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謝謝
2024-07-08 09:53:10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菜餚接踵而至,滿桌的大魚大肉,幾乎擺滿了整個桌面。
卓明月道:「沒必要點那麼多,吃不下,要是還有菜沒上,就別讓上了。」
雲程愣了愣,困惑的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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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點的嗎?」
卓明月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不經意的掃向窗邊,宴清風正抱著劍,靜靜的靠著窗戶看著他們的方向。
目光相觸,宴清風便走過來,自然的在她身旁坐下。
酒樓里的小二見狀,麻溜地拿酒杯和碗來。
宴清風給自己滿上。
看他一杯又一杯,有把自己慣得大醉的趨勢,卓明月起了身。
他酒品不太好,只要他喝酒,卓明月就想離他遠點。
本來有雲程在還好些,可雲程說去小解,結果遲遲沒回來。
宴清風低啞道:「明早我啟程回去,你能不能,再坐會兒?」
「不了。」
卓明月拒絕得很乾脆,連個理由都沒找。
她對上宴清風失落的目光,輕聲道:「其實你對我不是愛,只是不甘心,你不甘心一個你根本瞧不上的女子,居然不愛你。男人的勝負欲,挫敗感,叫你越陷越深。」
人總把不甘心和愧疚誤以為是愛。
可愛一個人,不是那樣的。
宴清風緩慢的搖搖頭。
「沒有瞧不上。」
卓明月大概也知道,當初他那些貶低和欺辱,不是出於對她出身的輕蔑。
而是他認定了她水性楊花,朝三暮四,滿口謊言。
他認為自己被欺騙,被辜負,便用自己的手段懲罰她,出這口惡氣。
仔細想來,她的處境,她的艱難,都是她自己的事,外人沒有責任來體諒她。
她沒有順勢而為,偏要逆行著求一條生路,總歸要付出代價。
「放下吧。」卓明月說。
宴清風苦笑。
旁人總看似好心好意地勸他放下。
就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哪裡這麼容易做到?
他又豈能不知,放下執著,能免得叫他空懷念想。
誰不想過快活自在的日子,誰情願為個遺憾困守一生?
「怎麼放下?」
「我的執拗,是保住你的最大籌碼,怎麼放下?」
若是他放下了,便不會那麼心繫她和溯兒。
手底下的人都是心思細膩的敏銳之輩,一旦察覺到他的變化,必然也會隨之懈怠。
甚至父親,父親那麼喜歡溯兒,若是嗅到他已不在乎的苗頭,或許就要動手搶奪孩子,甚至傷害卓明月。
他用一年半的堅持,才換來父親妥協。
談何容易,又豈能放棄?
宴清風坦白說:「我是最想放下你的人,但我不能那麼做。」
卓明月默了默。
「那隨你。」
「卓明月,」宴清風無力道,「你為什麼不肯回長安?若是不願意見到我,我可以少出現在你面前。」
卓明月說:「從前我也認為,沒什麼不可以將就的。只要能活著,呆在你身邊也沒什麼不行。可在外的這些日子,實在很安逸,又快活。」
她每日只需要想著今日買什麼菜,做什麼式樣,最操心也不過是溯兒又同別的孩子打架,亦或者闖了什麼禍。
她愛聽李嬸誇讚溯兒,也愛聽晩瑩說她酒鋪子裡那些事。
甚至買到便宜的肉,也值得高興。
長安有榮華富貴,奏摺里有各地的奇人異士,朝堂上有風起雲湧的波瀾。
卻沒有那些平凡的,安然的歡喜。
宴清風道:「那你知道,你這一年半的安穩,背後我的人幫你解決了多少麻煩?若是沒有人在暗地裡護著,你能不能有這樣的安穩?」
倒也確實如此。
於是卓明月真心實意的說:「謝謝。但你是溯兒的生父,盡這份力也是應該。」
宴清風無奈。
「我的意思是,這份安穩你在清平鎮我能給你,回了長安,我還是能給你。」
卓明月自嘲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拒絕,是不是顯得不識好歹?」
宴清風靜靜的看著她的眼睛。
片刻後,他才說:「沒事,你做什麼決定都可以,我聽天由命。」
他但凡強求,把她強留在身邊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在某些時候,他確實會不可遏制的萌生那樣的念頭。
強行帶走,困在身邊,就像從前做的那樣。
同樣的事康子意對青菱做了,他就覺得挺無恥的,那又憑什麼他做的時候,她就得逆來順受?
算了,他總不能一錯再錯。
卓明月笑了笑,「說實話,現在的你是挺好的。」
宴清風也笑,「有什麼用,你還是不要。」
卓明月給杯子裡倒了酒,碰了碰他的酒杯。
「我第一次養孩子,不知道男娃是不是天生皮一些,有時候他惹我生氣了,挺想來找你吵架的,覺得他像了你。」
她一飲而盡。
「你也不用對巫馬陵有那麼大敵意,我不可能帶著溯兒去外邦,你可以放下心。」
宴清風「嗯」了聲。
「我知道你不會跟他走,純粹看他不痛快。」
好像也沒那麼不順眼,就是有時候,巫馬陵說的有些話,讓他完全忍不了。
她說:「你好像沒長大。」
肩膀上扛了萬千百姓的人,卻總那麼幼稚。
「跟你相關的事,我就沒腦子了,」宴清風自嘲一笑,「我想過的,你要是再找男人,我沒立場管,但我管不住自己。」
他想了想,表態說:「以後不會了。」
餘生還挺長,到老還有漫長几十年,他總不能強求她也一個人。
她若是遇到心儀的,能照顧她的男人,他理應成全。
再干涉,便是他失態,是他不應該。
卓明月放下酒杯,「謝謝。」
有些事,她沒法釋懷,但有些事,她也該道謝。
她走出酒樓,涼風拂面。
番薯在酒樓外候著。
「太后……」
卓明月糾正他的稱呼,「不是太后。」
番薯斟酌了下,說道:「主子問過豆哥該怎麼做才能挽回,豆哥說,得收了宣王的權力,那才是能叫太后心中踏實的事。」
卓明月道:「他明知宴清風做不到。」
當初宴清風沒有答應的事,往後也不會。
番薯紅了眼,「那天,主子得到太后和皇上雙雙火中殞命的消息,他拿烈酒澆了臥房,對著火摺子發了許久的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