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緣起龍虎山

  轉眼十六年過去，小道士張遠，早已成長得高大帥氣，龍精虎猛，可偏偏有人愛叫他「小東西」，這事兒可不能忍。

  為此，老道的鬍子在夢中被修剪過，打坐的蒲團莫名長出過尖刺，心愛的拂塵也被火燒禿過……

  老道也是頭疼不已，對張遠更是「疼愛有加」！

  老道便是當年撿張遠回龍虎山的道士，也是現在龍虎山天師府掌門人，張遠的大師傅。

  因為老道特別的「疼愛」，張遠常叫他「死老頭兒」。

  一天早上，張遠被叫去主殿，就是掌門人打坐修行的地方。

  「小東西，過來坐。」

  張遠剛到門口，老道便對身側的蒲團拍了拍，親切地招呼到。

  

  「死老頭兒，你才小東西呢，你全身上下都小……」

  嘴上罵罵咧咧的張遠，還是順從地坐了過去，還不時望了望老道剛長出來的鬍鬚，盯了盯老道坐下的蒲團……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老道見此，頓感菊花一緊。你想啊，你打坐的時候，一屁股下去，那柔軟的蒲團里生出一堆尖刺……嗯，老道曾親身體驗過。更可恨的那小東西管這叫「梅花針」，說是新研究的醫術，去淤通氣！氣是通了，直通天靈蓋！

  老道尷尬一笑，接著才悠悠說道：「遠啊，你看你也長大了，有些事是時候告訴你啦！」

  張遠忽然來了興趣。

  「你說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辰時呀！」張遠毫不猶豫地回答到。

  「啪！」張遠後腦勺挨了一巴掌。

  這是赤裸裸的報復，這死老頭兒！

  「啥辰時啊，現在是公元200年。」

  「你又不問清楚，再說我咋知道啊，也沒人跟我說過。」

  「啪！」又是一下，格外清脆。

  「犟嘴！貧道可不信你沒找人問過！」

  其實張遠早就知道了，就是被撿回山的當天，老道將他放在邊上，和師兄弟們討論著黃巾起義失敗了、靈帝下旨大肆清剿黃巾餘黨的時候。

  這個我可太熟了，東漢末年的黃巾起義，漢室走向滅亡的導火索。關於三國的小說、正史野史、電視劇、電腦遊戲等等，甚至單獨的三國人物傳——呂布、關羽、趙雲、諸葛亮……其它年代不好說，但東漢末年這一段，了如指掌啊！就是不知道真假幾分。史書都常有錯漏，何況是藝術加工後的小說、話本、電視劇，遊戲那就更是誇張了。

  老董應該是前幾年就嘎了，嗯，奉先親自動的手術。呂布應該是去年就掛了，嗯，被曹老闆掛白門樓了。孫策應該是今年走吧？嗚，可憐咱家大喬該咋辦啊……

  只是張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老道問的是年代還是時辰。說不定就是這壞老頭兒故意的，問得模稜兩可，看你如何應對。唉，沒事，忍忍就過去了。

  老道可不知道張遠在想些什麼，又緩緩地問道：「你知道你的身世嗎？」

  張遠直勾勾地盯著老道，順帶把蒲團往外挪了挪，和壞老頭兒拉開一定距離，好似在說：「你撿我就一嬰兒，問我知不知道我的身世，你心裡沒點數嗎？咱就說要不要這麼明顯？」

  老道好像是讀懂了這個眼神，是明顯了點哈，好在臉皮厚實，只輕描淡寫的一笑，

  「你父親名張角，是貧道的師弟；你爺爺名張衡，是貧道的師父；咱們天師府的創教人名張陵，是貧道的師爺，也就是你的曾祖父；咱們現在的道場名龍虎山，當年師爺在此煉丹，顯龍虎異相，因此而得名。」

  我去，要這麼刺激的嗎？這死老頭兒，一上來就放大招！

  張遠的確被震驚得不輕啊！

  看著小東西的反應，老道滿意的笑了笑，繼續說道：

  「黃巾起義，就是你父親發起的。而當年參與圍剿黃巾黨的群雄，現今可是遍布天下，各方諸侯十有八九都在其中。好在師弟很早就出走在外，所宣揚的《太平經》也只是《天一法典》中的一小部，所以知道他身份的人極少。」

  老道說著，輕嘆了口氣，

  「家師下山之時，就曾與貧道交代過許多事，並把掌門之位傳與貧道。他老人家曾推演過，師弟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讓我們不得過多參與其中；也曾推算到，你將應運而生，讓貧道和諸師兄弟多加照拂。」

  張遠早已無語，都是牛人啊！我這身世，即便都是穿越者，又有幾人可比？

  此時老道卻像是回憶起過往，面容略有惆悵，

  「當年，貧道是想去勸阻的。而當時貧道正好在閉關突破，有所感悟，就給耽擱了，下山趕去已是不及。當貧道趕到時，便聽聞師弟已遭遇不幸，而弟妹帶著襁褓中的你，四處躲避追殺，生死不明。貧道尋著線索一路追趕，才在那山林間找到了你，而你母親已不知去向。」

  說到這裡，老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張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問些什麼，而內心的波瀾卻是久久難以平復。

  其實，張遠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情感並不強烈，特別是最初那幾年。

  嬰兒時的張遠，能清楚的知道周圍所接觸到的東西，但卻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憶過往，想著老媽還在等我回去過生日，想著小雪還在等著我回去找她……很煎熬！

  隨著時光流逝，這一世的成長，在山中的日夜苦修，漸漸的對此生有了新的期待。

  《天一法典》中有一篇核心道法——陰陽法。此法極其強悍，修天地陰陽二氣，感天地陰陽之法則，悟陰陽輪迴之天道。

  初見此法時，張遠內心無比震撼，也無比驚喜。時間、空間、輪迴，世間最強大的三大法則啊，最主要的是，輪迴法則修到至高境界，可堪破生死，穿越過去未來。這不正是我想要的麼，雖然此法極難修煉，但總歸是有所期待。

  張遠也是難得地叫了聲師傅，打破了當前的沉默，

  「師傅，這事怪不得您，您已做得夠多了，謝謝您！世事皆有因果，強求不得。」

  老道也回過神來，很是欣慰地看著張遠說道：

  「遠啊，你的天資可比老道強太多啦，小小年紀便能有如此感悟，未來成就不可限量！該教的，都教給你了，也算不負師傅所託；你能成長到哪一步，就要靠你自己啦！該告訴你知道的，也差不多都說了，至於你母親，貧道也只見過兩面，不甚了解，據說她也是仙門中人。而你爺爺和你曾祖父，憑他們的天資，應該早就去了上界。」

  說著老道扔給張遠一塊乳白色玉牌，「此間已了，老道也該去閉生死關了。」

  說罷緩緩閉上雙眼，拂塵嚮往一揮，「後山有隻小狐狸，是你爺爺留給你的機緣，帶上這塊玉牌，它會跟你走。去吧！」

  張遠知道老道說的生死關是什麼，突破元嬰十分兇險，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唯有突破此境界，才算正式踏入修仙大門，有資格追求長生之道。

  見老道早已做好打算，雖然心有憂慮，張遠也不好多說什麼，默默對著老頭兒躬身一拜，緩緩退出大殿，朝後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