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尾聲

  「沒有！肯定沒有」沈駟北擲地有聲的回答，生怕晚一秒，雲愛再也不會原諒他。

  聽到沈駟北的答案，雲愛嘴角清淺的笑意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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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目流轉，淡然冷漠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阿駟。」

  雲愛的視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掠過，最後停留在沈駟北的眉眼上：「你為什麼還要瞞著我？」

  雖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懷的孕，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失去了一個孩子。

  她可能記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直到最近護士給她吃的藥，其中有一樣是用於孕婦流產後吃的。

  「我沒有。」沈駟北目眥盡裂地望著雲愛，眼底悲慟暗涌。

  「我沒有騙你。」他再次強調，強行把雲愛瘦骨嶙峋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仿佛只有這樣面前的女人才真正屬於自己。

  雲愛沒說話，從桌子上拿出一盒藥遞給沈駟北：「護士叮囑我每天按時吃。」

  她希望沈駟北能夠親口告訴她。

  望著雲愛手中的藥盒，沈駟北愣怔，他的眼神在慌亂的躲閃。

  「這藥流產的孕婦才會吃。」說完把藥盒輕輕放回原處，「我每天都在吃。」

  雲愛說的每個字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匕首，一刀一刀扎進沈駟北的心臟。

  他從床邊滑落，無力地跪在雲愛面前。

  「我不想騙你。」臉色十分難看。

  「阿駟。」雲愛輕輕地拍了拍沈駟北的肩膀，「你撒這個謊，是為了圓另一個謊。」

  「我們之間有太多謊言與隔閡。我們不如放了彼此，好好活。」

  她直到沈駟北瞞著她流產的事，背後肯定還有別的原因，她不想再追究，她太累了。

  「我什麼都告訴你。」沈駟北神色慌亂

  「我全都告訴你。」沈駟北跪在地板上，樣子很狼狽，緊緊攥著雲愛的手，一點也不鬆開，就像是攥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在黑熊溝本可以救你，但是我無恥，我利用了你，在你腿中注入定位晶片，這麼做都是為了找到沈秋淮的老巢。」

  雲愛沉重的閉上眼睛，眼前是她在森林裡絕望奔跑的一幕幕畫面。

  「如果我當時救你，就不會失去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雲愛用疑問的語氣重複了一次沈駟北的話。

  「是的，我們的的孩子。」沈駟北說，「那晚在『夜澀』是我，不是別人，孩子多半是那天晚上有的。」

  有一個信息在雲愛耳邊炸開，意思是那天晚上並沒有別的男人，是她的老公。

  可是為什麼自己的老公要把她的艷照傳在網上。

  「照片呢？」除了面前的男人，沒人有機會拍得到如此露骨的照片。

  「為了找到背後的真兇，我讓龍遠揚把照片交給他的上家。只有這樣才能確定對方到底是誰。」

  「啊！」雲愛痛苦的大叫，掙脫沈駟北的束縛，雙手拼命的捶打著病床。

  原來她所有的痛苦全部來自眼前的男人，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著愛自己的男人。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成為這個男人的的誘餌，多麼可笑是吧。

  「沈駟北，我簡直是個笑話。」雲愛美目怒睜，雙眼腥紅。

  沈駟北看著病床上痛苦的女人，十指已經扣出鮮血。

  他一把抱住雲愛，摟進自己懷裡，避免她再傷害自己。「不是的。不是的。」

  沈駟北持續低聲呢喃。

  雲愛在沈駟北懷中停止掙扎：「放我走吧，沈駟北。」

  「我們彼此放過對方吧。」

  沈駟北不鬆手，兩人僵持不下。

  最後，雲愛選擇了傷害自己，她趁沈駟北放鬆的時候，一把推開他，沖向病房的窗台。

  「不要！」沈駟北失聲大喊，「求你，不要……」語氣從最開始的命令變成了卑微的祈求。

  雲愛站在窗台上，半個身體懸空在外：「放我走！」

  沈駟北緊抿的唇瓣忍不住顫抖，甚至整個人都在顫抖。

  「放我走！」見男人不同意，雲愛又朝外挪了幾分

  「不要！」

  「我放你走，我放你走，你下來……求你……」

  她看見男人的眼中淚水在轉圈，但是她不會心軟，她做不到再和他糾纏下去，他們兩人這輩子就這樣吧。

  「我要離婚……」

  「好！」沈駟北幾乎崩潰，「離！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門外，蘇木在樓下見到雲愛坐在窗台上，立馬衝上樓，看見自家老闆跪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去扶，就聽到沈駟北下命令。

  「蘇木，去準備離婚協議書。」

  蘇木愣怔，看了眼懸空在窗台的雲愛。

  「快去。」沈駟北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聲音命令道。

  蘇木去準備離婚協議書。

  「現在可以下來了嗎？」他抬起眼，和窗台上的女人商量著。

  雲愛不說話，扒著窗台沒有要動的意思。

  蘇木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擬好離婚協議。

  沈駟北搶過來，顫抖著手簽完自己的名字。

  她試探性地接近雲愛，想要把已婚協議書遞給她，然後伺機把雲愛從窗台抱下來。

  「站住！」雲愛仿佛看穿了沈駟北的心思，「放地上，出去！」

  「叫章忻城過來。」

  離婚協議書下，沈駟北的手指緊了緊，輕蹙眉頭。

  雲愛作勢要跳。

  「放下了！」沈駟北不敢賭，他只得放下離婚協議書，慌忙對身後的蘇木吩咐，「去接章忻城。」

  雲愛趴在窗台上見沈駟北退到門口，才跳下窗台。

  她穿著寬鬆的病服，赤裸著雙腳，三步並兩步走揀起地上的離婚協議書，簽上字，把另一份遞給沈駟北。

  「離婚愉快。」

  沈駟北接過離婚協議書，垂下頭，滾燙的液體在他的眼眶打轉。

  兩人沉默不語。

  這時章忻城剛好到。

  雲愛看了眼章忻城，越過沈駟北朝門外走去。

  兩人離開之前，她回頭對沈駟北說：「明天去把手續辦了吧。」

  沈駟北靠著門，沒說話，雲愛倒也沒作過多停留，跟著章忻城離開了病房。

  第二天一早，雲愛在民政局門口等沈駟北。

  只見時間幾乎接近中午，沈駟北還沒到，雲愛失去了耐心，她給沈駟北發消息沒回，打電話也沒接，最後她選擇打給蘇木。

  電話那邊蘇木拿著手機，一臉為難地看著沈駟北：「少爺，少奶奶電話打我這兒來了。」

  沈駟北抬頭看了眼蘇木：「你不知道接？」

  他倒是怎麼說啊？

  蘇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後頂住壓力按了接聽鍵，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雲愛的聲音就傳來了。

  「沈駟北，這樣挺沒意思的，這婚你不離，我也不會再見你，你姑姑不也二十多年沒回沈家？」

  雲愛的話一說完，就掛了電話。

  沈駟北簽字的動作頓住，目光渙散在遠處。

  他真的失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另一邊，雲愛掛了電話，沒再等沈駟北，跟章忻城離開了。

  看著車外倒退的街景，雲愛突然笑了。

  她轉過頭問章忻城，聲音輕快：「上次你說見到我哥了，在哪裡？」

  「邊境上。」章忻城一邊開車，一邊回答雲愛。

  「不過，他可能想不起過去的事了。」

  「沒關係。」雲愛有些失望，「雲稷活著就好。」

  雲氏的事情她全部交給馮憐，她就做個甩手掌柜。

  她現在了無牽掛，可以去找雲稷，也可以全世界去旅遊，指不定她就想在某個小鎮住下，一個人，她或許會養一隻小狗，狗狗很粘人，她會帶著她的狗狗去看夕陽，然後一人一狗崽夕陽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會自己做一日三餐，院子裡她一定要養些花花草草，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給它們澆水，在她的侍弄下，花兒開得很漂亮。

  她現在不禁開始憧憬起未來的生活，一個人的生活。

  那一定值得期待，雲愛在心裡想著，心跟著車外的風飛到了一個陌生的國度。

  ……

  三年後，異國小鎮被白雪覆蓋成冰雪世界。

  沈駟北穿著大衣，撐著傘站在一棟小院門口，靜靜地盯著屋內溫暖的燈火。

  雪落滿傘，他也不曾離開。

  他只想看看那個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現在過得怎麼樣，應該很幸福吧。

  沒了他的欺騙，她的生活一定少了很多麻煩。

  「先生，你找誰？」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還伴隨著狗吠聲。

  沈駟北漆黑的眸仁顫了顫，他用力握住傘，緩緩轉過身去。

  等男人轉過身來，雲愛看清楚對方的臉，又禮貌地笑了笑，「請問，您找誰？」

  雲愛眼神清澈無辜，禮貌疏離，像極了在詢問一個陌生人。

  她不記得他了？

  這一次她直接選擇忘了他們之間的所有？

  「你是沈駟北？」正當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時，雲愛突然開口問道。

  語氣十分驚訝，又帶著一點喜悅。

  沈駟北的心被牽動，他充滿期待地盯著對面牽著小狗的女人。

  「我知道你，我聽馮憐提起過你。」雲愛拉著小狗，「她說你不僅是雲江最年輕有為的商人，還是雲江城的英雄。你真了不起你！不像我好吃懶做，公司丟給馮憐，我一點都不想過問。」

  她終究是把他忘了，沈駟北悲哀的想，三年他換不回她的原諒，他得到的只是她的誇耀。

  「我們可以做朋友。」沈駟北苦澀一笑。

  「不要。」雲愛斷然拒絕，「我喜歡一個人。」

  說完雲愛牽著小狗進屋了，徒留沈駟北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冰天雪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