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心魔

  看著四個大男人扭打成一團，史文娟帶上耳麥插上耳機盤膝坐了下來，搖頭晃腦。

  「男人。」

  半個小時後，這四個滿身泥濘的傢伙還在糾纏，實在等的無聊的史文娟叫了一輛車子。

  沒多久，車子就來了。

  大使館開車過來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的看著不遠處扭打在一起的四個人，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就被史文娟推到車上。

  

  「你們幾個好了沒有，回去了。」

  史文娟站在車旁衝著那幾個喊道，但一連喊了兩遍就是沒有人搭理她。

  一氣之下，史文娟讓大使館的那個工作人員開車回去。

  等史文娟吃完晚飯，洗完澡時候，四個周身破破爛爛滿臉淤青的傢伙才回到大使館。

  看著眼前一個個好似大熊貓的小子，章濤不無意外的笑眯眯問道：「解決了沒有？」

  「解決了。」

  凌雲傑和閔浪大聲回答。

  「沒有。」

  童翼剛說完，郭勇，閔浪，凌雲傑三個齊刷刷舉起拳頭，閔浪更是露出一口白牙。

  童翼下意識脖子一縮。

  他娘的三個打一個，打到後來也不知道誰打誰，就這也好意思威脅他。

  不過下體隱隱疼痛，只能咽下這口氣。

  沒辦法，誰叫他沒有同盟，史文娟純粹就是搗蛋鬼。

  孟塵……

  算了，那傢伙跟他還有一場架沒打呢。

  「解決了。」

  章濤猛地臉色一沉，道：「解決了就老子把自己給拾掇好了，明天早上還是這德行，今年津貼全部扣光！」

  ……

  夢是人潛意識反射。

  但是對習武之人來說，夢是心魔。

  是拷問本心，本性的試鍊石，尤其是在突破境界時產生的幻象。

  孟塵現在就困在他意識海幻象當中，從進來時候清楚明白怎麼進來，到現在徹底分不清楚究竟是身處真實，還是存在意識海當中。

  汽車、別墅，這對孟塵來說並沒有任何地方能夠吸引他的。

  但是別墅內的女主人，在後花園玩耍的兩個孩童，卻緊緊揪住他的心。

  一切都從進來之後開始，那一層朦朧驅散，眼前出現的是金陽市別墅，後花園當中師雪漫抱著一個嬰兒盪著鞦韆，赤裸白皙嫩足划過青綠草尖。

  懷中的嬰兒時不時發出咯咯笑聲。

  師雪漫從鞦韆上跳下來，抱著孩子走到孟塵身旁，將嬰兒遞給孟塵，柔聲道：「這是你兒子。」

  這一句話落下，周遭瞬間變得極為真實。

  房子不再飄蕩，綠草翠綠，前院笑聲爽朗，抱著孩子來到大廳，郭勇一行一個個嬉笑眉開，張嫂張羅著布置酒席。

  「今天是孩子的滿月酒。」師雪漫在孟塵身後輕語。

  滿滿的祝福聲中，孟塵徹底忘記他究竟是身處虛幻還是現實當中。

  真作假，假作真，看著眼前跟他十足相似的孩子，粉雕玉琢模樣叫他心也跟著一起顫。

  這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時間一晃就是倆年，孩子已經滿院子亂跑，師雪漫大著肚子坐在後花園處理四海集團的日常業務。

  天星藥業也成了金陽市首屈一指的製藥企業，業務遍布全國。

  時間如白駒過隙，孩子眨眼已經十歲，小女兒也八歲，再過幾天，大兒子就要過十周歲生日。

  滿臉堆笑的孟塵，看著在院子裡奔跑玩耍的孩子，內心中總感覺好像哪裡不對，好似少了一樣東西，總感覺有什麼事情沒做。

  「雪漫，是不是什麼事情沒做？」

  孟塵看著十年來容顏未見衰老的師雪漫問道。

  師雪漫撩起頭髮，嗔道：「又來了，這些年你問這個問了多少遍，在一個月孩子馬上就要十周歲，你就不想點正經事？」

  「十周歲？」

  孟塵喃喃自語。

  一個月眨眼而過。

  大兒子十周歲的宴會極為奢華，四海集團與天星製藥的未來繼承人十周歲，轟動了整個金陽市，來客絡繹不絕。

  觥籌交錯之際，孟塵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師父呢？」

  喧鬧的空間在瞬間寂靜無聲。

  師雪漫滿臉戾氣，怒吼道：「孟塵，我恨你。」

  轟然，周遭崩塌消泯，只剩下孟塵一人面對無盡虛空。

  十年，十年。

  是啊，師父說了只有十年壽命，雪漫還等著他去救，他怎麼能困在這虛幻的地方十年而不自醒。

  該醒了！

  孟塵陡然從夢中驚醒，眼前一片漆黑，驚詫之後內心輕笑一聲，在夢中十年連睜開眼皮都給忘了。

  掙了掙眼皮，眼皮好似被黏住，有些費勁。

  稍稍用力，只感覺眼皮上顆粒感無數，緊隨著睜開，眼前景色既陌生有熟悉，動了一下，身體好像被澆築在地上。

  稍微一動，悉悉索索落下一堆暗紅色斑塊，好像鮮血結塊一樣隨著孟塵動作瑟瑟落下。

  身體活動時候好像套了件緊身皮衣，手臂一動，皮衣破開，斑塊掉的更為厲害。

  摸了把臉孔，臉上好像帶著厚厚面具。

  手指摳了一下，質感十足。

  用力一摳一層厚殼應手而起，低頭向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雙眉微蹙。

  渾身上下都蒙上了一層厚厚血殼，衣服更是跟著質感十足的皮衣。

  耳鼻堵塞的厲害，拿手一摳就是好幾坨，隨著幾坨血污扣除，混雜著淡紅色的腥氣撲鼻，更有一股惡臭，熏得孟塵差點昏厥。

  猛地從原地蹦起，拉開門不等門口幾人驚詫，從一樓竄到樓上休息室，打開水龍頭，溫熱水流從頭衝下。

  隨著大力揉搓加上溫水浸潤，身上血痂順著熱水流入下水道，身體外層表皮大片大片脫落，露出內里潔白溫潤肌膚。

  足足洗了半個小時左右，裹上浴巾從浴室出來的孟塵好似負重爬山的挑夫丟下了數千斤的重擔，又像種子破開種皮，一點綠芽在清風中搖晃，感受到了世間的陽光雨露。

  站在窗口，迎著陽光，輕鬆、自在，發自內心、源自細胞的大歡喜、大快樂滿盈。

  孟塵展開雙臂微微高舉，一股熱氣從丹田而起，瞬間流遍了全身所有的經絡。

  就著這種大自在，就連浴袍掉落都沒有感覺。

  「咔嚓！」

  房間門打開，緊跟著一聲高亢驚叫。

  「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