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離去

  何深乘車從交響琴行，經過了江州師範大學。

  從路邊看到了江州師範大學內的音樂學院，看著那一棟小白樓，並沒有經過，而是直接跟著車繼續前進。

  據說，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在他們離開後，招了一批新的老師，框架已經重新拉起來了，並沒有就此墮落。

  

  只不過，他們現在只收師範生，填補了江州音樂教育的最後一點空隙。

  何深從江州師範大學門口下車，轉了幾班車後，便從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來到了江州音樂學院。

  何深在江州音樂學院門口下車後，沒有特別多的遲疑，直接順著人流走到了辦公室的位置。

  伸手，在校長室門口敲了兩下。

  咚咚。

  「請進。」周叄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何深聽著周叄的聲音沒有特別多的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此時此刻周叄周叄正在批改著一大堆的文件，沒有抬頭，直接問道。

  「有事嗎？」

  「周叄校長，我打算休息一陣，所以，先辭職吧。」

  何深對著周叄緩緩開口道。

  「辭職？休息一陣？啊？」

  周叄聽到了何深的聲音沒有反應過來，抬起頭一看，卻發現跟著他說話的是何深，完全沒有搞清楚現在什麼情況，茫然道。

  「何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跟我說一下，我好讓車過去接你？」

  說到一半，他感覺不對勁，猛地起身，拍了一下桌子。

  「不對，等等，你剛剛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清楚？休息？辭職？」

  「我需要休息一陣，最近打算去其他地方逛一逛，然後……準備自己新的專輯，還有音樂會。」

  何深的語氣沒有任何一絲絲的變化，如同敘述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周叄看著何深，看著何深的表情，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吧，反正你也沒有在我們這邊工作多久，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外面各個地方跑，準備比賽。」

  「你能夠在離開之前跟我說一下，真的已經算不錯了，多謝你給我時間調整工作哈。」

  周叄的語氣中帶著責備，不過也沒有特別多的生氣。

  之前一直說何深要在學校裡帶一些課程，去搞一些關於音樂審美上的東西。

  比如關於浪漫時期古典音樂賞析之類的。

  結果，就是在之前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的時候，上了一些課程。

  等到了江州音樂學院這邊，何深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了單獨授課之上，之前說要帶的課程一直是給另外一個老師帶的。

  實際上，他是真的一節課都沒有怎麼上。

  因此，周叄對於何深的離開，要求長時間請假，早就有了一絲絲預想。

  他早就知道何深可能會長時間的準備一次專輯，只是沒有想到，是在濱松國際鋼琴比賽的時候，就突然回來，跟著他說要搞專輯的這件事。

  周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對著何深擺了擺手，隨意道。

  「行吧，你既然準備離開了，我也攔不住你，那麼稍微收拾一下，交接一下工作吧，雖然你也沒啥好交接的……」

  「不過你的崗位我還給你留著，等你弄好了再回來也不遲。」

  「如果你實在不打算回來，你跟我說一聲，我在這個地方給你弄一個榮譽教授，就是跟阿格里奇他們一樣的職位。」

  「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

  周叄拿起手中的筆，快速再紙上寫寫畫畫後，填寫了一份表單，遞給面前的何深，繼續道。

  「你在這個地方簽個字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然後……」

  周叄頓了一下。

  「然後能不能告訴我，你打算去哪裡呢？」

  何深接過周叄遞來的紙和筆，想了一下後，開口道。

  「大概，會去一趟歐洲，在歐洲轉一圈吧，然後再飛一趟熊國，還有漂亮國，在那些地方都看一看。」

  「感受一下，我之前沒有感受到的音樂。」

  「這樣，或許我能夠演奏出更好的感覺出來。」

  周叄看著面前的何深，停頓了許久後，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

  「行吧，就這樣吧，江州音樂學院的大門，永遠為你留著，就算下一任校長，也會如此。」

  「江州音樂學院，將會是你最後的堡壘，最後的港灣，永遠不會拋棄你。」

  說罷，周叄起身，拍了拍何深的肩膀，將何深送到了門外，看著何深離開的背影，沉默許久。

  一直等到何深看不見了，他才再次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內。

  並沒有繼續辦公，而是將自己的椅子轉個了圈，看向自己背後的牆壁。

  江州音樂學院只是一個普通的音樂學院，並沒有像那些大公司那樣，在總部的樓上弄一個巨大的落地窗。

  所以，周叄背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牆壁。

  牆壁上則是掛著一大堆的獎狀，獎章。

  其中，如果仔細看過去，可以非常明顯地看到，其中一大半都是何深的，還有何深學生的獎章獎狀。

  這個是江州音樂學院的榮譽牆，這個是周叄最喜歡看到的一切。

  現在，何深離開，那麼就意味著這一堵牆上的人，少了一個巨大的支柱。

  「希望，江州音樂學院後面的那些人，還能夠繼續支撐著江州音樂學院吧？」

  「弦樂組的，打擊樂組的，還有……管樂組的那些人。」

  「希望他們，能夠讓何深離開後略顯空虛的鋼琴系，支撐起來！」

  「哦對了，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岳理，岳理啊……」

  「岳理，應該能夠代替何深，將江州音樂學院給支撐起來吧？」

  「可惜，他雖然實力不錯，也是行業帶頭人，就是沒有何深那樣，能夠成為學校的支柱啊！」

  「可惜了……」

  周叄看著身後的獎狀，陷入了沉思，一句話沒有說，只是在那兒發著呆。

  過了不知道多久，才轉過身，繼續批改著自己桌上的文件，表情無比的認真，沒有任何一絲絲的懈怠。

  就算何深離開了，江州音樂學院也不能垮，他必須要維持整個江州音樂學院的繼續發展。

  ……

  何深離開了江州音樂學院，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將所有的東西收拾一下後，便給了自己的經紀人打了個電話。

  電話嘟嘟兩聲，蔣雲凌的聲音便從電話那頭傳來。

  「怎麼了？有事？」

  「我打算再去歐洲一趟，大概三個月，能夠幫我辦一個簽證嗎？」

  「三個月？」

  蔣雲凌愣了一下，遲疑道：「三個月的話，你正常申請一下旅遊簽不就可以了嗎？」

  何深解釋道：「主要想要能夠儘快一點，打算在歐洲各個地方呆三個月，整理一下自己對於音樂的想法，開新的專輯。」

  「新的專輯？」蔣雲凌愣了一下，立刻道：「主題是什麼？」

  「前路吧？」

  何深走到自己屋子裡的頂樓，看著自己鋼琴，繼續道。

  「我要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的音樂，思考一下我之前的半生中，我對於我自己音樂的理解。」

  「這些東西，都需要好好的地思考一下。」

  「或許，我能夠詮釋出一個與眾不同的，獨屬於我自己的，音樂。」

  何深話音落下，對面那頭的蔣雲凌沉默許久，這才開口。

  「行，我這就去幫你問一下，應該可以很快給你答覆，你的音樂後續的安排，我也會幫你安排上。」

  「你不用太過於著急，稍微等等就行，就這樣，我先掛了。」

  說罷，蔣雲凌將電話掛斷，立刻開始忙碌起何深的事情來。

  何深也將電話丟到了一邊，走到了自己的那一台單獨定製的鋼琴面前，將自己的雙手放在黑白鍵盤之上，隨意地撥動。

  音樂的聲音，沒有任何一絲絲的延遲，便傳入他的耳朵里。

  何深將自己的眼睛閉上，並沒有關注周圍的一切，只是讓自己對於音樂的想法，沉入鋼琴之中，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

  何深消失了。

  對於很多人而言，何深消失了。

  不管是周叄，還是什麼周叄，又或者趙紫彤，計夢婷她們。

  她們都沒有找到任何一點點關於何深的痕跡。

  就好像何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番。

  電話，郵件，簡訊，沒有任何一個回的。

  雖然很想吐槽，可是真的，非常無奈。

  趙紫彤在濱松國際鋼琴比賽第二輪的時候，依舊是輸給了中村白，不過，她們倆之前的差距已經很笑。

  趙紫彤距離中村白的差距，就還剩下差不多0.4分的樣子。

  只是差那麼一點點，便可以超越中村白。

  第二輪比賽的成績，依舊是中村白第一，趙紫彤第二，計夢婷第三。

  只不過這一次，中村白看著趙紫彤跟計夢婷兩個人，沒有繼續特別的驕傲，他看著兩個人，開始有那麼一點點的遲疑。

  他感覺到這一場比賽，自己的名次可能不保。

  他非常有可能，在最後的關頭，被趙紫彤打敗。

  而計夢婷，則與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更大了一點。

  雖然說，還是第三名。

  可是，第一名第二名的趙紫彤中村白二人，還有之後的計夢婷那些人，已經形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隊伍。

  甚至可以說……

  天壤之別！

  如果沒有任何一絲絲的意外，那麼計夢婷將沒有任何可能，追上隸屬於第一梯隊的趙紫彤跟中村白二人。

  再加上身後沒有何深的幫助，計夢婷陷入了自閉。

  她拒絕了其他人，一個人呆在屋子裡思考了許久，一直到她樂隊排練的時候，才走了出來。

  她從自己的屋子裡走了出來，這一次，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不同。

  她並沒有繼續跟著趙紫彤一起，而是一個人在遠離趙紫彤的地方，等待著決賽。

  很快，便等到了決賽啊的時候。

  濱松國際鋼琴比賽，請來了無數的頂級鋼琴家。

  不，或許並不是濱松國際鋼琴比賽組委會邀請的，而是……

  這些頂級鋼琴家，自己自願來到了這裡。

  他們聽說了在這個地方有兩個特別歷害的選手，每個人都有自己對於音樂的理解。

  所以，他們半推半就地，就跟著組委會，來到了這個地方，準備看一看那些擁有著自己理解的演奏者，究竟是怎麼詮釋音樂的！

  正如他們預料，比賽的決賽，震撼了所有人。

  不僅僅是在現場的所有觀眾，評委，還有很多在其他地方觀看直播的眾人。

  趙紫彤，中村白，計夢婷三個人，帶著他們的樂隊，演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像到的現場。

  在現場上，他們對於音樂的理解，出神入化

  甚至可以說，他們正在相互之間用力打架。

  試圖讓自己的音樂，直接改變其他人對於音樂的想法。

  不僅僅是趙紫彤中村白兩個人，計夢婷也加入了戰場。

  她對於音樂的理解，有著一個非常奇怪的詮釋。

  這種詮釋一開始聽上去好像比較一般，但是越聽，越感覺上頭。

  這種詮釋，直接驚呆了無數的評委，讓所有的評委看著計夢婷，半天緩不過神來。

  一直到計夢婷下場，眾人都還沉浸在她的音樂之中。

  可惜，她對於音樂的理解，覺醒的太晚，還不夠成熟。

  她最終，依舊只是拿到了第三名。

  趙紫彤，中村白兩個人，則是拿到了第一名的位置。

  兩人，同分，濱松國際鋼琴比賽上，第一次同分！

  趙紫彤拿著手中的獎盃，看著邊上的中村白，突然開口道。

  「我一定會超過你，我比你晚理解自己的音樂那麼久，我都已經能夠達到跟你差不多的境界，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能夠彈得比你更好！」

  中村白看著趙紫彤也不服氣，皺眉道。

  「拜託，阿姨，我才剛剛十七歲，我都還沒有徹底成年，還差幾個月我才十八歲，你都多大了，啊？你跟我一個小屁孩你，你不覺得羞愧嗎？」

  「你！」

  趙紫彤看著面前這個特別欠打的小屁孩恨不得削他一個耳光。

  可是，正站在一邊的計夢婷伸手阻止了她，搖了搖頭。

  「紫彤，算了。」

  「哼哼，這次就先饒過你了！」趙紫彤哼哼兩聲，看著邊上的中村白，猛地扭過頭，懶得理會他。

  但是，中村白卻沒有打算繞過她。

  在舞台下，一個極具東瀛傳統大和撫子審美的黑長直正站在舞台下方，看著舞台中央的中村白，雙眼冒著精光，不停地揮手。

  兩個人的視線相互碰撞，中村白立刻咧嘴一笑，對著她擺了擺手，並且戳了一下邊上的趙紫彤。

  「諾，看到沒，下面那個是我老婆，黑羽真白，阿姨，你都多大了，你對象呢？你不會這麼大了，對象還沒有吧？你對於愛情作品的詮釋，還有待提高啊！」

  「你！！！」趙紫彤猛地扭頭，看著邊上中村白的笑容，恨不得直接把他嘴巴撕了。

  可是看著周圍其他人的注視，不由得冷哼一聲，嗆聲道。

  「呵呵，我老師何深也沒有對象，有種你這句話對著他說去？」

  「？」

  中村白身體僵了一下，不由得咳嗽了一聲，無比聰明地略過了這個話題。

  但是，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邊上趙紫彤計夢婷兩人，在說到何深的時候，語氣中的那一絲落寞。

  她們……好久沒看到何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