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九千歲

  此時，一道森寒的聲音劈過來：「霍芷宣！」

  蕭炎征怒氣沖沖，身後是本來亦步亦趨，現在恨不得當場去世的老鴇。

  老鴇只知道霄姬郡主帶了一位名門貴女過來，可不知道還是楚王妃啊！

  她剛才還信誓旦旦楚王妃絕對不在這裡，馬上就被打臉了。

  真是奇了怪了，傳說那位楚王妃特別秀外慧中，就算和楚王爺鬧了什麼矛盾，也不至於來她這翠煙樓啊！

  翠煙樓客似雲來，大家一看有人想來抓姦的架勢，紛紛探頭探腦。

  要換做是平時，蕭炎征一定會注意自己的形象，低調一點，可他竟然看見他的妻子和一個青樓男子拉拉扯扯，讓他顏面無存！

  就算他再討厭她，再想她死，也不代表他喜歡自己頭頂的綠帽被全京城的人看見！

  這個蠢婦真是不知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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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蕭炎征低吼的霍芷宣，另外一半的酒也醒了，她眸光流轉，來到蕭炎征黑如鍋底的臉色，心裡冷笑。

  這才哪到哪？

  她不過是拉了一下花魁的手，他可是連孩子都和別人生了！

  「王爺也這麼好興致來翠煙樓？」霍芷宣笑得顛倒眾生，一點都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她拉著男人的手腕也沒有放，「不愧是隨便就和人野合生野孩子的人。」

  蕭炎征被噎住了。

  這個女人！

  「霍芷宣，你快跟本王回去！」蕭炎征上前把霍芷宣抓著黑衣男人的手用力掰開，動作是從未有過的粗魯。

  往常他在她面前都是翩翩君子的模樣，從未動過粗。

  「妾身跟郡主出來談天敘舊，還沒聊上幾句呢，王爺再等等。」霍芷宣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掙了一下，沒掙脫開來，眉眼間的厭惡不加掩藏。

  蕭炎征被她的話氣得又是一陣心哽。

  居然還讓他等？等她公然跟一個妓子卿卿我我？！

  蕭炎征就算再氣，也不會當場發作，他要是罵了什麼，就是坐實了自己今天這頂綠帽了。

  不管事實如何，維持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他深呼吸了下，忍著脾氣開口：「芷宣，我們先回去再說好嗎？」

  「妾身說的話，王爺沒聽懂？」

  霍芷宣就是要看他吃癟，看他出糗，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蕭炎征下顎線繃緊了下，看也不看就對黑衣男人甩出一張銀票，「這裡是三十兩銀子，打賞給你的。」

  言下之意讓他別礙事。

  「這裡是一百兩銀子，本王妃打賞給你的。」

  霍芷宣直接拿出真金白銀，不用兌換。

  黑衣男人嘴角微不可見抽了抽，一百兩比三十兩，他這是升價了？

  「這不是楚王嗎？」有人認出蕭炎征。

  「楚王和楚王妃嗎？」

  「有熱鬧看了。」

  「話說那男的是新來的嗎？翠煙樓有這麼俊美的頭牌嗎？」

  探頭探腦的人竊竊私語。

  蕭炎征自然不會注意一個青樓男子長什麼樣子，也沒興趣知道，倘若這個人不是不知好歹擋在他前面的話。

  橫在蕭炎征和霍芷宣中間的黑衣男人，氣場不輸蕭炎征這個王爺半分。

  「這是什麼意思？」蕭炎征不悅地開口，聲音越來越冷，「敬酒不吃吃罰酒？得罪了本王，就別想在金陵城混下去了。」

  區區一個妓子，就敢跟他這個王爺作對？

  「王妃給了一百兩。」黑衣男人說著，好整以暇瞟了一眼霍芷宣。

  霍芷宣很滿意，這男人能處！

  蕭炎征呵笑，語氣輕蔑：「原來是嫌錢少？」

  面對他的嘲弄，黑衣男人抱起手臂，點了點頭，「確實，堂堂一個王爺，出手才三十兩，真是寒酸。」

  蕭炎征眼眸閃爍著寒光，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

  黑衣男人迎視著蕭炎征的目光，眼神睥睨眾生。

  兩個人都寸步不讓，一觸即發。

  「爹爹！」

  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小小的人影靈活地從人群里鑽來鑽去，三兩下就來到。

  「爹爹！才一會兒沒見你，你怎麼就和人起衝突了！」

  一個大約十歲的小鬼叉著腰，小大人似的環視所有人一圈，小小的臉蛋粉雕玉琢，甚是可愛。

  小鬼頭長得和他叫爹爹的男人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沒有人會懷疑他們不是親父子。

  翠煙樓的花魁也能有孩子嗎！？

  霍芷宣大惑不解，其他人也是同樣的疑問。

  「是有人要挑釁你爹。」男人糾正道。

  「誰敢挑釁你？不知道國師大人的威名嗎？」小鬼也學著男人抱起手臂，一大一小，看起來非常和諧。

  國師大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翠煙樓里又炸開了鍋。

  這男人不是翠煙樓新來的花魁而是傳說中閉關暫不問世事的國師慕練師嗎？

  堂堂九千歲被人當成是青樓頭牌，這事要是傳出去，可真是夠滑稽。

  但明顯本人不怎麼在意。

  慕練師沒想到暴露自己，特意把氣場斂起來，沒想到被這小鬼給攪和了。

  蕭炎征愕然，重新看嚮慕練師，他確實不怎麼認得這張臉，更何況剛才開始他就沒有正眼瞧過去。

  他根本就沒見過幾次慕練師，更何況還是十年前，這不怪他。

  誰又會想到慕練師會到翠煙樓來？

  後知後覺的霍芷宣立馬就鬆開了手。

  天啊，她怎麼拉著人家國師的手不放，還要人家陪她聊天，而且只給一百兩……

  慕練師狡黠一笑：「怎麼，王妃娘娘食言而肥，要省了一百兩了？」

  他揶揄的話讓霍芷宣的臉倏地紅了。

  別說了！

  但霍芷宣轉念一想，這也不怪她，是他自己不否認的！

  再說了，一個長得這麼禍水的男人出現在翠煙樓，換誰都會以為是花魁的啊！

  這麼想著，霍芷宣就理直氣壯了：「國師陪聊，一百兩恐怕不夠吧？」

  慕練師魅惑眾生的臉饒有興致：「得看王妃娘娘想聊什麼了。」

  看著這兩個人依舊旁若無人卿卿我我，蕭炎征肺都要氣炸了。

  可對方是慕練師，天子身邊的紅人，一人之下的九千歲，他萬萬不可以輕易和他起衝突。

  「時候不早了，芷宣，跟本王回去。」蕭炎征忍下了滿腔情緒，依舊沒有發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