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杏花酥啊

2024-07-08 09:51:35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宴清風瞧著他那秀氣白淨的容貌,看起來挺老實一人,內里並不簡單。

  這是個跟康子意完全不同的人。康子意面上厲害得很,內里卻是個草包。

  「不要把那些算計,用在青菱身上。」

  沈令儀默了默,俯首道:「臣配不上青菱小姐。」

  「倒也不是配不上,」宴清風說,「青菱受了不少苦,我不想她再被傷一次。」

  沈令儀還是說:「臣不配。」

  於她而言,青菱是天上月,而他是世間俗人。瞻仰便可,不能染指。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宴清風擺了擺手,「下去吧。」

  ……

  卓明月給溯兒餵完了奶,換身輕便的常服,便去勤政殿批摺子。

  這些天,例常如此。

  她走到裡頭,才發現周晩瑩在。

  周晩瑩跪坐在宴清風身邊,捏著一塊杏花酥,餵到宴清風唇邊。

  「是南街那家最熱鬧的鋪子的杏花酥,你嘗嘗。」

  數月前的一日,周晚瑩和婢女在街上閒逛,忽而百姓匆匆避讓兩旁。

  她回眸,原是攝政王的馬車駛過。

  那馬車在她面前數十步處停下,隨從掀開厚重的花青色綢緞車簾。

  宴清風端坐於內。

  周晚瑩以為他會下來。

  可他只是目光定定的望著街邊一家鋪子,望了片刻。

  那家鋪子賣的是杏花酥,生意一向好。

  他只是看了會兒,沒讓下人去買。

  周晚瑩卻記著此事,心中料想著,他定是喜歡吃杏花酥的。

  此時,小巧的杏花酥抵在他唇邊。

  宴清風卻不可遏制的想起某個女子說過,不再喜杏花酥了。

  門口有熟悉的腳步聲。

  宴清風抬眸,望向踏進來的卓明月。

  目光一觸即分,他低頭看奏摺,將周晩瑩的手推開去。

  周晩瑩有些委屈,「我親自去買的,你不嘗嘗嗎?」

  卓明月很識趣的轉身往外走。

  他們成親在即,眼下正還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她還是不打擾了。

  就她看的那些摺子,看沒看也沒什麼區別。

  她這一轉身,周晩瑩才發現進來的不是個下人,是太后。

  「太后娘娘!」周晩瑩叫住了她,「你找攝政王嗎?」

  卓明月斟酌著如何回答。

  「她來批摺子的,」宴清風眸色深深,「太后,坐吧。」

  太后怎麼能批摺子?太后只能管後宮事務才是。

  周晩瑩詫異,卻也沒開口問,這不是她能過問的。

  卓明月有點進退兩難了。

  她想了想,道:「我過來是同攝政王說一聲,今日我有旁的事,摺子我就不批了。」

  宴清風卻要問到底。

  「你有什麼事?」

  顯然,卓明月只是不想同他和周晩瑩三人在一塊兒。

  他實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神和行為,會平白給她招恨。

  卓明月隨口找了個藉口,「內務府的一些帳目要看。」

  宴清風執意道:「國事要緊。」

  周晩瑩覺得他口氣有些生硬了。

  「你別這樣不近人情,國事還有你,可後宮事務只有太后一人把持,也很辛苦的。」

  宴清風覺得此言有理。

  「那就讓芳嬪協理六宮。」

  「太后,坐吧。」

  他這架勢,是要為難她到底了。

  卓明月只能坐到他鄰座的那張案牘前,從那堆早已備好的奏摺中拿起一本。

  她就想安安靜靜的,不存在一般,把這些摺子趕緊批完走人。

  周晩瑩輾轉到她身旁來。

  「太后娘娘,吃杏花酥嗎?」

  卓明月順其自然的要接過——

  宴清風意味不明道:「你不是說再不吃杏花酥了?」

  卓明月的手一僵,若無其事的接過杏花酥嘗了口。

  「味道不錯。」

  她出於客套的誇讚。

  宴清風又說:「不還是同一家的杏花酥,你……」

  「攝政王,」卓明月刻意打斷他的話,「這摺子我不知該如何批覆。」

  或許是他想不到他這話落在周晩瑩耳中算什麼。

  又或許他就這德行,想說什麼說什麼,壓根不顧她死活。

  宴清風伸手。

  「拿來我看。」

  「你這能不會?在想什麼,」宴清風噗嗤笑了聲,「批個諸如此類不必上本便是。」

  周晩瑩有點愣神。

  她並不是個很遲鈍的姑娘,攝政王的語氣里幾分寵溺,實在有些淺顯。

  他沒有用這種語氣同她說過話,在她面前他從來是寡淡的,面無表情。

  她試著問:「太后和攝政王是故交?」

  很好答的一句話,宴清風卻偏偏停了墨筆,看向卓明月,目光複雜又黏灼。

  似在期盼她的回答。

  卓明月頓覺十分頭疼。

  她勸宴清風娶妻,是想消融一些麻煩。

  可眼下看來,是更麻煩了。

  「是,」卓明月半真半假的說道,「我有幸救過攝政王,也就這點故交。」

  如此一說,往後宴清風無論再做什麼,都能以有恩情三字糊弄過去。

  宴清風收回目光,視線久久停在面前奏摺上。

  明知她是要撇清關係的,他卻還有期盼。

  期盼她吃周晩瑩的醋,期盼她對周晩瑩說,我們有個孩子,就這種故交。

  他笑了一聲,笑自己痴心妄想。

  周晩瑩來了興趣。

  「在哪裡救的,怎麼救的啊?」

  卓明月不知該怎麼答這話,宴清風出聲道:「在邊關。」

  「太后娘娘還去過邊關啊?」周晚瑩道,「太后娘娘不是江州人嗎,怎會去邊關?」

  外人皆知太后是江州刺史之女,也算顯赫門第。

  高門貴女,怎會去邊關那種苦寒之地?

  卓明月知她會有所一問,才不說是在何處,可宴清風說了,她也只能編個理由來。

  「父兄好遠遊,帶我去的。」

  周晚瑩又問:「去的邊關哪裡呀?」

  卓明月已然有點汗流浹背。

  「北平。」

  周晚瑩雙眼很明亮,倒映著日月星辰一般,「那邊風沙大不大啊?我聽人說邊關都是荒漠,風沙很大的。」

  卓明月批完一本摺子,再換另一本。

  她心知,周晩瑩已然起了疑心,才會如此究根問底。

  「北平那邊春冬風沙大,我去時是春末夏初,又是在山中,便沒經歷什麼風沙。」

  「北平啊,」周晚瑩看向宴清風,「那是去年的北稷山一戰?你受重傷了?」

  宴清風低聲道:「嗯。」

  他目光落於眼前的奏摺,神緒卻飛去了一年前的北平。

  若說北稷山一戰之前,對卓明月只是喜歡,是占有的欲望。

  那大概是在那個山洞裡,他才真正地有了愛這種情感。

  明明她身體力行的告訴了他,被困足於方寸之地有多難熬。

  也教了他克制。

  他卻在恢復記性的一刻,也恢復了獸性。

  從來鼓掌之中的不被珍重,大概也是這個道理。

  等他終於發現,他要的不只是人,他更想要她的心,卻是再也無法踏入她心中那塊芳草地了。

  周晩瑩又挪了位置,靠到宴清風的案牘邊來。

  她拖著腮,認真的說:「我也想上沙場。」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