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最後的歌

  這個房間跟剛剛那個不一樣，很明顯地非常明顯地不一樣，器物很少，光滑的石壁幾乎沒有任何可以考究的東西。

  除了那個非常明顯的大門，一點線索都沒有，這扇厚重的門扉上頭有幾個小格子，裡頭顯示出的就如同四王爺和南宮陽玲現在項圈上頭的數字，但是那數字卻是從零到壹或是從壹到零。

  四王爺狠狠地用身體撞擊著這扇門扉，絲毫沒有辦法，絲毫沒有線索。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見……

  四周圍只有冰冷的空氣，冰冷的光線以及冰冷的牆壁。

  在這狹窄的，瀰漫著屍體的腥臭味的空間內，能自由活動的地方非常地少。

  絕對不能放棄呀——四王爺的腦海之中只剩下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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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

  絕望之中，南宮陽玲攀上了四王爺的肩頭。

  「玲……兒……」

  四王爺喊了好幾個時辰，聲音已經嘶啞了，他拼命從喉嚨里擠出聲音來，呼喚嬌妻的名字。

  兩個人悲情的相擁，這種時刻，他們只知道自己是相依為命的一對夫妻，而不是什麼對手，再過不久，這個房間裡為數不多的蠟頭也將燒完了吧？

  他們脖頸上的項圈，前面兩格上的數字已經退化為零，不再動彈了，後面的數字也在快速地朝著變為零地趨勢發展，若是不能在四個格子都為零之前找到鑰匙，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然而……忽然之間，仿若隔紗的微弱燭光下，突然湧來了微弱的旋律以及歌聲。

  是從天花板的縫隙傳過來的。

  那個聲音就像平日裡夜淳風柔和的聲線。

  南宮陽曆剛想唾罵出聲，卻被四王爺出聲阻止，四王爺皺著眉頭，認真聆聽著這奇妙的樂聲。

  「我踱步離開，並且聽到了聲音；

  那是我心跳的聲音；

  我的心正在孤獨地跳動著；

  我發現；

  我不再是你期待的人；

  我不再是你等待的人；

  轉身而去是多麼容易；

  你，你看不見我；

  但我知道；

  你，你想要什麼；

  我伸出我空蕩蕩地雙手；

  撫摸著溫柔地風；

  我知道有一天你會忘記這一切；

  這種感覺將會隨風而逝；

  再見了；

  這是我所能說的；

  我還有說不盡的話；

  我祈求你再呼喚我的名字；

  再牽起我的手；

  但再一次；

  我的心會再次受傷……」

  重複著，不斷地重複著，這奇妙的歌聲，在不斷循環著。

  「這……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作的曲子？」

  一種戰慄感貫穿四王爺的全身。

  ——這首歌，在什麼地方聽過，不，是在什麼時候，在某個久遠的日子裡曾經唱過，前世？前世的前世？究竟是什麼時候，為何有一種烙印在靈魂的感覺？

  記憶因為烙印入靈魂的恐懼而鮮明地閃現了出來。

  慘劇的畫面被呈現在腦海之中。

  四王爺閉上眼，眼前呈現的是水泥鋼筋林立的畫面，他站在幾千米的高處，感受著刮面的冷風，面前站著頭髮極短的夜淳風，這樣的夜淳風從未出現在他的記憶之中，夜淳風一身黑色的，緊身又瀟灑的奇異服飾，正一臉戲謔地望著他，夜淳風那惑人的雙唇在蠕動，究竟在說什麼？

  而四王爺驚恐地發現，夜淳風高高地舉起了一群少年的頭顱，以及倒在地面上的好幾具無頭屍體，這究竟代表了什麼意味？

  記憶中的聲音隨著歌聲漸漸甦醒過來，殘酷地笑聲在耳畔邊響起。

  「四哥，為何不說話呢？你明明有很多問題要問。」

  「四哥，沒有獠牙，咱們就活不下去，你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人擁有殺人的力量和智慧？我們的兄弟不就是被這些沒人性的人殺死的嗎？為了活下去，我們只有殺掉他們。」

  「四哥，只要我們奪得勝利，便擁有改變一切的能力，一定……」

  「四哥，你一直住在自己的世界裡，將我排除在外，可我一直都很清楚，你內心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痛苦，對世界的憤怒，對人們的嫉妒，以及對我的憎恨……其實，我很感興趣。」

  「不對，四哥，你分明有著其餘的人不具備的素質，為何不肯跟那些廢物正面相鬥呢？」

  「殺人狂？呵呵，四哥你就當這個是他們給你的誇獎吧，不是誰都可以變成殺人狂的，你有我追求的能力，你回想一下呀，至今為止，你殺了多少人？」

  「四哥，讓那些鄙視你的人見識一下你的力量吧！」

  「不用害怕，你根本不需要其他人，讓我成為你的父親吧，那個傻乎乎的父親沒有資格教導你，但我有，四哥，做我的繼承人吧，把你的痛苦都傾吐出來，我引領你到淨化心靈的淨土。」

  「四哥，快醒醒吧，除了我，沒有人看得起你，你根本沒有容身之所。」

  「你不想改變你的人生嗎？想永遠當喪家之犬？」

  ……

  破碎的記憶，殘破的靈魂，究竟輪迴了多少世，如此遙遠的記憶依舊烙印在靈魂深處。

  誰？誰要當他的繼承人，這個惡魔！

  什麼時候他從一個哥哥淪為了殺人狂，什麼時候他從一個理智的人變成了神經病，什麼時候他需要自己的弟弟來憐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倍受敬仰的人，變成被遺棄的人，從一位長者淪落為幼者的繼承人？

  不，這一切是真實的，他羨慕嫉妒不斷成長起來的弟弟，他不再是弟弟敬仰的人，反而成了一名學生，要受到弟弟的教導……

  「唔啊啊啊啊——」四王爺用力抱著頭，慘叫出聲，他的內心承受著煎熬，再痛苦，再寂寞，再難堪，再不濟，他始終是他，不是別人的傀儡！

  「我才不稀罕你這個惡魔的認同！」四王爺咬牙切齒地傾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死都不想接受他的施捨……

  然而，不知不覺之間，四王爺竟是不知不覺得到了答案。

  「叮……」項圈又走了一格，前面三格早已經化為零，最後一格還剩下玖。

  四王爺非常了解自己的心情，他要活著，為所欲為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必須活著，那把維繫他生命的鑰匙，就在門的背後，門扉上的小格子，是密碼……

  那密碼會是什麼？

  「呵呵……」四王爺自嘲地笑了，以前即便是死了他都不願意接受夜淳風的恩惠，然而這一次，他卻是不得不接受了，密碼就是那幾個數字……

  四王爺緩緩地站了起來，在南宮陽玲的注視下，緩緩地走向那扇門扉，按下了他印象中的數字。

  然而，就在門轟隆作響並且打開來的時候……四王爺忽然愣住了，他猛然轉頭看向南宮陽玲，他剛剛沉浸在回憶之中，只想著要拿到鑰匙，全然忘記了，那鑰匙只能救活一個人！

  「王爺，你找到了！」

  南宮陽玲的笑臉在四王爺眼中是極度扭曲的，他要活下去，他該怎麼辦？

  「王爺……您找到鑰匙了！」南宮陽玲率先走了進去，在四王爺的呆愣下，走進了門後面的房間。

  房間裡空蕩蕩，正中央的地板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盒子，南宮陽玲毫不畏懼地走了上去，打開了盒子，從裡面拿出一把金色的鑰匙，回過身來，對著四王爺詭異地笑了：「王爺，這就是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