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梅花酥

  江楓晚聽此，竟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這個爹爹在外人面前十分強勢，卻沒想到總是在娘親那裡受著苦，自她有記憶起，娘親對他都是淡淡的。

  但在爹爹不在的時候，娘親卻又時常想念，連給他做的衣衫長袍都做了幾件，卻又不曾拿出來過。

  她思及，便彎唇勸慰道：「爹爹，您和娘親是自小一起長大。聽宋嬤嬤說，當年您貧苦考試，都是娘親靠著自己的針線活和做繡娘，您賣著書畫，才將日子過起來的。娘親怎麼會將你疏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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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楓晚想著，忍不住好笑接著，「中間定是有什麼誤會擾了你們，才會是如今這般。不如……」

  她轉過頭對一旁候著的竹桃說著：「桃子，你將院子裡的梅花摘些，做些梅花酥，和父親一同過去，就說是我的意，想讓爹爹娘親一起嘗嘗。」

  「好的，小姐！」

  江清正也瞬間喜笑顏開，但又礙於身份，微微斂了神色，看了一眼窗外的落地斜陽，一本正經道：「即是如此，那我就先回去看公文了，你早些歇著。」

  他說著，步履飛快地出了房間，向書房走去。

  而竹桃看著老爺的樣子，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想要誇獎，發現自家小姐看不清後，就夸道：「小姐，你真厲害，比以前懂事多了！」

  江楓晚怔了一瞬後，便又釋然了，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她只想守護好家人，懲處惡人。

  她看了一眼窗外模糊的陽光後，看到還站在原地的竹桃，笑罵了聲，「小呆子，快去準備梅花酥吧，多做些。晚些時候，我們和落梅一起吃。」

  「哈哈哈哈，好！」

  江楓晚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披著斜陽餘暉，一切都好似不真實，恍若一場夢境，卻是她做過最好的一場夢。

  ……

  聽荷苑。

  「小姐，您……喝茶……」

  「啪！」

  茶盞被打翻在地，溫熱的水濺了小琴一身，摔落的碎片撕裂了她的裙擺，隱隱間有血漬浮現。

  「滾下去！」

  江雪憤怒地吼著，一張清純柔弱的臉上滿是陰鷙。

  「是，小姐，您，您別生氣，氣壞身子不好，您身體本就……」

  小琴小心地收拾著地上的殘渣，忐忑說著，手卻忽然被江雪狠狠按壓在碎瓷之上，鋒利的邊沿將她的手瞬間割除鮮紅的血痕，滴滴紅珠蜿蜒而下，沁滿了瓷片。

  小琴忍著手下的痛，順從低眉不敢看江雪，不敢再說什麼引她生氣，而心中卻開始泛酸。

  二小姐當初並不是這樣性情暴虐的人，想起當初自己在街上乞討快要餓死的時候，還是二小姐給了她兩個饅頭，將她帶回家生活下來。

  如此溫柔善良的人，好似遇到楚公子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正想著，耳邊就傳來江雪冷漠的聲音，「連你都知道我自小身子不好，父親他竟然連問都不問，就偏心於江楓晚。呵，不就是她才是嫡親的女兒嗎？我就不配了？！」

  「小姐，老爺肯定不是這樣想的，啊——」

  小琴剛說一句，她就被江雪踹到一邊，砸在了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管他怎麼想，我可是當今太傅的嫡親外孫女，他竟然，竟然如此凶我！若我是……」

  江雪說著便止了聲。

  她可是太傅嫡親外孫女，本就應該是嫡女之命，怎能甘願居於庶妹之位？！

  倘若她是嫡女，那麼楚啟宸就不會想要通過她來接觸江楓晚這個粗蠻驕橫之人，而是直接考慮她！

  江雪似是想到了什麼，瞳孔微閃後，狠厲地看了趴在地上的小琴一眼，冷聲道：「再過三日，應是清風閣的賞花宴，需要做什麼，不需要我說了吧。」

  小琴聞言，身子抖了抖，溫順地點了點頭，便聽到讓她退下的話。

  她安靜地收拾完地上的殘片，落下的劉海遮擋住了她的神情，原本複雜的眸色在片刻間又堅定了許多。

  ……

  淮梅苑。

  「小姐，查到一些消息。」

  落梅身著暗色衣服，披著夜色悄聲回到江楓晚的房間，擲地有聲道。

  「嗯，先換身衣服再來，晚上還是冷的，等會我們吃烤紅薯和梅花酥。」

  坐在大火爐小心守著紅薯的江楓晚看了一眼落梅的單薄衣著，溫聲道，眼裡映著溫暖火光，點著細碎笑意。

  落梅愣怔了片刻後，乖乖點了點頭就回到自己屋裡換衣服。

  而從序蘭苑回來的竹桃開心地手捧著兩碟梅花酥，哼著小曲步履歡快地進屋，向屋內喊道：「嘿嘿，小姐我回來啦！」

  聞到紅薯的甜香味，眼睛亮了亮，想要快步跑過來的時候，卻被門檻絆倒，梅花酥快掉落在地時，江楓晚憑聽覺和感知，快速想要接過，但腿被附近的椅子碰到，僅僅接住竹桃和一碟梅花酥。

  一碟掉落在地，發出瓷器碎落的聲音。

  落梅一驚，隨意披了件外衫就跑了出來，卻發現僅僅是掉落甜點，不禁呼出一口氣。

  「小姐……」

  竹桃眨了眨水潤的眸子小聲說著，滿臉愧疚地和落梅一起收拾地上的殘渣，一顆顆豆大的眼淚砸在地上，濺出一朵朵小水花。

  落梅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安慰。

  江楓晚聽此，搖了搖頭失笑道：「沒事，人沒受傷就好。若是我再厲害一點就好了，現在因眼疾看不清，所帶來的諸多不便，更是說明我的基本功不紮實。」

  竹桃聽自家小姐這樣說，連忙心疼地摟住她，「小姐，小姐你很厲害了！至少比那些繡花枕頭厲害多了！」

  落梅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眸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竹桃後，嘆了口氣離開。

  江楓晚看到落梅的神色，不禁心中好笑，竹桃這傻丫頭，真不知她是誇人還是什麼。

  而落梅將殘渣扔到外院時，看到外面有人影晃著，那身形像是來福，正想上前仔細看看情況，卻被小姐叫了回去。

  她留了個心眼後，快速跑回去。

  「好了好了，都過來坐吧，落梅你說說今天打探到了什麼？」

  她說著，將還有些拘束的落梅一把扯過來，將其按坐在自己身旁。

  看到她還是有些坐立難安，便假意生氣道：「你若是不坐在這裡，我便將你送回鈺兒姐姐那裡去。」

  「我……」

  「哎呀，好啦落梅姐姐，你就坐在這裡吧，屋子裡就只有我們三個人，你還擔心些什麼？給，吃！」

  竹桃直接將一個烤得差不多的小紅薯遞給落梅，又道：「你可是第一個吃的，乖乖坐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