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來念

2024-07-08 09:51:26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宴清風想故作冷淡的推卻,顯得他什麼都不在意了。

  可雙腳還是跟著她進了殿內。

  孩子醒著,正在搖籃里嗯嗯咕咕的同乳娘說話。

  請記住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宴清風走過去,那圓黑的眼珠子滴溜一轉,好奇的看向他。

  「他……吃過了?」

  不知能說什麼,宴清風就尬聊。

  聽到他聲音,孩子咧開嘴,沖他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他的心瞬時化了一般,軟的走不動路。

  「吃了快兩個時辰了,」乳娘問卓明月,「太后娘娘,是您餵還是……」

  「我來吧。」

  卓明月抱起孩子,宴清風便很識趣的往殿外走。

  殿外,宴清風抬頭望了望天。

  是個艷陽天。

  太陽正對著他,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或許是愛,或許是從未真正擁有的不甘。

  總之,既然是錯的,再不放手,擾人誤己。

  卓明月看著懷裡吃奶的孩子,輕聲問道:「他走了嗎?」

  乳娘是從攝政王府便跟過來的,對太后和攝政王的關係看的透徹,只是從不多嘴。

  「還在門外站著呢,要把攝政王喊進來嗎?」

  「嗯,」卓明月道,「我有話同他說。」

  乳娘出來喊他,宴清風是有些意外的。

  猶豫了下,還是不爭氣的走了進去。

  「有事?」

  他就看到個背影,卓明月為了躲著人餵奶,那個椅子始終朝牆放。

  卓明月說:「你成親,我就不去了。」

  宴清風沉默須臾,晦澀道:「你這樣我會以為你不願意看到我成親。」

  他心裡隱隱騰起一種期盼,盼著她說,我不願意你成親。

  只要她開口,他便立刻把婚事推卻了,周晩瑩那邊,他會給許多補償。

  賤,他思來想去,這個字十分貼切他。就這樣任由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明知這是犯賤,是不該,但他還是失控。

  「只是不想給人看笑話,」卓明月認真考慮了,才這樣說的,「我們的過去,你也不想給周晩瑩知道吧?」

  雖說他送來了喜帖,方才當著那麼多婢女的面,她也不好拒絕。

  可到底有些人是能認出她來的,比如他府上所有的下人,小梅之類。

  他們都認得她卓明月,卻不知她如今是太后。

  她若以太后的身份出現在攝政王府,叫他們親眼所見,此後風言風語,怕是再無休止之日了。

  周晩瑩若得知,心中勢必也有疙瘩。

  宴清風反問:「我有什麼不敢給她知道?」

  他沒什麼不敢。

  只是卓明月介意,他才對外人閉口不提罷了。

  卓明月無奈道:「禮我會送到的,你的賓客很多,也不缺我一個。」

  「就缺你那點禮了?」

  宴清風淡淡道:「我大婚你若不到,旁人會議論攝政王與太后不合,於你就有好處了?」

  卓明月一時分辨不清,他是真在分析利弊,還是在威脅她了。

  她不再吭聲。

  宴清風也不知怎的,非要與她較真。

  「既然要兩清,你就坦坦蕩蕩的來喝喜酒。」

  他語氣有些生硬。

  卓明月頓了頓,妥協道:「好。」

  她以為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卻惹他這麼大牴觸。

  為這點事起大爭執也沒必要,依了就依了。

  「卓明月,」宴清風念著她名字,啞聲道,「我娶妻了,你呢,為什麼不要秦時來陪你?」

  卓明月目光溫柔的落在溯兒臉上,輕聲說:

  「然後誤他終身嗎?」

  宴清風一噎,苦笑,「原來也是為了他好。」

  溯兒吃飽睡著,卓明月合攏了衣衫,把孩子輕輕放到搖籃里,蓋好明黃色小被褥。

  做完這事,她對宴清風說:「好好跟周晩瑩過日子吧,她才是能與你相配的人,別的……你不要再執著了。」

  這些話,也是真心的。

  她看出來宴清風的不甘心,看出來他還有期盼,他這手放的,終究不情不願。

  宴清風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有再執著了。」

  「嗯。」

  卓明月尷尬地笑了一下。

  他嘴上這麼說,卻仍然沒有走。

  他看了眼搖籃里的孩子,又看向卓明月,喉間滾動。

  「我該怎麼做,才能叫那些人不再議論你。」

  「卓明月,我並非有意……」

  「如何才能叫他們閉嘴,不再說你的是非?」

  「你有法子,我照做,不惜代價。」

  也是周晩瑩說了之後,宴清風才知道,原來卓明月被外人說的那樣不堪。

  那些諷言譏語,足以逼死一個姑娘。

  她又是怎麼承受過來的?

  卓明月搖搖頭,瞭然地說:「不用去理會那些,我不在意。」

  宴清風看了他良久。

  人生在世都活個顏面,她又豈能真正昂然自若。

  卓明月垂眸道:「你救過我,我救過你。你傷過我,我也傷過你,你讓我遭人恥笑,卻也贈我太后之尊。我們恩怨相抵,兩不相欠,你真不必放在心上。」

  只有那份不甘融化,愧意消散,他才能真正放下這段過往。

  卓明月盼著他放下,免得以後還遭他妻子嫉恨,那又是個麻煩。

  至於那些輕蔑羞辱的傳言,她只當是些無聊的人,在妄評別人的故事。

  當初人人都記得那個女子叫「卓明月」,如今才過去一年,他們便只知「卓家女」,鮮少人清晰記得她名。

  再往後,或許連她的姓氏都無人記得。

  只稱為宴清風的外室。

  故而,又何必耿耿於懷?

  「卓明月……」

  宴清風黯聲道:「你隨我來。」

  卓明月隨他走出乾元宮,路過婉轉宮道,踏入勤政殿。

  勤政殿是批奏摺,與重臣商議要事之處,向來是莊重之地。

  案牘前,宴清風翻開一本摺子。

  「你來念。」

  卓明月念到一半,頓住。

  她以為奏子上是什麼跟她相關的事,沒想到是一本正兒八經的奏摺,請示的是江南水患如何治理。

  這種摺子,為何叫她念?

  後宮不得干政的道理她曉得。

  溯兒滿月宴時,丞相所說的「牝雞司晨」她也尤在耳。

  凡事都講究循環漸進,她如今太后之位還沒坐熱乎,可不敢碰這東西。

  「你生溯兒之時,不是說想要權力?我給你。」

  當時情急,可他承諾的,他都記得。

  宴清風指尖輕敲牘面,嗓音淡淡:「明日起,你抱著溯兒垂簾聽政。」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