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新年快樂

  豆豆嗅到食物的香氣，伸著粉嫩的小舌頭圍著桌腿轉來轉去，喉嚨里不時發出撒嬌的哼哼聲。

  李誠悄眯眯的給豆豆的小碗裡添了兩個餃子，美其名曰普天同慶。

  我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告訴他豆豆不能吃太咸，會影響他的身體狀況。李誠嘻嘻笑著說過節嘛，放縱一次而已，不會造成什麼大影響的。

  吃過飯，秦徹帶著李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

  這種節日，他們家裡都有家宴，能在這陪我吃頓飯，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

  這份情，我領。

  無事可做，不想悲春傷秋，只能刷題。

  不得不承認，刷題這項運動是真好啊，暴躁的時候可以平復心情，痛苦的時候提供遺忘服務，孤單時可以作為永不背叛的夥伴。

  只要你沉入題海的世界，就會自動遺忘所有一切。

  接近零點，我爬上床睡覺。

  

  快過春節了，京都的溫度達到新低，屋子裡開著暖氣，被窩裡也還是冷的。

  縮在被子裡睡不著，便打開手機看資料。

  沒一會兒呢，就覺得床動了一下，接著就是毛絨絨的一團擠來擠去，最後在我肩膀上方選了個位置趴了下來。

  等我放下手機的時候，小東西已經睡了，捨不得驚動它，便也沒有再動的睡著了。

  次日一早被驚醒，感覺臉上熱乎乎的，睜眼一看，豆豆正在用它的小舌頭給我洗臉。

  一把擄起豆豆抱在懷裡揉搓，折騰得它嗚嗚地叫。

  秦徹過來的時候還不到九點鐘，他不是一個人，身後跟著一大隊的人馬，每人都提著不少的東西。

  「幹嘛，你把超市搬來了嗎？」

  他站在門邊朝著我笑，很是遺憾的樣子，「一點年貨而已，哪有那麼嚴重。對了小乖，除夕要祭祖，我沒有辦法陪你過年了。你一個人沒有意思，要不要我給你找一位阿姨，至少有人和你說說話。」

  我垂眸淡然一笑，心中悄悄嘆息，又是我一個人了。

  「不用的，我一個人可以。你忙你的，不要擔心我。」

  其實我心裡特別明白，從奶奶離開的那天起，往後餘生，我一個人的日子會多得數不勝數。

  所以，我要學習習慣。

  秦徹的好意我心領，然而，日子怎麼過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好在在那些一個人的日子裡，有豆豆陪著我，讓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些亮色和溫暖。

  除夕終於來了。

  即使我窩在家裡什麼也不做，也能感受到外邊萬家團圓的喜悅年味兒。

  秦徹早已為我將過春節需要的東西準備齊了，我也沒有什麼親友需要拜訪，便在家裡安心的宅著。

  一大早的，和幾個好朋友互相拜年。

  不知怎麼就想起李誠，林城那次，他算是救了我的命，以後必定要報答他的。

  於是也給他發了條消息，「祝李二公子新年快樂、萬事吉祥如意，財源滾滾，永遠帥氣。」

  李誠幾乎是秒回，「祝梧大學霸新的一年學業有成、前途無量。」

  我看著手機笑了。

  這倒是個很實在的祝福，至少符合我的心意。

  北方的年夜飯一般在下午三四點鐘就吃完了，一家人齊心楞個力收拾好飯桌就開始打麻將的打麻將，玩遊戲的玩兒遊戲，嘮喀的嘮喀，共同等待著午夜的那頓餃子。

  奶奶說大年夜的餃子是有說道的，一定要吃芹菜或白菜餡。

  芹菜寓意著新的一年勤勞肯干，白菜則是諧音百財，都是祝福的寓意。

  晚上九點多，秦徹給我打來一通視頻電話。

  他在外邊，除了黑漆漆的天空，也能看到攢動著的人頭，偶爾炸開的鞭炮帶來的瞬間光亮，隱約見得到背景是古香古色的園林式建築。

  「小乖，你在幹嘛？」

  我把鏡頭轉向案頭，「準備包餃子，芹菜豬肉餡兒。想吃嗎？可以給你留一盤，哪天過來的時候煮給你吃。」

  「好，留二十個，少了不夠我吃的。」

  我低頭含笑，數出二十個裝好放入冰箱冷凍層，「祭祖開始了嗎？外邊冷，你要多穿一點。」

  「十點開始，我穿了厚羽絨服。小乖，關上燈，到窗前來。」

  「為什麼？」

  「不要問，來就是了，」秦徹壓低的嗓音像午夜撥響的大提琴，磁性中帶著很深很深的呵哄，「乖，關燈，對，來窗邊。」

  我正納悶，就聽通的一聲悶響，一個光點速度極快的衝到半空，又是一聲悶響，光點炸開，變成千萬朵盛開的小花。

  五顏六色的花朵在天空閃爍著，最後變成兩個大字：小乖。

  我震驚的瞪大眼睛，沒等反應過來，又有兩個光點升上天空，炸開後，絢爛的色彩演變成四個字：新年快樂。

  小乖，新年快樂！

  這是每個春節，奶奶都會和我說的話。

  今年奶奶不在了，二二給了我相同的祝福。

  是感動還是感激呢？

  我分不清楚。

  「開心嗎？小乖。」

  「二二，謝謝你，我很開心。」

  「沒有辦法陪你，對不起，就讓這些煙花陪你吃餃子吧。」

  我哽咽著說，「好。」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這個除夕，煙花綻放了三個小時。直到我吃過餃子，給他發消息說我要睡了，方才停歇。

  他的人沒有來陪我，但是他為我點燃了一城的煙火，讓我感動得眼睛濕了好幾次。

  如果說之前我對於秦徹的情感是模糊的，根本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依賴是念舊還是喜歡。

  那麼今天，當她站在窗前，看著絢爛的滿天繁花，突然就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那不是模糊，也不是什麼依賴和念舊，而是一種特別的喜歡。

  曾經和秦玉一起生活八年，十五歲之後的日子，我曾在日記本里留下過很多關於秦玉的字字句句。

  我對他無所保留的付出，對他的牽掛，時時刻刻盼著他好，那種特殊的情感，就應該是喜歡。

  今天，當我看著那滿城煙花，意識到了另一種感情的生根發芽。

  我也問自己，為什麼會認為自己對於秦徹的情感叫喜歡，我又為什麼會喜歡他，卻久久沒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