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總莫不是想讓我跟你簽什麼賣身契約吧？

  想到這裡，雲愛只覺得一股寒意刺進全身，四肢百骸都覺得淒寒。

  她抿緊嘴唇，用最後一絲尊嚴說，「我怎麼記得沈總說不要利息呢？」她並不想用這種方式償還利息。

  「我又不是慈善家。」沈駟北反唇相譏。

  男人將欠條在雲愛面前揚了揚，「期限是三個月，我記得我跟你說過。」

  三個月，她怎麼還得上？她記得沈駟北說過的話，但是白天她在寫的時候仔細考慮過，別說三個月她還不上，一年她都很難還上。

  沈駟北靠近雲愛，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雲小姐，漂亮腦袋應該用來想辦法，不然就是裝飾品。」

  「一千萬對我來說，一年能翻十倍不止。這三個月能這麼便宜借給你，是因為我有閒錢，三個月後我沒閒錢。」

  「沈總還真是大方，一個吻算五百萬三個月的利息。」雲愛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腳尖，「下次還找你借錢。」畢竟銀行可沒這樣的好事。

  「誰讓你是雲江最美的女人呢。」沈駟北輕佻一笑，欺身靠近雲愛，指腹划過雲愛白皙的臉頰，挑起雲愛的下巴，低啞著嗓子，「對得起這個價格。」

  男人指腹的溫度像火一樣躥上女人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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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愛的眼皮顫動了兩下，卻覺得身體寒冷。

  直視男人的雙眼，嘴角漾起淺淡的笑掩飾自己的情緒，神色戲謔，言辭溫和，「駟總明知道我被趕出雲家，我媽媽又在醫院躺著，急需用錢。昨晚主動借我五百萬，今天一早又訛詐我五百萬，剛剛又跟我說一個吻是五百萬三個月的利息。」

  雲愛頓了頓，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男人，好像在思考一般。

  沈駟北隻字不語地看著雲愛，看著女人明亮的雙眼，緋紅的唇瓣，他的眼神格外的深邃，不可捉摸。

  雲愛的眉目暈染著詼諧的笑意，「沈總莫不是想讓我跟你簽什麼賣身契約吧？」

  「我可不當情婦！」雲愛擺擺手，表示拒絕。

  「雲愛！」沈駟北覺得好氣又好笑，「我讓你用腦子想辦法，不是讓你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鬆開女人的下巴，將欠條拍在雲愛的腦門上，冷言道，「重新寫！」

  雲愛斂眸，將欠條從腦門上拿下來，垂眸看著手上的欠條，又看了眼已經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肺里裹著煙的原因，只覺得胸口沉悶。

  表情悲苦，嘴角向下翹。

  將原本的欠條撕碎，扔垃圾桶，寫新的欠條。

  寫完後，雲愛將欠條拍到沈駟北的桌子上，那氣勢和沈駟北將欠條拍她腦門上如出一轍。

  「麻煩沈總看看。」雲愛說。

  沈駟北從文件堆里抬起頭，餘光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欠條，看都沒看雲愛一眼，「走吧。」

  對於男人的漠視，雲愛不以為意，並且從回國到現在已經覺得習以為常了。

  權當是一種鍛鍊人意志的機會，她樂觀地想。

  雲愛離開辦公室後，沈駟北摩挲著欠條，指腹划過欠條上的每一個字，漂亮的簪花小楷，飄逸清麗，一如字的主人一樣，灑脫不羈的體面，柔美靜謐的骨力。

  良久後，沈駟北小心翼翼疊好欠條，放進隨身攜帶的錢包。

  ……

  雖然過了普遍的下班時間點，卻是沈氏下班的高峰期，所以當雲愛從普通電梯擠出來後，剛好碰見從總裁專屬電梯出來的沈駟北。

  雲愛見到沈駟北的霎那，眸色亮了亮，但是想到剛剛沈駟北的冷嘲熱諷，明亮的眸子隨即暗淡了下去，沒有理沈駟北，直接朝沈秋淮走去。

  沈駟北跟在雲愛身後，視線落在雲愛身上。

  徑直走向沈秋淮，臉上神情帶著嘲弄，對沈秋淮說，「大哥還是一如既往喜歡門不當戶不對的灰姑娘。」

  「門不當戶不對」六個字像寒冰一樣打進她的身體，熟悉的感覺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不就是許諾說的「門當戶對」嗎？許諾說，她配不上沈駟北，說她沒資格站在沈駟北身邊，說沈駟北需要門當戶對的妻子。

  於是沈駟北說的每一個字這一瞬間化為利刃，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臟，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睥睨著沈駟北，像天地間的一絲幽魂。

  雲愛對沈秋淮說，「淮哥哥，你們聊，我出去等你。」

  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她旋風一樣一樣跑開，兩隻腳就像喝了酒之後走不穩路，跌跌撞撞，當即和一個陌生人撞了滿懷。

  在這一場和沈駟北的博弈中，雲愛像膽小鬼一樣，迅速逃離了現場。

  她怕再呆下去會控制不好情緒，雖然一開始就跟自己說了嫁給沈駟北是另有所圖，但是那是她年少輕狂時曾苦苦追求過多年的男人啊，心湖怎麼可能從開始就做到如一潭死水。

  她跑出沒多遠，身後傳來沈秋淮的聲音，「駟北，愛愛想和你複合。」

  「我不喜歡她。」沈駟北乾脆利落地說道，語調充滿了薄情。

  聽到這番話，雲愛離開的步子變得更密了。

  本以為可以逃離，但是卻在沈氏大門口遇見了老熟人——蘇雲香。

  如果說雲愛是雲江帶刺的玫瑰，那麼蘇雲香就是雲江溫婉的百合，端莊典雅，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是優雅的氣質，因為多年來彈鋼琴的原因，氣質更加超凡脫俗，仿佛落入凡塵的天使。

  蘇雲香從踏入沈氏就看到了大廳的三人，沈秋淮溫潤如玉，沈駟北雅痞邪魅，雲愛即使穿著普通的套裝，但是立在那裡，就憑那張臉也是最惹眼的存在。

  「雲小姐。」

  當雲愛從蘇雲香身邊經過時，蘇雲香禮貌地打招呼。

  雲愛頓住腳步，睨著身旁的蘇雲香，一襲艷色的襯衣式連衣長裙，腰間搭配一條纖細的金屬腰帶修飾腰身，半長不短的頭髮微卷，一半別在耳後，一半落在肩側，臉上妝容精緻，眼睛溫潤如秋水，唇瓣飽滿，嬌艷欲滴，唇色緋紅，像新研磨的胭脂。

  蘇雲香是沈家的養女，聽說是沈家老爺子沈正文舊友的孫女，臨終前託付給了沈正文，從二十年前一直就養在沈家。

  蘇雲香是典型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禮，性格溫和。

  雖然雲江城人人都認為蘇雲香是出了名的好相與，但是雲愛從始至終都對她沒好感。

  所以當蘇雲香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一點也不想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