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魏停風之死

  南秦使臣名叫公孫悟，年約五十，只看眉宇之間，便能知其氣度不凡，精明強幹。

  元驚烈在書房接見了公孫悟。

  

  「鄙國才建立不久，諸多事務尚未完善，招待不周，還請公孫先生見諒。」

  年輕的新帝對待遠道而來的使臣，十分客氣。

  公孫悟微笑：「陛下年紀輕輕，便有背水一戰之勇，鄙人佩服還來不及，怎會在意其他。」

  元驚烈略一頷首，繼續道：「貴國才剛擊殺了一支褚軍，還未向貴國陛下道喜。」

  「此事亦是得益於貴國的幫助，陛下讓我代為感謝。且不瞞您說，鄙人今日來到貴國，正是奉了大秦陛下之口信。我大秦，有意與貴國達千秋之盟約！」

  「順國不過初出茅廬，國弱兵弱，南秦陛下如此抬舉，可真是叫我意外。」元驚烈眼底掠過深沉，那隻蔚藍色的瞳孔探究地看了一眼公孫悟。

  強國主動對弱國示好，一定有條件。

  果真，下一刻，公孫悟道：「陛下自謙了，您年少有為，將來必能濟世安民。只要陛下願意幫助大秦，攻下南褚，未來南褚的地盤，我們陛下願與您平分。」

  這是不小的誘惑。

  在屏風後聽著的昭歌，亦是一頓，有片刻的動心。

  但很快，她冷靜了下來，一個強國，怎麼會甘心讓弱國平分天下？

  怕不是利用完元驚烈拿下南褚後，就要轉頭也把順國吞併了。

  可如今時局，若拒絕南秦，秦帝記恨，順國會腹背受敵……

  「承蒙秦帝不嫌，朕又豈有拒絕之理。」

  外頭，傳來元驚烈的聲音，他答應了南秦的邀請。

  「哈哈哈，好！那今日，鄙人就在此預祝秦順兩國千年萬載！」公孫悟十分高興，當即起身，以茶代酒。

  當公孫悟走後，昭歌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但是她並沒有把自己的顧慮，告訴元驚烈，因為元驚烈一定也明白。

  眼下的決定，已經是權衡之後，最佳的選擇。

  兩人的目光交匯，彼此都懂對方的為難。

  不久後，南秦為表結盟誠意，出兵幫助順國打下了臨近的幾個城池。

  順國版圖變大，自然，也要開始回報南秦。

  而柴安那邊，得知兩方結盟之後，太皇太后暴怒無比。

  想殺元驚烈沒殺成，還叫他自立為帝，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和南秦勾結。

  南秦對南褚恨之入骨！

  眼下，這兩條毒蛇盤旋在大褚周圍，大褚危矣！

  太皇太后頓時有了危機感，接受了大臣的建議，同南周示好。

  然而，南周那邊，卻興趣寥寥，連南褚派去的使臣，都不曾好生招待。

  原因無他，沒有人會為了南褚得罪南秦。

  太皇太后惱羞成怒，卻不得不壓住怨氣。

  那廂，在元驚烈的帶領下，很快，南秦一萬兵馬，勢如破竹的攻下南褚十城。南褚節節敗退，只能派出使者議和。

  青州百姓見自家君主的英明神武，亦越發認同自家順人的身份。

  並且，昭歌處處體貼百姓，在攻下另外幾所富庶的城池後，也幫助了青州融合進去，大大提高了青州百姓的生計。

  轉眼入冬，這日，天空飄起小雪。

  昭歌帶著煲好的熱湯，進入元驚烈的書房中。

  在攻下三城後，朱彪曾經提議，要元驚烈先建造一所像樣點的皇宮。

  但他只搖了搖頭，道：「大業未成，百姓飄搖，我又豈能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故而，他至今還住在那青州府衙的書房。

  「皇后娘娘。」門口看守的侍女向昭歌行禮。

  雖然未有冊封之禮，他們也並未成婚，但元驚烈身邊伺候的人，都知道她是未來的皇后娘娘。

  昭歌問：「陛下在裡面吧？」

  「陛下從會見完南褚使臣後，便在書房中沒出來。」

  昭歌點了點頭，帶著湯走了進去。

  元驚烈見她來了，眉間的憂愁解了幾分，「你來了。」

  「怎麼看著不太高興，今日見南褚使臣不順利？」昭歌撫上他的肩頭，給他按了按。

  他便深沉了聲音：「昭昭，我今天見到魏停風了。」

  昭歌很驚訝，立刻想到了什麼。

  「他不會是南褚派來的使臣吧？」

  「嗯。」

  「南秦那邊，打定主意要對使臣下手。你也知道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和南褚議和，暫時鬆口，不過就是為了殺使臣後羞辱南褚。」

  元驚烈有些後悔，「我當時沒反對，因為不曾想到，來的會是魏停風。」

  使臣，一般都是派年長的文臣，能說會道，冷靜睿智。

  縱觀南褚朝堂，這樣的文臣可不少，是怎麼輪也不應該輪得到魏停風的。

  昭歌則知道，這一定是南褚方面打得感情牌，他們知道魏停風和她有些交情。

  於是，便著急了起來，忙道：「不能殺魏停風，如願還在他那裡。若他死了，誰能護的住如願？」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已經囑咐人，偷換了明日宴會上的酒。」元驚烈何嘗想殺魏停風，覆上她的手，安慰著。

  「只希望能瞞得過南秦，魏停風也夠聰明，能配合過去吧。」

  昭歌抱住他，「謝謝你，凡事都為我考慮。」

  …

  隔日，宴飲中。

  說好了今日不談國事，只談風月，赴宴的三人，都不曾提起兩國之間的爭端。

  魏停風一杯一杯地飲酒下肚，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灑脫。

  元驚烈則若有若無看著他手中的酒杯，見他飲了許多也沒事後，放鬆了些。

  「這杯酒，我敬順國陛下！」魏停風搖搖晃晃的起身，走到了元驚烈面前。

  身側的侍衛呵斥：「大膽，豈可近身陛下！」

  「無妨。」元驚烈道，說著便起身，舉起酒杯，要與他同飲。

  卻不想，下一刻，魏停風忽然湊近了他的耳邊，像恢復了清醒一般，低聲道：「如願在安州永慶樓，我把她藏在那裡了。」

  元驚烈稍有錯愕，怔怔地望著他，見他臉上忽而浮現一抹奇異的笑容。

  繼而，魏停風高舉酒杯，同他碰杯。

  「下輩子，我…跟你混。」

  「還有，告訴如願，她要…好好的，我…我……」

  話音未落，他卻沒力氣，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之快，甚至讓元驚烈的腦子都呆滯了片刻。

  反倒是坐在一側的南秦將領衛無生，大笑著起身：「南褚小兒，還妄想與我大秦講和！真是白日做夢！」

  「不過，順國陛下，這南褚使臣，看似和你認識啊？」

  說這句話時，他目光中帶著不懷好意的微光。

  元驚烈收起心中的波動，淡淡地看了一眼衛無生，「朕從前是褚臣，認識他很奇怪嗎？這點，貴國陛下早便也知，輪得到你懷疑朕？」

  衛無生當即驚慌失措：「臣不敢！」

  元驚烈冷笑一聲：「你最好是真的不敢。」

  說罷，拂袖而去。

  他沒再看魏停風的屍身一眼，有些失神的回到了青州皇宮之中。

  一回去，昭歌便像只蝴蝶一般撲到了他面前，神情緊張：「怎麼樣？」

  「……魏停風，死了。」

  「不過，他臨死之前，告訴了我如願在哪裡，如願被他安置在了安州。」

  說到這裡，元驚烈苦澀地道：「我只是不明白，他竟然自己換回了酒杯，不願被我所救。」

  昭歌也不免唏噓，嘆道：「大抵是覺得，議和已然失敗，他就算苟活，回到柴安也沒什麼好下場吧。」

  從被太皇太后選中來議和的那日，魏停風便不可能再做他的富貴公子。

  只是對於他遭受了何種壓力，他們暫時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