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又來？

  有一說一，從一開始王培就知道何深真的很厲害，也知道他進步的速度快，在整個學校中都是第一的存在。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何深的進步速度居然可以這麼快！

  從何深來這邊第一次錄音開始計算，一直到現在，總共才過去了大約兩個月的樣子。

  就這短短兩個多月內，何深進步的速度，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

  簡單來說，就以王培對於何深的印象而言，何深在來這邊錄音的時候，他的實力還是學校里畢業時候的實力。

  但是，很快，就那麼短短的幾天功夫，何深的實力就變強了。

  第一次過來，錄音，蕭邦敘事曲，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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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過來，錄音，蕭邦前奏曲，完美！

  第三次，前往金琴獎比賽，蕭邦協奏曲，完美！

  現在是第四次，兩個多月來，王培見證何深的第四次進步。

  那便是……蕭邦的波蘭舞曲！

  這一個很多人都聽過的作品，何深居然也把這首作品搞到了完美的層次！

  王培愣愣地看著何深在錄音間裡面的演奏，瞳孔不由得放大。

  這才多久啊，這才幾個月？

  何深他，他的蕭邦的波蘭舞曲，也幾乎達到了完美的程度？

  有一說一，這種被別人甩在身後的感覺，簡直他感覺到了絕望。

  什麼叫天賦啊？什麼叫努力啊？

  有天賦不可怕，更可怕的是人家極有天賦，還特別的努力，不管從哪一點上都能秒殺你的存在。

  這種人……不管在哪個行業，都會大放異彩！

  王培承認，他酸了，真的很酸……

  他開始幻想，如果自己不去專心做琴行的話，會不會也有機會跟著何深一起，在古典音樂的道路上不停的前進？

  就何深這種前進的速度，如果帶上他，他說不定也可以自己一個人，全世界到處去比賽，刷一刷自己的戰績什麼的。

  可惜……

  王培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拋到腦後，放棄了繼續學古典音樂的想法，目光重新歸於清澈。

  繼續學習古典音樂，這玩意純粹就是燒錢玩，燒完了還不一定能夠賺錢。

  畢竟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小商人，打足了在做琴行這方面比較有天賦。

  那麼自己就去做琴行得了，沒有必要跟著何深，去古典音樂那一行去爭，去內卷。

  你看看其他的行業，都還不那麼的內卷，996而已，而古典音樂這行業，簡直內卷到了極致，人家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887了。

  八點開始練琴，練到晚上八點，每周練習七天，這個是最低限度的練琴，還有那種大佬，一天練習13個小時，14個小時。

  起床，爬上鋼琴琴凳，爬下鋼琴琴凳，睡覺。

  一天就這樣直接過去了。

  畢竟人家在小學的時候，大概小學一年級，小學二年級，也就是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就拿到了業餘10級證書。

  什麼？你沒有拿到？那就別指望走古典音樂這一條路了，基本上繼續學下去就是賠錢，作為興趣娛樂還是蠻好。

  等人家到了小學三年級開始，人家其實就以及走上職業音樂人的道路，跟著全華國最厲害的老師學習，然後到處全球到處飛。

  去找一切，可以讓小學生就參與的國際級別賽事，去比賽，去拿獎，去打敗所有比自己年齡大的參賽者，碾壓所有自己同齡的參賽者。

  如果你在小學時候就拿不到冠軍，無法碾壓同齡人，那麼你之後的職業生涯，將會更坎坷。

  小學結束，升入初中，繼續內卷。

  音樂學院附中附小，裡面的學生，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全部都是那種特別厲害的，卷不過他們，未來基本上就沒有多少機會成為職業音樂家。

  卷到最後，好不容易出頭了，拿到個全世界最頂級比賽的冠軍。

  你也不一定可以在這個行業賺到錢。

  這些冠軍中，能夠靠當職業音樂家，開音樂會賺錢的，全世界就那麼幾個人，屈指可數。

  其他的人，要麼轉行去當了老師，要麼轉行去當明星，再要麼轉行，不搞音樂。

  內捲成這樣的行業，王培自認為，自己卷不過那些人。

  別說卷不過了，自己能不能走上職業音樂家的道路都還說不定，還卷？

  放棄吧，早放棄早享受。

  王培嘆了一口氣，看著錄音間裡面無比認真彈琴的何深，思緒開始漸漸放空，思想神遊天外。

  暫時什麼都不願意去想，把音樂當成放鬆其實還蠻不錯，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很快，何深在彈完蕭邦的一首波蘭舞曲後，起身離開了錄音間，走到了王培那兒。

  看著發呆的王培，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順手拿起邊上的耳機，關心道。

  「怎麼了？」

  「啊？彈完了？」

  王培突然從發呆中驚醒，發現何深已經走了出來，不由得愣愣問道。

  何深沒有多想，直接點頭，然後指了指他面前的控制台。

  「嗯，彈完了，你把錄音放給我聽聽，我看一下哪個地方還有問題，還需要改。」

  何深將耳機帶到耳朵上，看向王培。

  王培沒有猶豫，立刻在前面的操作版上操作一番後，把之前的錄音挑了出來。

  當！

  無比激昂的聲音從播放器中轟了出來，砸向了何深以及王培。

  王培露出一絲震撼，而何深則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開頭前奏的聲音，不對勁，很不對勁！

  何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皺眉，這個感覺是有了，但是總感覺還缺了一點什麼。

  這一首作品的主題是英雄，意為從戰場上歸來的戰士！

  前面這個開頭總感覺不大對勁，是很英雄，但是這個英雄很空，很虛……

  就好像是被外人表彰出來的英雄，而並非真正的英雄，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一點點可以被人讚賞的東西。

  太過於空虛，虛假。

  所以，開頭這個地方的感覺不大對勁，可是……

  蕭邦跟著自己說，這個地方需要彈出騎兵出場的那種氣勢，這個是哪裡不對了呢？

  戰場，騎兵，英雄，表彰，讚賞……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感覺上差了那麼點，不太好說……」

  何深放下耳機，在屋子裡慢慢的踱步。

  音樂中，該有的東西都有了，但是差了那麼一點點，這一點應該是蕭邦他潛意識中想到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會，所以並沒有說出來。

  這一點，是什麼？

  王培根本沒有注意到何深已經到一邊坐下，他無比認真的聽完後，將耳機放下，對著何深豎起大拇指，恭喜道。

  「何深，你這首作品的感覺，真的非常棒，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厲害的版本，我覺得你都可以去跟那些大師碰一碰了，真的！」

  「不行……」

  何深沒有任何猶豫地直接否決掉他的想法，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個感覺，不對，還不是我要的感覺，並且這個打足了就是專精，還沒有達到大師的級別。」

  「額……專精？大師？」王培沒有聽懂。

  何深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隨口解釋道。

  「這個是我自己給我自己設的標準，不用太在意。」

  「不過這一首作品，我還沒有太滿意，我總感覺，這個音樂中少了一點什麼，就好像什麼都沒有，一下子直接說一個人特別厲害。」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任何的……前提？沒有這一個前提，讓音樂中少了太多的色彩，這種色彩非常重要，音樂色彩之間的碰撞會讓音樂的力量更為強大！」

  何深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讓自己的大腦清醒一點後，一邊吃著棒棒糖，一邊說道。

  「所以，我剛剛彈奏的那一首音樂中，我感覺缺了一點什麼，無法讓人物本身的形象立起來，太過於空虛，太過於無趣，讓人一言難盡……」

  「這……」

  王培撓了撓頭，看了一眼邊上錄製完成的機器，又看了一眼何深，徹底斷絕了自己繼續學習古典音樂的想法。

  這麼厲害的版本，這麼厲害的演奏，你居然還不喜歡？那麼你到底喜歡什麼啊喂！

  即是說，這個版本，何深完全不滿意。

  可是，有一說一，這個感覺真的很棒，他覺得非常厲害啊！

  果然，自己是一個菜雞，對於大佬的世界完全不懂，自己的這個審美完全沒有培育起來啊……

  王培無奈，不過他聽到了何深之前對於他想法的困惑，稍微思考，整理了一下何深之前的想法後，對著何深問道。

  「何深，你剛剛是不是想要說，音樂中缺了一點，前提？或者……我們可以換一個詞，換成鋪墊比較好？音樂中沒有鋪墊。」

  「鋪墊？」

  何深突然抓住了這個點，他剛剛就一直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說出來，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目光不由得發亮，對著王培問道。

  「什麼鋪墊？你覺得，這一首作品中的鋪墊，應該是什麼？」

  「是……戰爭？」

  王培思考了一下後，確認了自己的想法，無比肯定地說道。

  「缺了戰爭的洗禮，開頭不應該是這樣，而是應該是戰爭，好不容易從戰爭中走出，才出現的英雄？」

  「這個是我根據你對於音樂的想法中，得出的結論，要不要試試看，開頭的那部分，不要太過於激動，激昂，而是帶著一點點悲傷？」

  雖然說他彈琴方面不如何深，但是他語文成績好啊，最起碼何深只能想到缺了一個「前提」，他還能想到「鋪墊」這個詞。

  何深也逐漸理清了自己的思緒，在屋子內快速回來，目光發亮。

  「我明白了，前面的開頭並不是戰爭歸來，而是應該是戰爭，色彩需要演繹的更暗淡一點，不能那麼的明亮。」

  「之前的演奏，可能有點像是國王的讚許，而並非戰士自己的想法，他所看到的戰場，跟國王看到的戰場，完全是兩個概念！」

  「我之前的演奏，或許太過於靠近國王那個方向，其實，我應該走向戰士本身！」

  說罷，何深對著王培點了一下頭，感謝道。

  「多謝！」

  「你今天這個多謝說了太多次了，你趕快回去弄你的音樂吧。」

  王培擺了擺手，何深沒有任何的推辭，直接回到了錄音間，看向面前的鍵盤，稍微醞釀了一下自身的情緒。

  降E大調，四個降號。

  開頭，降E八度砸下。

  sF的力度，配合上踏板。

  需要一點，戰爭的感覺，戰爭的殘酷……

  何深目光猛地一亮，將雙手猛地抬起，用力一咬牙，然後轟然砸下。

  轟！

  八度砸開了音樂的序幕！

  幾個不和諧音，從弱開始，然後轉變到了正常的音量。

  這個，是戰爭的開始！

  乾淨，明了的第一主題，讓王培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這股感覺的不同。

  急速馳騁的半音，強烈重音的和弦，簡介堅決的音調，斬釘截鐵的節奏！

  這股感覺……

  就好像無比激烈的戰爭，正在打響，然後騎兵出場，進行收割。

  戰場的激烈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並且揮之不去。

  王培甚至聽到了刀劍鏗鏘的聲音，這個感覺，簡直絕了！

  很快，引子部分結束，戰爭結束，騎兵部隊出現，略顯疲憊的回到了自己的國家之中。

  快速且逐漸增強的八度音形，如騎兵團由遠及近的馬蹄聲一般，不可阻擋。

  榮耀，光輝，匯聚在一起，共同構成了這部作品。

  《英雄，波蘭舞曲》

  或者可以說，《驃騎兵，波蘭舞曲》

  他們，不僅僅是自己的英雄，更是國家的英雄！

  何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回到了錄音間，對著王培點頭示意。

  「錄音給我聽一下。」

  「好嘞，不得不說，你這一次的進步很明顯啊，那種蕭邦波羅乃茲的感覺，瞬間就起來了，真的厲害。」

  「還行……」

  何深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認認真真地聽著自己的作品，開始思考自己這個地方有那些不足。

  並且，將那些不足的地方記到自己的心裡，全部聽完後，沒有等王培發表想法，便立刻重新回到了房間裡。

  現在，感覺上已經對了，剩下來的就是各個樂句之間特別細微的處理，讓樂句與樂句之間，要特別的連貫自然。

  讓音樂之中的情緒，變得整齊劃一。

  一遍……

  兩遍……

  五遍……

  七遍……

  十遍……

  ……

  越來越多的次數，不停的思考，讓這首作品變得越來越完整，逐漸在Lv7上穩固下來，整體走向Lv8。

  王培早就已經習慣了何深的這種行為，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把辦公室裡面的兩罐棒棒糖給搬了出來，放到了控制間內，一邊翹著二郎腿，吃著棒棒糖，一邊聽著何深的音樂。

  愜意到了極致。

  不過，隨著時間的繼續推移，王培開始坐不住了，時間已經到了夜裡凌晨一倆點。

  終於，在何深出來檢查錄音的時候，他無奈的舉手示意道。

  「何深，哦不，何神，我叫你何神行不？我真的吃不消了，太晚了，你一點都不累的嗎？」

  「不累。」

  何深搖了搖頭，目光中沒有任何一絲絲的渾濁，他翻看著之前的錄音，然後思考對照著自己的那幾首波蘭舞曲樂譜，嘴角勾起一絲笑。

  「我感受到了我的進步，每一次練習，都在進步，這種感覺如果你體會到了，你也不會累。」

  「每一次練習都能進步……」

  王培徹底放棄跟著何深說話，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你把練琴當成打遊戲是吧？刷一次副本漲一次經驗，全程都是正向提升，沒有任何一點點的負提升。

  如果我有這個能力，我也能彈一個月不睡覺啊，只要我能堅持的住……

  可是！我沒有啊！！！

  誰能有這種，只要工作就會變強的能力啊？

  我特麼……

  王培嘴唇顫抖，想要吐槽，可是最終還是放棄，從椅子上站起身，對著何深打了個招呼。

  「你繼續練吧，我今天真的撐不住了，我先回去睡覺了，反正鑰匙在你那兒，記得鎖門就好。」

  說罷，他打了個哈欠，跟著何深擺了擺手，晃晃悠悠地，先行離開。

  何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什麼都沒有說，直接回到了錄音間內，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重複。

  每一次重複，之前犯過的錯誤就會減少一點，音樂整體也變得更加的圓滑。

  渴了，就弄點自來水，餓了，就弄點棒棒糖。

  何深的大腦活躍程度越來越高，他的目光也越來越精神。

  終於，在早上十點鐘，他終於彈完了所有的作品，把所有的作品都拉到了Lv8的層次。

  這個是他之前積累的底蘊足夠多，才達到這個層次。

  現在，何深已經達到了他所能做到的巔峰，可惜還不夠。

  距離Lv8的最高層次還差那麼一點點。

  這一點還需要更多的思考，以及練琴中產生的底蘊。

  所以，繼續磨在琴房裡也不是一個事情。

  何深感覺到精神稍微有點恍惚，走到控制室內的電腦前，把自己錄製最好的幾個版本保存下來，其他的全部都刪除，隨後便晃晃悠悠地坐到椅子上，開始睡了過去。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錄音室的門被打開，王培拿著早飯走了進來。

  「喂，何深，起來吃早飯了！」

  說著說著，他感覺到不對勁，發現何深睡得特別香，於是他立刻走到電腦旁，看了一下最新更新。

  數據很新，最新更改的時間，是早上十點多。

  那麼也就是說，何深熬夜，直接熬到了十點多，怪不得這麼累。

  王培看著何深，一時間有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將之前的帳號，「何深的鋼琴教室」打開，把何深錄製好的音頻給上傳了上去，做一個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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