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只要你活下來
2024-07-08 09:51:08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那你怎麼知道,她是假的?」
「血太多了。」宴清風斟酌著說,「我們那次……她這太假了。」
他所有的經驗,都來自於卓明月。
被單上暈開的嫣紅,如梅花一般,就那麼一點兒,他記得深刻。
卓明月欲言又止。
她知道宴清風那方面需求很強,可讓女人自己破身給他看,這又是什麼奇怪的玩法?
這些權貴到底玩得花。
誰能想到,當朝長公主和攝政王私底下是這樣玩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說:「那倒真的不一定,同樣一道傷口,有人見風結痂,有人血流不止。」
卓明月說完又挺不自在的,她這是幫段雲錦說話了。這一個不湊巧,他跟段雲錦和好,再被吹吹枕邊風,對她沒好處。
於是她又說:「不過信還是不信,你心中總有一桿秤,她是什麼人,養了多少面首,你總是清楚的。」
宴清風皺眉:「她是什麼人,和我也沒關係。」
「哦。」
卓明月心想,好歹是他的舊人,成過親的,如今關係倒撇得乾淨。
或許段雲錦的今日,或許就是她的明日。
她喝了口涼水。
「你明日要上朝吧。」
這是謝客了。
宴清風也識趣,「那你好好歇著。」
他一走,卓明月回到床上,忽然發現床榻上多了一塊佩玉。
是塊翠色圓環佩玉。
這塊佩玉,她再眼熟不過,是當初再尋芳園中,段以珩送給她的。
早在她第一回進宮時,這塊佩玉便留在了宮中。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
卓明月捏了捏眉心。
那就是宴清風帶進來的了,他把這塊佩玉帶進來,放在這兒,是什麼意思?
……
隔著一牆之隔,宴清風這回立刻睡了過去,不似前幾晚輾轉反側。
睡夢之中,他聽到番薯急切敲門。
「主子,卓姑娘要生了!」
他人迷迷糊糊地,猛地從床上蹦起往外竄。
起得再猛,動作再快,也只能幹巴巴在產閣外等著。
這外頭,還是烏黑的天。
宴清風逮著番薯問:「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要生了?」
「不知道啊!」番薯也很懵。
宴清風捏了捏眉心,煩躁。
如果土豆在這,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吧。
看這時辰,他離開她房裡沒多久,她就肚子疼了。
他在外頭來回踱步,看著婢女們一盆盆熱水端進去,他雙腳落不到實處,腦子裡一片空白。
天邊翻出魚肚白之際,番薯提醒他:「主子,該上朝去了。」
「不去,罷朝。」
宴清風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產閣的門。
這麼大事,誰還有心思上朝,就是去了,也聽不清別人說什麼的。
婢女時不時出來回稟。
「卓姑娘開了三指了。」
「宮口開全了,在生了,正在使勁呢。」
「卓姑娘有些脫力,正歇著。」
「……」
直到正午,一道響亮的嬰啼從屋裡頭響起。
番薯立刻向他道喜,「恭喜主子!」
宴清風的臉上終於浮現笑意,他等著人把孩子抱出來給他看看。
出來的,不僅是抱著襁褓的婢女,還有方太醫。
他還沒把孩子抱到手裡,方太醫開了口:「主子,卓姑娘血崩了。」
宴清風很遲鈍的轉眸看他。
「什麼意思?」
方太醫不緊不慢的說:「微臣尊宣王遺命,令卓姑娘生產之後,血崩而亡。」
宴清風怔了怔,面上血色盡數褪去。
他用盡全力吼道:「救她!救活她!」
裡頭。
卓明月聽到孩子的啼哭聲。
又聽到身邊產婆和太醫們焦急著商議什麼。
宴清風衝到她身邊來,握緊她的手。
「沒事的,會沒事的。」
他的喃喃自語,大概是在寬慰他自己。
太醫們很快整出了方子,火急火燎的熬藥去了。
卓明月看著宴清風,對他說:「你看,你說會護我周全,你沒有做到。」
宴清風搖頭。
他嗓音太嘶啞,又或許是屋子裡太嘈雜,說了什麼,卓明月聽不太清。
卓明月問他:「我為什麼會血崩?」
宴清風緊緊握著她的手,臉都埋在了她掌心裡,沒有說話。
卓明月唇色蒼白,淡淡道:「你父親為了讓我死個明白,叫方太醫告訴我了。」
宴清風血紅的眼看向她。
她笑得譏諷。
「信你,有用嗎?你說有沒有用?」
宴清風跪在那,泣不成聲。
他總是自負,總是自以為能周全,能護住她,責怪她不忠,責怪她自保。
可到這一幕生生擺在他面前,他才知道自己不是無所不能。
他的那點承諾,對父親的那點信任,真就是個笑話。
「我害的你,我也不會苟活。」
宴清風扯開嗓子都艱難,他儘量讓自己說明白這句話,好叫她聽得清晰,「但你活下來,好不好?」
卓明月搖搖頭。
「我怎麼活下來?」
「我若有權力,有比你父親多的權力,我才能保住自己。」
「否則我便是白活。」
宴清風胡亂地答應著:「我什麼都給你,權力,還是什麼。你想要的,都給你,只要你活下來。」
卓明月闔上眼養神。
宴清風更加慌亂,搖晃她,又不敢太用力。
「別睡,明月,你不要睡,不能睡!」
卓明月睜開一條縫,虛弱至極的模樣。
「嗯,我不睡。」
實在是太累,但還能熬一熬。
太醫們將各種各樣止血的法子都用上了,等藥熬好端來,她也來得及服下。
終於產婆歡天喜地的說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宴清風長舒了口氣。
他要從地上起身,雙腿卻軟得支撐不住,猛地栽倒。
兩個太醫一塊兒才將他扶起。
產婆把襁褓抱過來,「攝政王,抱抱小公子吧。」
「男孩?」
宴清風倒不見得有多歡喜。
是閨女,他還能憑著生娃的藉口尋她風花雪月,是個兒子,她或許明日起就不搭理他了。
那么小,他也愣是不敢抱,只能用指腹摸摸那小臉兒。
皺巴巴的,都看不出來像誰。
他看向卓明月時,卓明月正側首看著方太醫跪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宴清風問:「你想如何處置方太醫?」
卓明月收回目光,道:「他不過是奉命行事,又有什麼錯。到底是忠於你父子的人,就不要苛責了,也給孩子積德吧。」
她素來是睚眥必報之人,如此大度,不太尋常。
宴清風倒也沒多想。
「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