉飽受煎熬,要麼為了解毒而失去貞操——就算皇上馬上下旨賜婚都來不及——最終落得和沐嘉蓮一個下場,要麼,為保住貞潔,全身潰爛,死無全屍。
岑凌琊痛恨甄玉竟到了這種地步。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短劍沒有傷到甄玉絲毫,卻將岑子岳給傷到了。
痴女之毒,毒如其名,主要針對的是女子,如果不慎中毒的是男人,同樣要忍受劇烈的煎熬,只不過如果能自己忍耐過去,藥效退了,就能恢復如常。
甄玉腦子轉得飛快,她先取來一枚九轉玉露丹,一下塞進岑子岳嘴裡,低聲道:「不要咀嚼,直接咽下去!」
這是青穀子親自煉製的靈丹,之前甄玉捕捉金冠蝮蛇時,烏有之曾經給她吃過一丸,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她身上金盞蘭的毒性。後來烏有之又給了甄玉三顆,讓她日常保存。
今晚她取來一顆,讓岑子岳服下,雖然不能完全緩解痴女之毒,但至少能幫助岑子岳削弱它一半的毒性。
而後,喻鳳臣讓甄玉先回自己的房間,他又將岑子岳扶進屋裡,重新給他清洗胳膊上的傷口,上了金創藥。
他這才將痴女之毒的事,告訴了岑子岳。
「這個畜生玩意……」岑子岳臉色很差,他喃喃罵了一句,又看看喻鳳臣,「我該怎麼辦?」
「有沒有覺得身上不舒服?」
被喻鳳臣這麼一問,岑子岳那原本灰青色的臉,忽然湧起一陣病態的紅,他低下頭,好半天才吭哧著說:「有……就是,那種不舒服。」
喻鳳臣懂了,他面色嚴肅道:「公主已經給你服了緩解的藥物,據說是青穀子親制的,我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藥了,再亂服藥的話,我怕你的情況更不穩定,所以今晚,只能靠你自己熬過去。」
岑子岳聽懂了,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喻鳳臣嗯了一聲:「那我去拿繩子。」
「幹什麼?」
「把你綁在床柱上。」喻鳳臣平靜地看著岑子岳,「你現在沒法馬上趕回自己的王府,所以只能留在這裡,而這是甄家,絕大多數都是女眷。王爺,你沒有金剛意志不壞之身,你只是個凡俗肉胎。拿繩子來,把你捆上是最安全的做法。」
岑子岳愕然望著他:「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應該說,我比你更清楚痴女之毒究竟有多可怕。」
岑子岳沉默兩秒,同意了。
繩子取來,喻鳳臣親自將岑子岳的身體和床柱捆在一起,但並未太用力,是怕傷到他。
「今晚非常難熬,但也只是一晚而已。」他淡淡道,「實在忍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這裡是為國捐軀的甄大將軍的府邸,一院子的女眷,王爺,你要維護你自己的名節,更要維護她們的名節。」
岑子岳本來就被毒藥弄得心浮氣躁,一聽這話,更是煩躁不堪:「你出去行不行?就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不行,繩子沒有綁太死,如果你想掙脫是能掙脫的。」
「那就把繩子綁死!」
「那會把你弄傷的。」
岑子岳把頭低低埋在胸口,他粗重地喘著氣,難受地閉了閉眼睛。
「你就讓我一個人呆著。」他聲音很輕微地說,「都這麼多年了……你難道還信不過我的為人嗎?」
這句話,倒是打動了喻鳳臣,他深深看了岑子岳一眼,起身一言不發離開了。
那天晚上,整個將軍府上上下下,都瀰漫著一股緊張焦慮的氛圍,奴僕們都知道,王爺中了毒,情況很嚴重,但沒幾個知道具體中的是什麼毒。
喻鳳臣也帶著一幫子屬下守在這兒,他不光擔心岑子岳,更要保護甄玉的安全。
甄玉自然不可能安穩去睡,她索性守在書房,一面擔心著岑子岳的狀況,一面焦慮蕭纖纖的下落。
夜已經很深了,飲翠來催過兩次,甄玉索性讓丫頭們去睡,她今晚是打定主意不會合眼了。
夜裡,下起細細密密的雨,甄玉剛要起身去關窗,卻聽見門外,喻鳳臣低低的聲音:「殿下歇息了嗎?」
甄玉趕緊打開門:「還未。統領有事嗎?」
喻鳳臣一身青衣,臉色蒼白站在門外:「殿下,王爺的情況不大好,我想……您能不能過去看看他?」
甄玉吃了一驚:「王爺怎麼了?」
「藥效發作很猛,他說他難受得想死。」喻鳳臣頓了頓,「殿下既然通曉毒理,也應該知道痴女之毒,比起單純的疼痛更加難扛。」
甄玉張了張嘴,卻遲疑道:「可這種毒,只能靠人忍耐熬過去,我手頭也無藥可用。」
「至少你應該過去看看他!」
喻鳳臣突如其來的這麼激烈一句話,把甄玉說得心噗通一跳!
「他是為了救你才受傷,才中毒的!」喻鳳臣死死盯著她,「他已經半昏迷了,嘴裡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他都這麼可憐了!你得做點什麼!」
「統領大人……」
「如果我能中上用,我不會來求你!」
甄玉張口望著喻鳳臣!
她這才看見,他身上的那件青衫,沾滿了細密雨絲,他的臉色是那麼冰冷蒼白,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種撕裂的悲傷和憤怒……
甄玉深吸了口氣,她低下頭:「好,我這就過去。」
到了岑子岳所在的房間門口,喻鳳臣突然開口:「今晚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告訴第二個人。」
甄玉臉頰發燙,她不敢抬頭去看他,只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岑子岳被繩子牢牢捆在床邊,他原本是坐在床上,但是因為掙扎得太厲害,所以不知不覺滑落到床腳的地上。
他身上外衣已經被撕扯破了,襤褸而滑稽地掛在這大個子的身上,他受傷的胳膊綁著紗布,另一隻則被繩子給綁在床頭小几上。
聽見開門走動的聲音,岑子岳從半昏迷中,勉強睜開通紅的眼睛,他看見進來的是甄玉,頓時臉色一變!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