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管這個叫倒數第一？

  張偉，他就是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今年入學考試倒數第一的那位學生。

  他在跟著何深，繼續聽了一小會兒計夢婷的教學後，他也被何深拉到了位置上，稍微聽了一下他等下來要演奏的作品。

  張偉沒有多想，立刻將自己準備用來比賽的曲目拿了出來，演奏給何深聽。

  等他演奏完後，何深再針對他幾個地方，提了那麼一點點的建議。

  建議並不多，但是能夠很快的更改。

  

  畢竟這些建議基本上都是一些，音樂性上的東西。

  這些東西改起來很快，並沒有過多久，二人就基本上能夠掌握何深想表達給他們的內容。

  所以，張偉他在上完課後，拉著倒數第二，也就是跟他同為難兄難弟的那位。

  兩人快速向著華國音樂學院衝去。

  他們是今天晚上的比賽，上場之前臨時抱了佛腳。

  暫且不提會不會管用，但是至少，自己的心理上會好受很多很多。

  二人走到會場，檢查身份，確認出場名次……

  做完所有的一切後，兩人跟著工作人員，快速到了舞台背後，進行候場。

  因為並不是開幕賽那麼特別引人注目的比賽，所以音樂廳後面的休息室，全部都沒有啟用。

  所有人的，基本就都站在舞台的後面，等待著工作人員的叫號。

  一個接著一個的上去，開始演奏，演奏到某個地方的時候，被評為老師叫停。

  基本都是這樣。

  畢竟學生真的太多，評委老師也根本不可能花那麼多的時間，去聽那麼學生的演奏。

  所以，此時此刻在比賽的後台，擠的密密麻麻的。

  大家都在小聲的聊著天，驅散自己心中的緊張感。

  張偉看著周圍的，那些其他學校的學生，不由得有點顫抖，對著身邊的，也就是倒二的那位，小聲開口道。

  「喂，倒二，你現在，緊張嘛？我好緊張，我的腿都緊張的麻了，掐著都沒有感覺了。」

  倒數第二那位也同樣在顫抖，聽到張偉的話，立刻抬起頭，一臉悲催地看著他，無奈道。

  「倒一，我知道你緊張，但是！你能不能別掐我的腿！」

  「哦，抱歉……」

  張偉立刻鬆開了自己的手，看著倒二，兩個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他們現在很緊張，之前在何深身邊的時候，其實還沒有這麼緊張，但是現在到了考場，這股緊張的感覺，瞬間就來了。

  畢竟，不管什麼時候，何深都沒有給他們太多的壓力，讓他們自由發揮，對他們沒有特別多的期待。

  可是……其他的老師！都在給他們鋼琴組壓力！特別是他們這些大一新生的壓力！

  鋼琴系所有人都知道，今年是何深何老師非常重要的一年，如果他們可以在這個教學比賽上，拿到一個比較不錯的名次的話，那麼他們的老師，何深，就可以直接前往波蘭。

  去參加蕭邦國際鋼琴大賽！

  可是如果他們沒有演奏好……

  那麼所有的希望，便只能壓在計夢婷身上。

  他們並不希望所有的壓力都放在計夢婷的身上。

  他們倆在學校的時候，每次八點整去琴房的時候，都能看到計夢婷已經在練琴。

  當他們晚上八點從琴房離開的時候，還是能看到計夢婷還在練琴。

  除非他們倆個人，不吃早飯，在琴房剛剛開門的時候，也就是早上七點鐘的時候，直接去練琴。

  也就是琴房阿姨剛剛起床，出來做早操的時候，他們才有可能趕上計夢婷的步伐。

  也只有他們晚上的時候，一直被阿姨催，催到阿姨要罵人，大概是晚上將近十點鐘左右的時候……

  他們才有可能趕上計夢婷離開琴房的步伐。

  他們在學校里，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看見計夢婷無比努力的練習。

  特別是，他們這群人，被通知了關於這場比賽的事情後。

  計夢婷的練習更加刻苦。

  有時候聽阿姨說，計夢婷會在琴房裡面練一個通宵。

  為什麼計夢婷會這個樣子？

  他們兩個人都清楚……

  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的學生，都不行！

  你甚至可以說，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非常不行！

  今年比賽的那麼多所高校中，只有十所學校，可以拿到遞交錄像的名額。

  越往前的學校，他們擁有的老師越多，能夠給蕭邦國際鋼琴比賽遞交錄像的名額也越多。

  他們甚至可以跟川州音樂學院吸引何深一樣，吸引一些其他學校的老師到他們學校來，然後給他一次遞交的機會。

  如果沒有華國內音樂學院協會認定的這個公章，你寄過去的錄像，人家看都不會看。

  畢竟全世界那麼多人，每個人都寄出來那麼多的視頻，那群評委哪來的時間看完？

  這麼多學校，只能選十所學校可以派人遞交錄像。

  而這十所學校中，那八所音樂學院，基本上占據了八個名額。

  華國內其他學校，共同爭奪最後的兩個名額。

  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雖然是在一線音樂類高校中排名比較靠前的高校，但是……

  他們從來，從來，從來沒有任何一次，進過一次前十！

  他們成績最好的時候，也就是華國內，前十五的樣子。

  這種成績根本沒有任何的機會，拿到一個，遞交視頻的名額。

  所以計夢婷她只能不停的努力，用儘自己全部的力氣，去給江州師範大學多爭奪一點積分。

  如果她可以拿到今年鋼琴大一新生這邊冠軍的話，那麼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最起碼可以獲得一個名額！

  她這麼努力，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何深！

  何深無比認真地教她鋼琴，沒有任何一點點的藏私，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基礎，在變得無比的堅固。

  相對應的，她自然需要給何深一個回報，告訴何深，他期待錯人，她計夢婷，值得何深期待！

  這些辛苦，這些努力，無一例外地看在了這倒一倒二兩倒霉孩子眼裡。

  雖然他們一直不說，可他們的心理，總是感覺苦苦的……

  他們不能給計夢婷，這個跟著他們同一時間入學的女生，幫上任何一點點忙。

  如果搞不好，他們可能還是拖後腿的存在……

  張偉，也就是倒一的那位，搓了搓自己的雙手，然後用著嘴巴哈了一下。

  雖然音樂廳裡面開著暖氣，可是過度的緊張，讓他的身體有那麼一點點冰涼。

  張偉看著一個個走上舞台的學生，看著他們很多人目光中的那個自信，一時間不由得有點無奈。

  「倒二，你看看這些人，真的，我真的感覺，我們好弱啊……」

  「對啊，可惜我們倆太弱了，如果稍微強一點，就說不定可以給何老師，一點幫助了……」

  「真是的，真不知道學校里把我們倆給帶出來，有什麼用，就不能帶幾個特別厲害的嘛？比如今年的前十名？我們這倆個弱雞出來，能給學校里什麼幫助嗎？沒有！我們只能拖後腿……」

  「就是啊，帶我們倆幹什麼，我們就是個廢物啊……」

  說道自己是廢物的時候，張偉跟倒二兩人，目光中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的波瀾，反而有點理所應當。

  當你的周圍，要麼是學神，要麼是學霸的時候，你看著自己一直處於墊底的狀態，你也會自然而然地忘記，你進入的是一個很厲害的學校。

  你只會記得你自己是一個學渣……

  畢竟當你的同齡女生，人家彈琴不管那個方面都比你強。

  甚至自己的老師手下那位，沒有入學的學生，她彈得都比你強。

  周圍你最經常接觸的人，都強大到無以復加的水平的時候。

  就算你能考進最高學府，還是會自我懷疑。

  我之前那些琴，全都學到了狗肚子裡面了？

  果不其然，我就是一個辣雞……

  「第一百一十一號，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張偉！」

  就在倆人自怨自艾，抱團取暖的時候，工作人員突然拿著一個很長的手冊，對著所有人喊道。

  「張偉，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的張偉，下一個就輪到你了，速度到後台集合！」

  「張偉，速度到後台集合！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速度！」

  正在暗自神傷的時候，突然間聽到了工作人員的呼叫聲，張偉差點沒有嚇得心臟驟停。

  他感覺自己一瞬間，血液變得冰涼，看著倒二那倒霉孩子，無奈道。

  「怎麼辦？現在輪到我了，我感覺，我可能要第一回合就被淘汰了……」

  「加油，你能行……的吧……」

  倒二那倒霉孩子，對著張偉，艱難地豎起大拇指，鼓勵道。

  可惜這個鼓勵，對於張偉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的激勵作用，反而讓他更膽怯了。

  畢竟倒二他這個鼓勵完全像是送終。

  一個學校里倒數第二，給學校里倒數第一鼓勵，說他很強很厲害？

  怎麼看，都像是嘲諷啊……

  所以，張偉看著這個完全沒有力氣的鼓勵，想要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臉部稍微抽搐了幾下，對著倒二，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那麼，我先上去受死了，你也加油……」

  說罷，張偉猛地一轉身，毅然而然地向著舞台後台入場處走去。

  一時間，他竟然走出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這感覺，一直持續到工作人員的面前，被工作人員瞬間打斷。

  「就你叫張偉啊？喊你那麼多遍，你聽不到啊？啊？」

  「額……抱歉抱歉……」原本氣勢十足的張偉立刻慫了，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工作人員沒好氣道：「下次快點，這麼多人要比賽呢，沒有空等你一個！」

  「好的好的……」

  張偉訕笑一聲，尷尬地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站在工作人員面前。

  工作人員嘖了一聲，並沒有對著張偉多做糾纏，直接帶著張偉走到了登台口的門口，指著門口的位置說道。

  「諾，上面一個人下來後，你就可以直接上去了，不用等報幕，不過你演奏之前，還是要等一下報幕。」

  「好的，沒問題。」張偉用力點頭。

  看到張偉特別配合的模樣，工作人員心中的氣也消了大半，將之前喊張偉名字的時候，拿出來的單子取出，放在張偉面前，對著張偉說道。

  「行，既然你都沒有問題，我再跟你確認一遍，張偉，男，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大一新生，演奏作品，李斯特音樂會技巧練習曲，《英雄》？對不對？」

  「對的對的。」

  「OK，核對完畢，你在你名字的後面簽個名，我去喊下一個。」

  張偉接過筆，快速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走到舞台口。

  只是稍微等了一小會兒，舞台上的聲音便已經消失。

  舞台門打開，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女生，從舞台上下來，眼睛中似乎還帶著淚光。

  很明顯，被評委批評了。

  看著這個女生要哭的樣子，張偉心中的不妙感，立刻增添了數分，他感覺自己也要完蛋。

  張偉看著面前的台階，感覺就如同刀山火海一般，猶豫好久後，才邁步走上。

  一步，兩步……

  張偉慢慢走到了舞台光的陰影交界處處，看著面前，在舞台上照射之下的鋼琴，手上逐漸滲出了汗水。

  如果，如果……

  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失敗了怎麼辦？

  那麼江洲師範大學音樂學院大一的，不就只剩下計夢婷可以繼續支撐？

  大二大三的，他們基本上支撐不了多久，就幾個人能上第二輪，並且名次都特別的靠後，絕對會被淘汰的那種！

  他去官網查了去年，乃至於前年的比賽。

  今年大二大三的學生，在去年是大一大二，他們都沒有拿到很好的成績。

  指望他們一年的學習，就突飛猛進，打敗其他的學校，成為第一？

  那更不可能！

  希望，基本上只能寄托在他們這些大一新生之上！

  張偉，突然感覺到了壓力，之前一直壓在計夢婷身上的壓力，那股壓得他喘不過來氣的壓力。

  「喂，你到底上不上啊，後面還有其他人呢！不上就快點下場！」

  負責報幕的工作人員，發現自己已經報幕結束，張偉還沒有上場，不由得皺眉，關掉麥克風，用力敲了敲邊上的桌子，對著張偉催促道。

  張偉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壓力緩緩吐出，對著邊上的工作人員，露出牙齒笑了一下。

  「上上上，只是稍微有點緊張。」

  「上，那就快點！」

  「好嘞。」

  張偉將自己的視線放在鋼琴之上，目光逐漸穩定，他無比堅定地將自己的腿邁出，跨入舞檯燈光之下。

  一步，兩步，三步……

  張偉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然後，坐上了琴凳。

  當他坐上琴凳的時候，他心中的緊張，已經逐漸消散。

  現在有的，只有壓力。

  不過，自己都已經坐上琴凳了，那麼就輸贏看淡，不服就彈！

  反正自己就這個實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可以了！

  張偉猛地一咬牙，將手指用力抬高，然後轟然砸下。

  李斯特，音樂練習曲，第七首！

  《英雄》！

  ……

  評委席上，許多的評委正站在那邊看著面前的表格，上面有各種評分細則，以及張偉的信息。

  「豁，你們看到沒有，這個人，是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的欸，他也是大一的，跟那個計夢婷是同年紀的。」

  突然，一位不知道那裡的老師，舉起手中的報名表，對著眾人開口道。

  其他人一聽，原本並沒有多少波動的眼神，逐漸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嗯？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就是那個，在開幕式上，同場十二人中，第二名計夢婷所在的學校？」

  「沒錯，就是那個學校，我剛剛還查到了，這個人也是，何深的學生！」

  「嗯？他也是何深的學生？有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對這個人產生了好奇，我很好奇作為何深的學生，他能演奏成什麼樣。」

  眾人的眼睛更亮了，他們現在對於接下來，要出場的那名學生，所演奏的作品，逐漸充滿了期待。

  突然，有人對著所有人問道：「話說，你們覺得有沒有可能，他也能達到計夢婷的成績？拿到個今日的第二名？畢竟是何深的學生嘛。」

  眾人聽到那人的話，突然大笑起來。「怎麼可能？計夢婷出一個就夠了，學校里怎麼可能出兩個？不可能不可能的，放寬心。」

  他們是對這名學生只是比較好奇，同樣也只是局限於好奇。

  除了好奇這個學生能演奏出什麼樣子的作品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什麼好奇的。

  畢竟這名學生的實力，他們大概都能猜到，差不多就是比較落後的樣子。

  在他們面前的這張報名表上面有寫，這個叫張偉的學生，今年在學校里，剛剛入學時候的成績。

  倒數第一！

  所以他們根本不會覺得張偉能有多強。

  其實，計夢婷的實力強，他們也不算太過於意外。

  首日的十二所學校，除了八所音樂學院之外，其他學校，抽的人，全部都是各個學校里最厲害的那一位。

  就算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不是八大音院中的一家，但是人家說到底還是一線大學音樂學院。

  再怎麼說，計夢婷都是第一名，第一名的成績自然而然不會特別差。

  比較吃驚的一點，就是沒有想到她能彈到第二名，首日開幕賽的第二名。

  然而現在不同，現在的情況跟開幕式的時候，情況完全不同。

  現在並不是之前的比賽那種樣子，出場的鬥志種子選手。

  現在出場的人，都是各個學校里，各種名次的人，從第一第二，到倒數第一第二，全部都有。

  就比如說現在這個叫張偉的，他是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今年倒一。

  倒一能參加比賽，加上他的老師是何深，那麼這個人肯定有那麼一點東西。

  只不過嘛，基本上大家都清楚，這個人應該有東西，東西肯定不會太多。

  因此，並沒有人太過於期待他能拿多高的分。

  再怎麼強的倒一，終究只是倒數第一……

  所有評委並沒有說話，只是期待著張偉的出場。

  很快，他們的目光中，張偉從幕後走了出來，走到了鋼琴之上，快速調整了一下座位，完全沒有跟各位老師打招呼的意思。

  一時間，一些老師的臉色開始變得不是那麼的好。

  「這個學生，有點沒有禮貌啊……」

  「不尊重師長，差評。」

  「對啊，上台的時候不應該先行禮……」

  「……」

  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還沒有落下，一聲巨響，瞬間從他們的耳邊響起。

  很多人的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這個音的開頭？

  這個是……

  李斯特，音樂會技巧練習曲。

  《英雄》！

  開頭無比強大的依音，配合上八度音，讓依音順著八度，猛地砸下。

  手指在低音聲部落下的一瞬間，聲音響起！

  張偉腳上一個輕微的動作，聲音延長，手指乘著這個機會立刻跑到了高音聲部。

  轟！

  和弦再次砸響。

  「這是……」

  一些眼尖的老師，眼睛不由得愣住了。

  這，這是……

  這是飛翔！

  低空飛翔！

  此時此刻，張偉的手，在鋼琴鍵盤上飛翔！

  每一顆音，都按的無比準確，無比清晰，無比強大。

  前面聽了太多辣雞的學生，現在這股瞬間湧現的衝突感，立刻衝垮了他們的思考。

  「臥槽，這就是……何深的學生？」

  「何深的實力，有這麼強？？？」

  一群人傻了。

  這個是倒一？？？

  你管這個是倒一？？？

  就算是華國音樂學院的倒一，都沒有這麼恐怖啊！

  暫且不提這個開頭的和弦落下，後面的快速音階，更為恐怖。

  每一顆音，都特別的清晰，顆粒感十足，沒有任何一顆音糊掉。

  這個是在他手上的速度，無比快的情況下演奏的聲音。

  就這麼快的速度，他都沒有任何一顆音，出現一點點的問題。

  這個真的是倒一？？？你真的管這個人，叫倒一？？？？

  此時此刻，在舞台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相信手中的名單。

  什麼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入學倒一……

  如果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入學倒一都能有這種水平，那麼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早就超過了華國音樂學院了！

  最頭部的人，比華國音樂學院最強者，稍微弱一點。

  最尾部的人，比華國音樂學院最弱者，強太多。

  你們真的沒有搞錯？？？

  開什麼玩笑！！！

  眾人看著舞台上的張偉，一時間有點心累，揮了揮手。

  隨便吧，毀滅吧，就這樣吧。

  心累了……

  安安心心地聽著這個人的演奏吧。

  張偉他並不知道那些評委的想法。

  他的手指在鋼琴上落下的第一時間，他的精神便瞬間集中在一起。

  忘掉了所有的緊張，忘掉了所有的害怕，緩解了絕大部分的壓力。

  心中留存的，只有對這一首作品的思考以及想法。

  手指，在鋼琴鍵盤上快速跑動，快速飛舞。

  每一顆音，都力求做到極致。

  譜面上所寫的東西，全部都表現出來。

  能表現多少，就表現多少！

  然後，將這些自己所表現的東西，全部砸給所有的評委，一點點都不剩下！

  轟！

  鋼琴在顫抖，鋼琴在轟鳴！

  張偉，他在用力地砸著鋼琴！

  將自己所有的情緒，全部砸了出來。

  轟！

  聲音迸射而出！如瓶子破碎一般！

  這股身影，讓張偉渾身上下所以的細胞，幾乎都在顫慄。

  音樂，在瘋狂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的神經，也在此刻完全的緊繃了起來，沒有任何一絲絲的放鬆。

  這種緊繃的強大感，徹底貫徹了這一整首作品。

  沒有任何一絲絲的遺漏。

  就算，他是辣雞……

  就算，他今年在江州師範大學音樂學院排名倒數……

  他，在入學之前……

  他也是一個州，前一百的尖子生啊！

  他也曾經是，所有人目光中，無比艷羨的存在！

  他並不是一個徹底的辣雞，他只是一個，被周圍無比珠寶所掩蓋的黃金！！！

  終於，在一聲極為炸裂的和弦之中，張偉的手猛地抬起，用力地喘著粗氣。

  他茫然地看著面前的鋼琴，上面還留存有他之前，掌心流下的汗水。

  額頭感覺濕漉漉的，汗水已經將他的頭髮，徹底浸潤。

  他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

  自己，好像完成了？

  自己，好像沒有被評委叫停，就直接彈完了一整首作品？

  自己……

  成功了？

  那麼自己……

  是不是能夠給其他的學生，暫時暫緩一點壓力了？

  張偉看向評委席，揉了揉自己有點酸痛的手，起身走到舞台的邊緣，雙腿略微有點打顫，對著所有的評委微微鞠躬。

  「那個，我演奏完了，各位老師，你們覺得如何？是不是可以通過，第一輪的考試？」

  「……」

  所有的評委不由得捂住自己的頭。

  這個水平，你都有資格向著最前面的二十個人衝鋒了，還在糾結是不是可以通過第一輪的考試？

  一時間，他們聽著有點心累，無奈地對著張偉擺了擺手。

  「啊對對對，你演奏的還不錯，過關了，準備下一輪考試吧。」

  「我過關了？」

  張偉眼睛猛地亮起，往前一小步，對著所有的評委問道。

  「老師，我真的過關了嗎？」

  「對，你過關了。」

  「真的嗎？真的嗎老師，你們沒有說謊嗎？」

  「沒有說謊。」

  「老師，你說華國人不騙華國人，向我保證，我真的過關了！」

  「我特麼？？？」

  一位性子急的評委，差點沒站起來，上去跟著張偉真人PK。

  說一次就夠了，你說這麼多次想要做什麼？炫耀你彈的好？

  其他的人，立刻攔住這位老師，對著張偉無奈道。

  「好好好，華國人不騙華國人，你過關了，你還是以非常高的水平過關的，滿意了吧？」

  「嗯，多謝老師！」

  張偉立刻用力鞠躬，幾乎以一蹦一跳的步伐，向著下面跑去。

  看著張偉走下舞台，所有的老師緩緩舒了一口氣。

  「呼，他終於走了，我剛剛差點沒下去揍他一頓。」

  「淡定淡定，揍人犯法，不要揍人，讓他直接走吧。」

  眾人安慰道，然後拿起了下一份報名表，繼續下一位選手入場。

  走過幾個之後，他們目光不由得愣住，雙手顫抖著地拿起手中的表格。

  等等？這個是什麼？？？

  江洲師範大學音樂學院？？？

  又是大一新生？？？

  這個人還是倒二？比剛剛那個還要高一名？？？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嘴唇不由得發乾，尷尬地開口道。

  「啊哈哈，這個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畢竟倒一崛起了，倒二應該不會也崛起吧？」

  「對啊，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大概……」

  眾人越說越沒有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主持人的報幕聲音很快響起。

  倒數第二的那倒霉孩子跟張偉一樣，快速走到鋼琴邊上，也沒有跟評委打招呼，他的手便抬起，猛地落下。

  轟！

  聽到這個聲音的第一時間，眾多評委臉上不由得掛起了痛苦面具。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