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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能有多規矩

2024-07-08 09:50:27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他想要顛覆段氏皇權的野心,段知菁幾年前便看出來了。

  她到底姓段。

  為此同他吵過,鬧過,無數不用其及。

  終於他做出妥協,在他依然血氣方剛的年紀,把兵權交給清風。

  不為其他,只為實在應付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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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知菁「嗯」了聲。

  「你讓了,外人都當你與世無爭,多麼光風霽月,可事實上你依然沒有死心,你只是對我陽奉陰違,所以李朝瑤找你,她給的條件正中你下懷。」

  宣王嘆氣,「但清風要舉兵逼宮,你卻是支持的,你只是為難我。」

  「清風是被迫而反,你有什麼苦衷?慾壑難填罷了。」

  皇宮是她的娘家,皇權是她的倚仗。

  若皇宮的主子不再姓段,那她這位公主便名存實亡。

  沒有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走向末路。

  而宴氏入主朝廷,如同野火燒原一般,將段氏的尊嚴燒得寸草不生。

  以至於宴幸川能如此輕賤她,到一紙休書的地步。

  宣王道:「到如今這地步,怪得了我?是他段以珩處事太過……」

  「是你逼人太甚,他是皇帝啊,你是如何逼他的,叫他毫不作為的忍下這口氣嗎?」

  段以珩斷然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賢君。

  可宣王作為臣子,仗勢而威,從無恭順。這派作為又有哪個皇帝甘心忍下。

  他一步一步,逼得段以珩將宴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初之後快。

  宣王一臉漠然。

  「成王敗寇,這並非任何人的錯。」

  成王敗寇這四字,他說得理所當然。

  可何來如此順理成章?

  分明是他無所不用其極,終於鑄就如今局面。

  段知菁闔上眼,緩緩說道:

  「清風,淑妃,他們都是你獨攬大權的攔路石。你容不下的並非忤逆的兒子,而是獨斷朝綱不由你所控的攝政王。你幫著的也並非是皇后,只是借她的手,打壓淑妃。」

  「你容不下母壯子幼,何況她還是清風心悅之人,你怕清風對她百依百順,怕她得權奪勢。」

  同床共枕二十餘年,段知菁又豈能不了解他。

  如今的局面並不夠。

  他更想徹底推翻段氏,取而代之,真正登臨九五。

  所圖不只一個權字。

  宣王揉了揉太陽穴。

  「錯了,我從未容不下兒子。」

  怒歸怒,人總要老總要死的,怎能容不下後輩。

  段知菁自顧自說:「你倒是機關算盡,李朝瑤滿腹壞水,她就是個好掌控的人麼?」

  宣王毫不在意,「出了變故,棄了便是。」

  這樣的回答,段知菁也沒有料到。

  他對李朝瑤有時多情,能當眾袒護,不惜讓女兒咽下這份委屈。

  有時又無情到,叫他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便打發了。

  段知菁也能分辨,他沒有信口開河。

  「這世上沒有你真正在意的人,兒女都不在意的人,什麼才是你的軟肋,」段知菁搖搖頭,「也不對,你在意你自己。」

  馮志在一旁,盯著宣王的腿,忍不住插個嘴。

  「王爺,你這腿叫大夫處理一下吧。」

  宣王沒有理會,他似乎在等什麼,可她遲遲沒有說話,也沒有往他的傷處看一眼。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衣袍。

  馬蹄下滾了一遭,狼狽的好似打了敗仗。

  「為何撞柱?」

  方才他便問過,可她並沒有回答。

  「我是夏朝大長公主,被你休棄,丟的不只是我的臉。」段知菁冷笑,「你執意休我,我只能死。」

  如今皇室的尊嚴已被踐踏至此,這一紙休書更是雪上加霜。

  她寧願死,叫他喪妻,也不願給他休妻的機會。

  宣王皺眉道:「你知道我本意並非如此。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只要你想開,與我夫妻同心……」

  「永無可能。」

  段知菁篤定,他們這夫妻註定不能長久。

  她對他怨從何來?

  不是他忙於諸事,給她的時間少之又少。

  亦不只是李朝瑤的存在。

  是她身為段氏公主,卻與一心想篡國的宴幸川結為夫婦。

  她惱,她怨,她亦無能為力。

  宣王苦口婆心的同她講道理,「你日日同我鬧,為難的是兒女。都幾十歲的人了,鬧出這事來,實在叫人看笑話。」

  他已經把好話說盡了。

  十幾年前她鬧性子,他還有耐心一日復一日哄著,如今實在是沒有那份心力了。

  「滾。」

  她道。

  於是宣王起了身。

  由馮志攙扶著,在路過宴青菱身邊時,沉著臉色道:「越發不知分寸了,在家門口就要殺康子意,這事要不是爹爹給你兜著,你能不去廷尉府走一遭?」

  「能。」

  宴青菱偏偏要氣他,「康子意又沒死,他求著他爹娘不追究我,我能有什麼事?」

  宣王恨鐵不成鋼的道:「從前也不這樣,越大越不知規矩了。」

  宴青菱說:「你跟母親生出來的,能多守規矩?」

  她低頭,看著父親的傷口。

  「還不去叫大夫處理,腿不要了嗎?」

  ……

  御花園的荷塘邊,看見皇后,卓明月是有些驚訝的。

  皇后看起來無閒心賞這秋日光景,徑直向她走來。

  卓明月轉身要走。

  「淑妃如今是這點禮數都不做了嗎?」文嬤嬤陰陽怪氣道,「仗著肚子裡有塊肉,竟敢不敬皇后。」

  卓明月倒不是想省了那禮數。

  只是看皇后帶了不少人,怕皇后瘋起來把她推個小產。

  但眼看著另一道上也來了人,她是退無可退了。

  卓明月便向皇后施了禮。

  皇后尚在身體恢復當中,面上的病弱之色用胭脂掩了去,朱櫻色口脂在這午後烈陽下濃烈張揚。

  她越靠越近。

  「淑妃啊,你以為你在他心裡有多少份量?」

  誰?

  宴清風嗎?

  卓明月笑了笑。

  大概目前也就能叫他言聽計從的份量吧。

  「皇后有何指教?」

  皇后眼尾揚起:「他這兩日寸步不離陪著我,可沒有來瞧你一眼吧?大長公主生辰之時,他也向著我。你懷著孩子,又能算什麼呢?」

  卓明月方知她說的不是宴清風了。

  皇后說的居然是宣王。

  卓明月挺詫異的,「皇后,我以為你是聰明人,可竟然你還真的對宣王動了心了?」

  否則以皇后的性子,不該公然在御花園中圍困她,公然放這種狠話。

  說的這話,又醋味挺濃的。

  因愛失智的女子最可怖,那股嫉妒心上來,什麼後果都不顧及。

  卓明月向她保證。

  「我這肚子的絕不是宣王的孩子,我同宣王也從無半點越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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