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患來得蹊蹺

  靈芝也全力助受困者上船。

  就這樣，他們硬生生從洪水中拯救出了一百多條生命。

  在洪水中飄蕩許久，又經歷了一夜雨水的沖刷，災民們滿身水污，有些早已精神崩潰、目光呆滯，好一些的，大聲痛哭了一場。

  不過慶幸，他們最終活了下來。

  「恩公，恩公！帶我們上岸吧？」有人呼喚著靈芝。

  他們的衣物已被洪水浸濕，如果不快點上岸，陸續就會有人生病發高燒。

  

  「沒問題！」

  靈芝痛快應下，他們離岸邊也不遠了，可以很快划過去。

  另一頭，蕭青雲正拿出船上所有的食物來，分給這些災民。

  由於長時間未進食，不少人臉色蒼白，身體虛弱。

  面對這殘酷的景象，蕭青雲和靈芝心如刀絞。

  有道是人多力量大，眾人一起出力，船很快靠了岸。

  第二日，天方蒙蒙亮，蕭青雲和靈芝就來到了蕪陽府衙。

  知縣已因救災而死，只有縣丞主事何得水主事。

  何得水滿臉愁苦，大堂里的各房官吏和幾十個巡城兵也同樣無精打采的。

  整個蕪陽衙門一片死氣沉沉。

  蕭青雲環視一圈，凝聲問道:「朝廷每年都著戶部下撥大量銀兩鞏固沿河堤壩，誰來告訴本王，為何蕪陽還會決堤？」

  「王爺息怒！」

  何得水當即利落一跪，簡明扼要道:「十日之前，千峰山突然崩裂，導致水位急劇上漲，衝垮了堤壩……」

  依何得水所言，此次決堤恐一方面跟河段堤壩督建不力有關，更多的還是因為千峰山的崩裂。

  千峰山延綿百里高達百丈，終年白雪皚皚，雖一到夏季便有些冰雪融化流入沿河，致水位略有上漲，但總體並無多大影響。

  可這次不知為何，竟然直接崩裂了，致使災患叢生。

  靈芝開口道:「適逢初夏，各河段兩岸堤壩鞏固刻不容緩。現在千峰山崩了，我們能否另挖一渠道來減輕沿河的水位壓力？」

  蕭青雲點頭:「不止要挖渠，還要固堤。」

  「聖女、王爺，如今蕪陽全州淪陷於洪澇，災情嚴重，還是要立即救災賑災，不然民聲載道，怨氣橫生，恐有暴動。」何得水道出他的擔憂。

  蕭青雲回道:「朝廷已派出兩萬精兵火速趕來蕪陽負責救災工作，另賑災之糧和物料補給也已在路上，不日即可送達。」

  「太好了！我們蕪陽有救了！」何得水滿臉激動。

  各房官吏與三班衙役聞言，皆是大喜過望。

  眾人高興一陣，又說起了眼下災情。

  靈芝說道:「洪澇過後易滋生疫情，尤其是腐爛的屍體，所以我建議救援同時，遇死者便就地火化。」

  豈料靈芝的話剛說完，就有人跳出來反對。

  「胡鬧！就地火化怎麼統計死者身份！況且我大晏歷來講究葉落歸根，死者為大，豈能隨便把屍體火化了？」

  說話的是一個老學究，此刻他吹鬍子瞪眼的面對靈芝，質問道:「姑娘容貌昳麗，心思卻怎如此歹毒？」

  靈芝看著老學究諷刺一笑:「老大人似乎還沒搞清楚情況，蕪陽目前幾乎整個府州都陷於洪澇之中，死傷無數。有那個精力查明死者身份，還不如就地焚燒，抑制疫情滋生。」

  蕭青雲也在一旁幫腔:「嗬！葉老歸根？我朝戰死沙場的將士又有幾個能歸根！死者是為大，但再大也大不過千百生者的性命！一旦疫情爆發，死者又豈能是以十、百計數的！」

  老學究被懟得滿臉通紅，雖然依舊不服氣，但卻說不出別的話來。

  何得水沉吟道:「雖然死者不核查，確實會出現人口戶籍管理的漏洞，但大災面前，我們要以大局為重，我同意聖女所言。」

  「還記得那年昌平洪澇後出現疫情，僅在疫情中就死了近十萬人，差點讓昌平城成了空城，此次蕪陽全州淪陷，情況只怕會更慘烈，疫情工作我們得提前預防。」

  「沒錯，我們必須要抑制疫情滋生，不然將會後患無窮。」

  接連又有幾個府衙官吏站出來附和。

  見大家基本都是支持的，靈芝也沒再說別的。

  目前以蕪陽救援和鞏固河堤為要，她和蕭青雲要先去查看一下災情。

  二人站在高處，遠遠望去，洪水泛濫，無邊無際。

  淹沒了莊稼，淹沒了山陵，淹沒了百姓的房屋，水患給百姓帶來了無邊的災難。

  常言道水火無情。

  整整十日之久的煎熬後，很多親人子女陰陽兩隔，日日啼哭。

  生還的人又面臨著無糧可吃，無屋可睡的困境。

  整個蕪陽全都籠罩在一片絕望之中。

  靈芝和蕭青雲眼見這人間地獄，心有戚戚。

  二人到附近找到百姓查訪災情。

  一老人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幾乎家家戶戶都死了人，有很多的家庭是全家死絕啊！」

  「甚至有不少村莊、院落死得一個都不剩的，太慘了！太慘了啊！嗚嗚嗚……」

  老人嚎啕大哭起來，說不下去了。

  頓時，在場的其他百姓個個都眼含熱淚，無比悲痛，大部分人跟著老人痛哭失聲。

  靈芝和蕭青雲看得也很難受。

  這時，一位三四十多歲的男子突然道:「說來也怪，往年洪澇都會連下幾天大暴雨什麼的，這次卻不曾有什麼預兆。」

  「就是，蕪陽被淹前半個月都是大晴天呢。」

  大家都七嘴八舌討論開了。

  看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靈芝和蕭青雲對視一眼，當即問道:「不是說，是因為千峰山崩裂，才導致沿河水面暴漲，衝垮了堤壩嗎？」

  「可這千峰山幾百年來，歷來都好好的，怎會說崩就崩？」中年男子遲疑道。

  「是啊，莫不是有什麼古怪？」

  「難道是天懲？」

  「這是上天在懲罰我們嗎？」

  「這要怎麼辦呀！」

  百姓們認為這是老天爺的懲罰了，驚駭不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上，乞求上天饒恕。

  「誒，你們怎麼都跪下了？快起來，快起來！」

  靈芝一驚，想要叫人起來。

  可百姓們不但不起，還跪在地上「砰砰砰」的拼命磕起頭來。

  靈芝無奈，即使真有天懲，也是滅神囚魔，跟這些貧苦百姓有何關係？

  自古天災難測，可這次蕪陽洪澇，難道不只是天災？

  看來，她得去千峰山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