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棒棒糖

  「我現在以及大概清楚你目前的鋼琴水平，你目前的水平如果想要考上好的大學，基本上是不可能，因為你的基本功太差，對於音樂的理解幾乎為零。」

  何深看到趙紫彤想要反駁，立刻伸手制止了她，快速開口提問道。

  「如果你想要反駁，那麼很簡單，就拿你現在練的作品為例，請描述蕭邦第一鋼琴敘事曲開頭的和聲走向，結構構成，離調指示音為那一顆音，後續轉調轉向第幾級？」

  「整體情緒變化曲線，演奏力度，強弱明暗關係，色彩衝突，敘事邏輯，這些又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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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趙紫彤齜了齜牙，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何深說的話都沒有聽懂，不由得哼哼兩聲，往椅背上一趴，懶得理會何深。

  何深也猜到了趙紫彤完全不懂自己在講什麼，所以沒有任何的停頓，繼續開口道。

  「所以，之後的每天，你這個基本功的練習都要開始做，基本功是音樂的基礎，如果你基本功不紮實，你到後來演奏其他作品，你也很容易出現各種意料之外的狀況。」

  「不過嘛，我發現你有一個優點，就是你的耳朵非常好，可以清楚的聽到你自己在彈什麼。」

  「聽到自己在彈什麼？」趙紫彤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何深立刻解釋：「聽到自己在彈什麼，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天賦，就比如我，我之前很難聽到我彈的什麼，所以我只能靠錄音機，將我的演奏錄製下來，然後不停的聽，不停的改，最終記住那個感覺，將其演奏出來。」

  「而你不一樣，你比我少掉一個錄音機的步驟，你完全可以直接聽你的演奏，然後開始對照我給你的版本去改正，這個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天賦。」

  當然，這個天賦，到學音樂學到後期，基本上人人都有，如果沒有這項能力的，早在中期就被淘汰了。

  這一點何深沒有說，沒有必要不停的打擊學生，要鼓勵學生，學生才有不斷前進的動力。

  趙紫彤自然不知道何深隱藏的話，她在聽到何深的表揚，嘴角自然而然的翹了起來，自豪的說道。

  「當然，我可是我老爸的女兒，我老爸可是江州藝術大學彈鋼琴最厲害的，我怎麼能給他丟臉？」

  「嗯，所以，繼續加油練習，今天上午的基本功練習結束後，我們下午開始練習樂曲，就是你的蕭邦第一鋼琴敘事曲，我們今天將其分割開，被第一部分。」

  何深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十一點半了，肚子已經開始有了餓意，便直接拉開趙紫彤房間的門，準備離開，去吃點午飯，下午再繼續上課。

  今天上午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至少理清楚了趙紫彤她的問題所在。

  就在這時，趙紫彤的肚子也咕嚕叫了一聲。

  何深立刻將視線投向趙紫彤。

  「你，你看我幹什麼？餓了而已，難道你不餓嗎？」趙紫彤氣鼓鼓的說道。

  「這樣啊……」何深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仔細撥開外面的一層塑料紙，然後遞給她：「要不要來一根？練完琴吃一點甜的，對大腦好。」

  「欸？額……謝謝。」趙紫彤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從何深的手中接過那一根棒棒糖，放進嘴裡，一股辣味直接從她的舌尖衝上天靈蓋，嚇得她差點將這根棒棒糖直接吐掉。

  但是下一刻，一股甜味便湧出，瞬間抹去那一股辣意。

  感受著甜味在自己口腔中綻放，趙紫彤這才緩緩緩過神來。

  「怎麼樣？還不錯吧？這個是大白卑斯兔最新出來的新品，芥末青椒味棒棒糖。」

  何深又撥開一個新的塞入自己口中，感受著口腔內的那一股甜意，他的話明顯多了許多。

  「我家門口的小賣鋪就剩下最後五根，老闆把這五根直接全賣給我了，你很幸運，可以分到一根。」

  「我寧願要一根普通口味的棒棒糖……」

  趙紫彤嘴角抽了抽，不過，她突然間感覺有點好奇。

  一個彈鋼琴這麼好的人，他最大的嗜好，居然是吃棒棒糖，並且他還喜歡當著其他人面吃，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喂，那個，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吃棒棒糖啊？」趙紫彤突然開口問道。

  「我不叫喂，我叫何深，你可以叫我何老師，或者何深，又或者老師，都行。」

  「好吧好吧，就喊你何深吧，何深，你為什麼喜歡吃棒棒糖？這個不是一般都是小孩子吃的嘛？」

  趙紫彤好奇的看著何深，等待著他的回答。

  何深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後，才開始解釋道。

  「簡單來說，棒棒糖可以給我的大腦補充糖分，我在彈琴的時候，我要思考的東西很多，遠比你想像得東西要多得多，所以我大腦消耗得能量也多。」

  「就比如我隨便演奏任意一首作品，我在演奏的時候，我首先需要在心中卡准節奏，然後思考樂句，感受手指的力量，和聲邏輯走向，等等等等，並不是直接閉著眼睛按鍵盤。」

  「哦……」

  趙紫彤不說話了，將口中得棒棒糖咬碎，把那根棒子丟到一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向著屋外走去，從廚房裡搗鼓了一下，然後翻出兩袋薯片，將其中的一袋遞給何深。

  「諾，這個是我喜歡吃的，我不喜歡虧欠人，你給了我你的棒棒糖，那我給你一袋薯片，扯平了啊。」

  說罷，她將那薯片丟到何深懷裡，也不管他接得住接不住，自己便先撕開一袋吃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無比沉默地在午飯期間進行短暫的休息了，喝了點水，弄了點麵包，等到了大約下午一點左右，何深便繼續開始蕭邦第一鋼琴敘事曲的指導。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晚上。

  何深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差不多五點多，按照他的計劃，今天趙紫彤已經完美達成目標。

  在下午的練習中，從一點一直到五點，不停的磨開頭，也就是從第一小節一直到第三十二小節。

  整整四個小時，只磨這三十個小節，音正確無誤，音的節奏也沒有任何問題，音樂線條也勉強做了出來，強弱關係，明暗對比也有了一點呈現。

  這樣，最起碼今天沒有浪費。

  何深滿意的點了點頭，和趙紫彤告別後，先行離去。

  過了一會兒，席舒文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