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昏倒(2)

2024-07-08 10:11:06 作者: 久完

  季桐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已完全暗下去,房內暗黃色的燈並沒有很晃眼,恰到好處的柔和。

  渾身都沒有力氣,手撐著床起身,手背一陣密密麻麻的痛感,低頭,一大片明顯的青色,還貼著一塊小的醫用創貼。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環顧了一下四周,病房裡只有她,依稀間記得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觸她的額間。

  房門推開,進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手上拿著筆,跟她說了一下大概的情況。

  季桐也知道是老毛病犯了,好巧不巧,還是在溫景淮面前,狼狽的樣子怕是一覽無餘。

  「你老公好像在外面打電話,我剛剛上來在走廊盡頭看到他。」

  老公?她哪裡來的老公,醫生說的不會是溫景淮吧。

  季桐連忙擺手解釋:「您誤會了,那不是我老公,我沒有結婚。」

  準確地說,是結了婚但是離了,她並沒有說出來。

  醫生打量一下她,卻當是小夫妻之間鬧了矛盾,又不是沒有見過,大都是年輕氣盛一時的氣話。

  「我看你出事,他緊張的樣子不像是假的,放下手上的急事一直在這陪著你。」

  「你這掛水的時候點滴速度太快,身體出現反應,血還回流,我看他也是急切地找醫生過來。」

  季桐心顫,不敢相信這是溫景淮會做的事,還是對她。

  垂下眼帘,半閉的門再次被推開,一雙黑色皮鞋映入眼帘,季桐尋著看去,溫景淮手上還拿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在通話記錄的頁面,顯然是剛打完電話才進來。

  醫生心裡已經默認兩人是鬧彆扭的小夫妻,並未多言,最後說了一些注意事項跟禁忌,房中頓時就剩下她跟他,幽暗的光下男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長。一時間安靜至極。

  偌大的病房,不知為何,季桐感覺到了侷促,尤其是頭頂帶著威壓的審視視線。

  「今...今天謝謝你。」嗓子突覺乾澀,聲音也帶了些許的顫意。

  溫景淮在她床尾的地方坐下,季桐半坐的身子往後靠了靠,被子下的長腿也自覺往後縮了縮,溫景淮將一切起伏都看在眼中。

  窗外夜幕下,城中亮起來的光越來越多,樓層越高越明顯,不同的光色與房中單調的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樣的昏暗環境,空氣中氤氳著別樣的曖昧,伸出手臂打開了病床旁的開關,一瞬間,白熾的燈光刺人,有些不適應。

  隨著燈光亮起,溫景淮側臉看向她:「胃病,哪裡來的,醫生說長期,涼食,飲食不規律。」

  季桐心裡一驚,他知道了,可又很快恢復平靜,知道又怎樣,總不能說是嫁給他那些年落下的病,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博取他的同情,還是譴責他那些年的刻薄以待。

  「就是工作忙了些,沒顧得上好好吃飯,沒什麼大事。」

  她說得風輕雲淡,在她眼裡仿佛只要沒死沒殘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溫景淮是一點不相信她的話,反問說:「醫生說了是長期,還說這幾年你沒怎麼犯過病。」

  一句話揭開她所有的不坦誠,這幾年沒事,那便是離開南城之前的毛病,還有什麼可說的。

  又陷入沉默之中,溫景淮審視的目光並未收回,一直看著她,季桐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她再次轉移話題:「現在幾點了?」

  「轉移話題?」

  她語塞,這男人是會什麼讀心術麼,還是她表現得太過明顯,但心裡確實想要知道現在是何時。

  「我手機沒電了。」伸手摸了摸,再看看床頭都沒有,隨後才想起來看向他「好像在你車上。」

  「八點。」剛在外面處理了公司里的一些事,電話結束時他看了眼,快接近八點。

  季桐心裡頓感不好,家裡還有個小丫頭等她回去,本來說好早些回去陪她,看了眼前面,自己的衣服整齊疊放在一張單人沙發上,也不管坐著的男人,就要下床。

  溫景淮皺眉:「做什麼?」

  「不早了,我要回家。」想起來手機沒電,打車回去也不可能了,「麻煩溫總送我回十八號街那邊,醫藥費還有打車費等我回去的時候一起微信轉帳。」

  不敢讓他直接送她回季家,就怕他看見杳杳。

  溫景淮沉眼看她,倒是拎得清,方方面面都算得清楚,一點人情都不想欠他的。

  等人從衛生間出來,已經換好衣服,溫景淮看著迎面而來的女人不知為何,頓感她比中午的時候又薄了幾分。

  車上,季桐依窗而靠,窗外夜景隨著車子前行不斷後移,只留殘影。

  男人偏移視線,停留幾秒後收回,想起手機上那張罰單記錄,他人在醫院沒能走開,還是讓人去辦的這件事,要是讓沈陸知道指不定拿他打趣多久。

  生平第一張罰單記錄是為了她。

  「杳是誰?」

  車內溫景淮過於平淡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過分死寂的氣氛。

  季桐身子還是有些無力,聽到那兩個字後,微瞪瞳孔,好在是側著的,沒叫人看出她的異常。

  杳杳,他怎麼會知道。

  「你...你說誰?」她儘量讓自己聲線平穩

  溫景淮重複一遍:「杳杳。」

  「你昏迷時一直在喊這個名字。」

  季桐有些心虛回答他:「應該是你聽錯了。」

  季桐看他一眼又立刻偏過去,明晃晃的心虛。

  溫景淮不緊不慢的聲音:「是麼。」

  顯然是看出她不想說。

  季桐突然想起來做的那個夢是什麼了,跟他有關,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後跟她爭搶孩子的撫養權,不管她怎麼哀求都沒有用,最後她只能看著孩子被他帶走,想到這些,手心被粘膩浸濕,偏還要在他面前面表現出鎮定的模樣。

  幸好先前白曉在他面前說是自己女兒的時候,沒有提到過孩子的名字。

  車內又恢復安靜,直到開到目的地,兩人再無一句交流,季桐覺得這才是兩人之間正常的相處模式。

  拿著東西下了車,彎腰對著車裡的人只一句「謝謝」,仿若這個時刻又變成毫無交集的兩人,各自離去。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