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幻覺
2024-07-08 09:48:22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入夜,他們在就近的海棠園中住下。
皇帝酒稍有點多,步態不穩,被福公公攙扶著進臥房。
卓明月端上醒酒湯。
段以珩嘗了一口,「今日放了些什麼?」
隱隱是有甘味,卻不是烏藤的甜,同以往的醒酒湯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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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點野荔枝,」卓明月道,「我記得皇上喜歡荔枝的。」
段以珩用勺子舀了舀,果然撈起些狀如荔枝的果肉。
「你有心了。」
他嚼著荔枝果肉,皺起眉,「下次別把荔枝放湯里了。」
這荔枝形同嚼蠟,了無滋味。
他沒有多想,只當是醒酒湯里的藥材吸走了荔枝的甘甜。
卓明月看他喝下去,再伺候他寬衣。
……
段以珩很久不做春夢。
在夢裡,他身下的女子是宴如意,她流著淚怨恨的看著他。
段以珩看見她這雙眼睛就煩躁。
「總哭哭啼啼的,你煩不煩?」
宴如意問他:「我要個孩子,你為什麼不肯給?為什麼要讓我避子?」
段以珩厭煩道:「朕已經跟你解釋許多遍了,你非要在這時候掃興?」
「那你滾,你滾啊!誰讓你來了!」
宴如意歇斯底里的捶打他的胸膛。
段以珩用力按住她雙手。
「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我要孩子!你不給我生,就不要再碰我!」
「行啊,朕有後宮三千,你以為,朕只能來你這兒?」
說出這句話,他突然想起,這是八九個月前發生的一幕。
那時,宴如意偶然發現他送的玉珊瑚里有避子藥,同他又哭又鬧。
段以珩找藉口,說是她身子骨單薄,生孩子傷身,便沒讓她懷。
宴如意並非傻子,並不信這說辭,同他鬧了許多天。
可她也很懂事,只是私底下鬧,沒把這事鬧出去讓宣王或者她堂兄得知。
段以珩受不了她這樣鬧,終究還是妥協了。
她底子不錯,次月便有了身孕,情緒日漸好起來,也不再同他鬧。
她是真的相信,他願意跟她生孩子了。
可段以珩看著那一日大一日的肚子,是半點也喜愛不起來。
在朝堂上又面對宣王的步步緊逼,回宮看見宴如意,他只有厭煩。
直到太醫說那八成是個男胎。
他終究還是容不下,他不能讓這個孩子出生。
宴如意在抹了油的石階上摔了一跤,她還以為孩子是她自己不小心弄沒的。
段以珩在她耳邊說:「如意啊,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等到宴氏分崩離析,交出兵權,到時候,他會好好補償宴如意,讓她生下皇子公主的,只是現在不能。
恍惚間。
身下的人又變成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長相很一般,實在算不上好看。
他有點嫌棄,這樣姿色平平的女子怎麼會在他的床上。
卓明月呢。
他身邊不應該是卓明月嗎?
段以珩有點困惑,身下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他太久沒有釋放了。
……
醒來,卓明月盈盈躺在他懷裡。
「皇上醒了?」
段以珩掀開被子看了眼,他渾身赤條條的,被褥里還有股事後的腥糜之味。
他不舉已經好些日子了,怎麼突然在夢裡稀里糊塗的行了?
不過這個夢雖然做的模糊,身下的感覺卻很真實,而且他雙腿也有些疲乏,正是剛完事那種疲乏。
看來,他半醉半醒間,把卓明月給辦了。
只是很可惜,在他方才的夢裡,身下要麼是宴如意,要麼是陌生女子,居然不是卓明月,否則應該要暢快淋漓許多。
段以珩手掌摩挲著她的肩頭,問道:「我們圓房了?」
「嗯,」卓明月紅著臉道,「皇上勞累了,天亮還要趕路,皇上再睡會兒吧。」
段以珩自認為還挺年輕,偶爾幾個通宵完全不在話下。
他欺身而上,想再真真切切的來一次。
「皇上?」卓明月見他動作頓在那裡,出聲詢問,「怎麼了?」
段以珩發現那玩意兒又抬不起頭了。
他翻身下來,平躺在一邊,若無其事道:「明日過了午時就該到長安了,到時候諸事繁忙,有的累的,朕還是再睡會兒。」
卓明月自然不會去戳穿他,貼心道:「正是如此,到時候皇上當著大臣的面打哈欠,我可要被說成妖妃了。」
段以珩揉了揉她的發頂。
她從來都溫柔懂事得恰到好處,哪怕有事也會提點要求,卻不至於叫人為難。
這才是無論高低貴賤的男人,都想要的溫柔鄉吧。
等他睡著之後,卓明月在心裡將方才的事復盤了一遍。
那個婢女只是進來送個水,待得久一些,外頭的人誰也不會留意,不會起疑。
卓明月沒想到的是,在皇上迷迷糊糊的春夢裡,喊的竟是貴妃的名字。
如意啊,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這句話她在一旁聽得真真切切。
-
終於回了長安。
卓明月由宮女帶路,走入玉華宮時,正殿的主位上坐著一位明艷女子。
她身著蜜合色金縷曳地裙,頭戴麗水紫磨金步搖,眉眼輕揚,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卓明月。
她的身側立著兩名宮女,這兩名宮女盯著卓明月的眼神亦有些輕蔑。
卓明月頷首示禮:「貴妃娘娘。」
來者不善,在後宮中,能這樣不請自來高坐玉華宮主位之人,必然在妃位之上。
那便只有貴妃和皇后兩人。
皇后端莊低調,自居於鳳儀宮中鮮少出門,如此張揚的,必是貴妃了。
宴如意目光緩緩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輕嗤道:
「早些年本宮隨皇上一同去江州,趙刺史的府上本宮也去了,竟不知趙府還有此等貨色。」
皇帝在避暑山莊昭告天下,江州刺史之女趙錦繡得聖心,封淑妃。
宴如意得知此消息,夜不能寐這許多日,到底是不甘心,想要見見是怎樣一個女子。
她起身,走到卓明月面前,修長金護甲挑起她的下巴,端詳這張臉。
「聽說皇帝很喜歡你?」
卓明月垂眸道:「不過是三千粉黛之一,在皇上心裡,唯有貴妃娘娘是不同的。」
宴如意曬笑一聲。
「都不敢承認麼,你怕我吃了你?」
卓明月道:「娘娘宅心仁厚,自是不會的。」
一字一句都在低頭,可宴如意從她的神色里,卻無看到半分懼意。
宴如意坐回座上,喝了口茶。
「我十六歲那年,染了天花,大夫說生死由天命,」她看著卓明月,淡淡的說道,「當年他尚是皇子,聽說我病重,便去了普華寺,三步一叩首,為我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