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二月二,宴會
2024-07-07 20:26:51
作者: 多肉葡萄
苦大仇深?
我聞言,心頭一跳,原本還以為是雲才人對張貴妃仍然心中有所怨懟,一看才知道,張貴妃這麼說,或許是因為……
雲才人病了一場,臉色難看,加之瘦了許多,顴骨都凸了出來。
她本是瘦弱的小家碧玉模樣,與豐腴的張貴妃相去甚遠。
「……」
我抿了抿唇。
雲才人的病,還未完全好。
前兩日,張貴妃那兒要宴請後宮嬪妃的消息剛剛傳出來的時候,雲才人還特意來了一回未央宮呢。
她問我,她病沒好,到底要不要去。
她實在是惶恐得很。
不去吧,怕被張貴妃說,她不將張貴妃放在眼裡,設宴都不去。
去了,張貴妃要是發現她還病著,可能又要說她故意來過了病氣給張貴妃了,實在是兩難。
我一聽,也是無奈。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既是想針對你,怎麼都是有法子的。你要是身子扛得住,還是去吧。」
「去一趟,到底也稍稍好些,她能拿捏的把柄也少。她如果說你病沒好故意過病氣,你便說你是對她心存尊敬,過去請安就是。」
我想了半晌,依照著雲才人如今的地位,也只能暫時隱忍了。
淑妃與我意見相同,便說好,今日過來的時候,要是張貴妃為難雲才人,就幫著雲才人說說話。
這會兒……
雲才人踟躕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皇上他,也未曾多來嬪妾這兒。說到底,貴妃娘娘位分尊崇,皇上還是更關心貴妃娘娘的。」
雲才人似乎是想刻意吹捧張貴妃,來緩解張貴妃對她的敵視。
然而。
仿佛適得其反。
張貴妃的臉色愈發難看了,悶悶地盯著雲才人,問道:「雲才人這話是什麼意思?當本宮是傻子麼?」
「皇上一個月去你那兒多少次,一個月又來本宮這兒多少次,本宮能不知道?你莫不是揶揄本宮,說本宮不得寵?」
雲才人聞言一驚,當即就跪了下來,磕頭道:「娘娘,嬪妾不是這個意思,不是呀!嬪妾……」
說到這裡,雲才人因為太急,就開始咳嗽了。
她的病本來就沒好,現在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一咳,整個人就微微顫抖著,連臉都紅了。
見此情景……
坐在張貴妃身側的鄭王妃忍不住就從袖子裡拿了帕子出來,遮掩住自己的口鼻,厭惡道:「雲才人這樣子,莫不是肺癆吧?」
「本王妃聽聞,民間有些人咳得久了,傷了肺腑,人消瘦下去,得了肺癆,就好不了了。最關鍵的,這個仿佛還會傳染呢!」
起先倒還沒什麼。
有女眷一聽會傳染的,嚇得驚呼一聲。
那粉色衣裳的少女也是一驚一乍道:「呀,雲才人難不成真的是肺癆?她可知道麼?」
這話,乍一聽,像是粉色衣裳少女在關心雲才人。
我卻知道,這話的惡毒。
雲才人要是不知道,那也就罷了,是雲才人自己倒霉,生病。
她要是知道還來了,這又會傳染,難不成是故意想要傳染給張貴妃的!?
一時之間,屋子裡的人面色都有些古怪。
我是看不下去了。
得。
今兒這情形,雲才人是怎麼樣,都逃不了被磋磨的命運了。
我在心裡暗暗嘆息完畢,便緩緩往前走了一步,攔在了雲才人的前頭。
「貴妃娘娘。」
我徐徐說道:「雲才人身子不濟,病著是她沒福氣。可她好歹也有幾分孝心,知道您宴請,拖著病體也過來了。」
「雲才人,既然你是特意過來給貴妃娘娘請安的,不如就磕一個頭便回去吧。如此,你的心意,貴妃娘娘也知道了。」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唯有淑妃回頭看我一眼,而溫嬪也愕然抬眸,最後則是張貴妃,神色冷冷地看著我,仿佛要吃人。
我這話,也是乍然聽著沒問題。
可知道內情的人就會想起來,除夕宮宴那日,張貴妃也曾經是這副樣子,想要來給蕭昱請安。
最後,被蕭昱拒絕了!
磕頭請安就回去?
張貴妃自己想這麼做都沒成,丟了臉,現在我這麼說,張貴妃自然不高興。
但,她又不好發作。
畢竟,是她自己的糗事,她會願意這樣說出來叫所有人都知道?
果然。
我這麼想著,張貴妃與我對視,在場的人,也紛紛對著張貴妃投以不解的目光。
須臾,張貴妃往太師椅的椅背上靠了靠,終於道:「磕頭就不必了。誰知道雲才人是不是真心的呢。」
「說到底,她身子弱,還不是因為被罰跪了?那件事可不是本宮的錯兒,是她自己不中用。」
「回去吧,省得留在這兒,掃本宮的興致!」
張貴妃保留了她的倨傲。
她不喜歡雲才人,也不想再提起那日除夕宮宴磕頭的事情,自然也就不讓雲才人磕頭了!
我聽張貴妃這麼說,倒是微微鬆了口氣。
張貴妃在不在意都好,不重要,雲才人全身而退就行了。
「快回去吧。」
得了張貴妃的話,我也急忙回頭催促雲才人一句。
她還是顫顫巍巍的,眼角掛著淚珠,可憐巴巴看我一眼,哽咽道:「謝謝姐姐,我,我回去了……」
她說完,才在婢女的攙扶之下,緩緩起身回去。
瞧著她走,鄭王妃不屑地「嘁」了一聲,陰陽道:「瞧著這副樣子,就是個狐媚的。想來也是靠著這種手段得的皇上喜歡,實在是不光彩!」
鄭王妃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
我聽完,回頭看她一眼。
恰巧,鄭王妃和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前者陡然露出心虛的神色,訕訕看著我,想要移開目光。
上回,鄭王妃在我這兒,可是沒討到什麼好處的。
看見鄭王妃慫了,我輕笑一聲,說道:「皇上是明君,自然不會輕易被人迷惑的。鄭王妃這話說得,像是在說皇上,是昏君。」
鄭王妃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張貴妃也是勃然大怒,指著我,厲聲呵斥道:「燕昭媛,你膽敢這樣說皇上?」
「嬪妾不敢。」
我服了服身,恭恭敬敬回答道:「說這話的是鄭王妃,不是嬪妾。娘娘可別忘了,是她說雲才人狐媚了皇上的。」
「……」
張貴妃有一瞬間的沉默,到底只是瞧了一眼鄭王妃,倆人不再說什麼了。
我沒瞧見的是。
雲才人走的時候,聽見了鄭王妃的話,身子微微顫抖,到底是心裡受到了打擊的,她覺得自己無辜。
被罰跪無辜,被人說狐媚也是無辜,蕭昱去看她是真的,可也只是稍微坐了坐就走了,他們兩個,都沒怎麼說上話。
偶爾溫嬪在場,她心中忐忑,也不敢和蕭昱說話,得寵?
這兩個字,她從來都沒有過!
須臾。
雲才人走後,宴會勉強進入正軌。
不多時,有椒房宮中的人過來稟報,說是瑩雪公主跟著師傅學習讀書寫字呢,是不能來的了。
張貴妃瞧一眼那內監,也不在意,只吩咐道:「公主到了識文斷字的年紀,是該好好學著。」
「皇后娘娘就她這麼一個女兒,應該的。巧芝,去將我這兒蝴蝶酥端一碟送去給公主。叫她餓了,可以吃一些填填肚子,可別餓著肚子讀書。」
「是。」巧芝脆生生應了,頗有得意。
張貴妃是在揶揄皇后,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嫡子。
我卻聽得想笑。
蕭昱膝下唯一的孩子,不就是皇后的麼?
張貴妃嘲諷皇后只有女兒,她自己呢?卻連女兒都無。
也不知道她同為女子,偏偏要這樣看不上瑩雪這個嫡出的公主!
真是可悲可嘆。
臨近晌午時,張貴妃提議,去逛園子。
她在院子裡設立了「流水席」,用假山流水作為引導,上頭放了竹子盤子盛的一些吃食。
盤子隨著流水擺動,會將吃的送到每一個人的跟前,加之竹子味道清雅,實在是一件高雅的事兒。
我沒見過流水席,此刻一聽,也有幾分興趣。
當然……
更多的,還是小心謹慎。
張貴妃這人,最是讓人不能放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