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的縱容

2024-07-08 09:50:10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他已經在卓明月面前誇下海口。

  哪怕他從未殺過女人。

  但今日這皇后,他是殺定了。

  宣王平和道:「那你改日吧,今晚我留宿鳳儀宮,你無法得手。」

  宴清風眼色很沉。

  「母親在等你回府。」

  宣王依然道:「清風,父母的事,不要多嘴也不要插手。」

  宴清風握著劍的手很用力,指節森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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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上下人沒告訴過你嗎,你晚歸她就會等到你再睡,你若是不歸,她就徹夜不眠。她就那樣一個想不開的婦人,怎麼勸都沒用。」

  宣王默不作聲,不知在想什麼。

  宴清風自顧自道:「今日是我母親的生辰,早點回去,我在外頭等你。」

  他說完,翻窗而出,融入在夜色中。

  皇后坐到男人懷裡來,環住男人的脖頸,嬌嗔道:「清風對他母親好孝順啊。」

  「嗯。」

  「可是段知菁等著你回去,見了面卻只曉得同你鬧,誰能受得住她那性子啊。」

  宣王抓住在他身上四處點火的手,不耐道:

  「她性子是不好,但她是我夫人,旁人受不住也得受著。」

  他手勁大。

  皇后的手腕被抓得有些疼,用力抽了出來,嘟囔著,「我又沒說她什麼,把你給急的。」

  宣王推開她。

  「大概是今日我委屈了青菱,叫你看不清自己位置,又大概是你的處境叫你急不可耐。但是李朝瑤,你記清一點,你口中的段知菁是我夫人,我兒女的母親。」

  什麼叫苟合,什麼是明媒正娶,正常男人都分得清。

  李朝瑤哪怕是皇后,再年輕貌美,始終入不得眼。

  皇后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眼見著他把衣服穿上了,她才為自己開脫。

  「我心裡有你,自然會羨慕你夫人能與你舉案齊眉,你難道還不准我吃醋,不准我妄想了嗎?」

  宣王束腰封的空當,瞥了她一眼。

  這女人的說辭實在算不得高明。

  「當初不是只想當皇后?怎麼如今羨慕起我夫人了。」

  宣王眼神里的譏諷不加掩飾。

  「你本就身體換地位,拿了你應得的,就不該妄想更多。」

  ……

  夜涼如水。

  宮門外。

  宴清風倚牆抱劍,望著天際的一輪彎月,腦子裡紛亂繁雜。

  他記得小時候,母親本來是很溫柔的女子,難得嚴厲管教他一回,凶不過片刻,就會忍不住笑出來。

  所以他和青菱都不怕母親。

  那會兒母親和父親也不像現在,他們出雙入對的,也沒有紅臉的時候。

  母親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絮絮叨叨,蠻不講理的呢?

  宴清風不記得了,只記得後來他漸漸大了,母親和父親常常爭吵,每回都以父親去睡書房告終,或者乾脆一夜不歸。

  有一回他拉著父親不讓走。

  「你走了,母親會更不高興的。」

  其實母親是個很好哄的人,每回只要父親主動給她倒杯茶,或者買支釵子,送個瓷瓶,她就高興起來了。

  但是父親說:「她過會兒自己會想明白。清風,你要記住,女人越慣越驕縱。」

  宴清風回了句。

  「驕縱就驕縱了,我們大男人,難道還怕女人驕縱嗎?」

  父親拍了下他的頭,「女人得寸進尺起來,是無休無止的,你以後就知道了。」

  宴清風似懂非懂,不知說什麼了。

  宴青菱在邊上聽了這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稚嫩的聲音很兇。

  「母親只是想要你早點回來!她生病了你都不陪!而且你不是在忙,你在同別人喝酒,母親去酒樓看到你們了!」

  父親揉了揉青菱的腦袋。

  「你還小不懂,爹爹得應付同僚,喝酒也是在辦正事。」

  宴青菱氣鼓鼓的說:「那以後我不要嫁這樣的,天天就知道讓我哭,我以後就嫁個很閒的,啥事也不乾的那種,天天陪我,不叫我生氣。」

  ……

  宴清風在宮門外等到了宣王。

  「走。」宣王往馬車走了幾步,卻不見他跟上來,「還想怎麼?」

  宴清風說:「你別管。」

  宣王看出了他的意圖,冷呵。

  「一個女人能翻出多大風浪來,你如今什麼身份,爬窗去殺皇后,真是出息了。」

  宴清風沉沉道:「她本不值一提,但有你的縱容,她就是能攪弄風雨,叫人不得安生。」

  「不就冤了你女人,」宣王輕飄飄的說,「我們壓在上頭,出得了什麼事。」

  宴清風道:「冤的不是你,你不知道痛。」

  屠刀沒落到自己頭上來,總是不會認為這事有多大。

  宣王看著他:「你想殺皇后是容易。」

  頓了頓,又道:「我要卓明月死也容易。」

  宴清風眸底一怔,不可置信的瞪直了眼。

  「你說什麼?」

  宣王笑道:「清風,女人就跟孩子一樣,她們小打小鬧的你動真格做什麼。」

  宴清風臉色鐵青。

  「你動卓明月,我們父子情分就到頭了。」

  宣王拍他肩膀。

  「皇后沒事,你的女人也不會有事。回去吧,不早了。」

  ……

  段知菁還真沒有睡。

  獨自坐在妝鏡前,守著一盞孤燈。

  看著鏡中垮喪的臉,她勉力提起唇角,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門被推開的聲響劃破深夜的靜謐。

  男人關上門,走到她身後立了會兒,隨即熟捻的,一件件取下她頭上繁重的釵飾。

  「阿菁,」宣王在她頭頂嘆了口氣,「你那一身戾氣收一收,說話也不要刻薄,我每日會早些回來。」

  段知菁看到鏡中的自己臉色很冷。

  她並不領這個情。

  「你管好自己,再來說教我吧。」

  宣王把她發上的珠翠都摘乾淨了,解開她髮髻,放下她一頭青絲。

  語重心長的說:「阿菁,你總跟自己過不去,如何能過得快活?放過自己,也算放過我。」

  段知菁轉過身,看著他。

  「當初我根本不想嫁給你,你為什麼不跟我一樣跪求父皇收回成命?明明你也開口,父皇就不會賜婚了。」

  宣王抿起唇,「後悔了?」

  段知菁問:「你把我當什麼?一座寧死不降的城池,最後收於囊中,很痛快是不是?」

  那是她無意間聽到的,旁人問宣王,當初非要強人所難,是不是早就鍾情公主的緣故。

  她聽到宣王笑著說:死活不肯嫁,如今又死心塌地給我生兒育女,這多有意思。收服一個女人,就跟收復一座寧死不降的城池一樣,痛快。

  段知菁苦笑,「我在你眼裡,只是你的成就,是俘虜,你何時把我當過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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