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干朽的心臟

  宋星燦聲音有點溫柔，眯著眼睛說：「看你怎麼這麼好看啊孟總，你力挽狂瀾的樣子真的太有魅力了。」

  孟淮霆抬手捂住眼睛，嘴角卻是上揚的。

  

  這一刻，餐廳里兩位相貌不俗的年輕男女都在笑，在低聲柔和的樂聲中，似乎分外和諧。

  但誰也不知道，二人心底的想法。

  ……

  秦大仙回到湘城後，馬不停蹄地趕去蠱苗寨見老祖。

  穿過重重吊腳樓，秦大仙終於在傍晚時到了老祖所在的月華樓。

  剛一進門，秦大仙就感覺到微妙的氣氛了。

  往常經常在老祖一樓前廳吵架的那幾位，今天都不在。

  得到老祖允許後，秦大仙穿過前廳和天井，來到後樓老祖日常議事的書房。

  幾個月不見，老祖似乎又陰鬱了些。

  但秦大仙就像沒看見一般，進門直接躬身，匯報自己的收穫。

  「老祖，放在宋家的心臟取回來了。」

  說完便雙手遞上罈子。

  老祖，也就是從前的蠱苗聖子，現在蠱苗說一不二的族長龍楚陵。

  雖然他一頭銀髮，但臉龐卻沒有歲月痕跡，看起來就像而立之年的人一樣。

  相對比，秦大仙更年長。

  但實力擺在那，秦大仙心甘情願叫一聲老祖。

  龍楚陵聲線清冷，如凜冽寒冬，「放下吧，去後山叫陽景過來。」

  說完自顧自地拿起罈子，再細細打量。

  秦大仙應聲，目不斜視轉身離開。

  直到出了月華樓，秦大仙才擦了擦鼻尖的汗水，向後山走去。

  路上，秦大仙暗自猜測，這三個傢伙又捅了什麼簍子，被罰去後山挑揀蠱蟲了。

  雖說是蠱苗，但隨著時代發展，出去的人越來越多，願意潛心修習蠱術的人也不多了。

  所以有時龍楚陵也會罰幾個弟子去挑揀蠱蟲，作為分給族裡的份額。

  臨近後山蠱室門口，秦大仙就聽到了熟悉的嘲諷聲。

  他走進去也不廢話，「陽景，老祖叫你過去，在書房。」

  說完就去看這一批的蠱王——一個通體純黑的蟲子。

  陽景一聽老祖召喚，立馬扔下手中的盒子，拍拍手就走了。

  但另外兩個，沒老祖允許，雖然不甘願，但也只得呆在這。

  秦大仙拿起陽景扔下的盒子，用筷子夾蠱蟲，往蠱王的罈子里扔。

  蠱王對著零零星星掉落的幾條蠱蟲，一點反應都不給。

  直到秦大仙扔了一小堆之後，蠱王才慢悠悠爬過去。

  純黑色身體接觸到其他蠱蟲時，那些剛剛還在蠕動的蠱蟲，頓時僵住了。

  秦大仙嘆了口氣，「蠱王太毒了，除了它就沒有第二梯段的蟲子了嗎？」

  佘雲川回了句嘴，「這不挺好嗎？這才是蠱王該有的牌面。」

  養蠱人龍冬強嗤笑，「你一個練道法的還評價上蠱蟲的培養了，你懂嗎你就說。」

  秦大仙被噎得鬍子都翹了翹，但最終也只能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因為老祖手底下這幾位弟子，雖然各自修煉的術法不同，但實力不相上下。

  單打獨鬥時，誰也撈不著好果子。

  所以一般都是嘴炮兒，真正的鬥法，還沒發生過。

  陽景到了書房門口，自覺放輕腳步進去。

  但剛走到書桌前，就被龍楚陵的話驚住了。

  龍楚陵微微抬下巴，示意陽景坐到書房後面的暗室里。

  然後扔下一句，「脫光了躺好」，就沒下文了。

  陽景雖然既驚又怕，但也不敢違抗龍楚陵的命令。

  陽景走到暗室裡面的床前，褪盡衣裙，一動不動躺在那。

  龍楚陵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玉盒，又拿上罈子，走進暗室。

  暗室四面無窗，只有牆角一隻立著的燭台里，跳躍著昏黃的火苗。

  「閉上眼睛。」

  龍楚陵的命令再次傳來，陽景繼續照做。

  龍楚陵手向著陽景的天靈蓋一揮，陽景就陷入昏迷了。

  玉盒裡盛放的是一縷黑髮，正是前任蠱苗聖女陽景的頭髮。

  龍楚陵手指拂過黑髮，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但他看到床上的陽景時，又面露寒霜。

  接著，龍楚陵打開罈子，露出了發黑干朽的心臟。

  黑髮被扔進罈子時，奇怪的現象發生了。

  這些黑髮像是有生命般，絲絲縷縷穿過干朽的心臟，直至把心臟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一絲縫隙。

  龍楚陵突然笑了起來，但卻顯得更加癲狂。

  他以掌心貼合陽景的心臟處，幾秒鐘，那裡便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空洞。

  現在的陽景，是沒有心臟沒有血液，不用呼吸不用吃飯的。

  龍楚陵拿起黑髮心臟，放入空洞。

  接著是最重要的一步，龍楚陵劃開自己的手腕，任由不那麼鮮紅的血液浸滿黑髮。

  最後，龍楚陵拿出蠱蟲，對著傷口放上去。

  不一會兒，血止住了，傷口開始癒合，直至了無痕跡。

  寂靜的暗室中，那顆浸滿血液的心臟，「嘭、嘭、嘭」的，以緩慢的速度開始跳動。

  陽景醒來，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感受心臟的跳動。

  感受那股不知名的哀傷。

  但不由得她多想，她穿好衣服，立即回到書房。

  陽景遲疑著開口，「老祖，有什麼吩咐嗎？」

  千里迢迢取回來的心臟，直接給自己換上了。

  這其中的深意，陽景不懂，但她還是有覺悟的。

  老祖有事情需要她去做了。

  龍楚陵自柜子里拿出一本古籍，推到陽景面前，「你帶著它，去慶城找宋樂悠，帶活的回來。」

  陽景一愣，沒想到老祖會派自己去找宋樂悠。

  因為以前都是一個弟子帶幾個手下去出任務的。

  這次只讓自己去，看起來還是非常重要的任務。

  她遲疑道：「老祖，我……」

  龍楚陵抬了抬眼，聲音清冷，「怎麼，你不願意？」

  陽景連忙搖頭，「不是，老祖，我只是沒想到您會派我去。」

  龍楚陵淡淡道：「你心思細膩，比他們兩人更適合去辦這件事。」

  陽景心中一動，老祖這是在夸自己嗎？

  接著，龍楚陵繼續道：「你和她去世的母親長得極像，又都是蠱苗，不用我多說吧。」

  陽景嘴上立刻答應，心裡卻暗自疑惑。

  據她所知，那個年紀，嫁到外族的只有那位不可說的人，難道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