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她氣笑了

  我後退一步，沒有接那個袋子，「我不要，不管袋子裡裝的是什麼，我都不要。」

  「我爸要帶我回家，條件是斷絕和你的來往。梧桐我不想斷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呢，往下說啊。

  看，你自己都知道這話有多麼無恥，說不出口吧。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與我無關，我更不可能干涉。」

  秦玉突然變得特別激動，直挺挺地朝我走過來，面目猙獰可怕，「怎麼能與你無關，你怎麼可以把話說得這麼輕巧？梧桐，我們認識十五年，一起生活八年，你真的就這麼不要了嗎？你的心，好狠。」

  是我的心狠，還是你的心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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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八年，曾是我以為最快樂的八年啊，是我不要的嗎？

  「所以呢，秦玉，你是來和我辯論的嗎？八年也好，十五年也罷，難道先放手的人不是你嗎？還有，你既然已經決定回去秦家，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麼？你想用它換取什麼？」

  他把目光移向手上被捏得薄薄的袋子上，神情恍惚，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住魂魄，死氣沉沉。

  「你和我之間的一切在奶奶離開的那一刻，就註定會斷得一乾二淨。回去吧，不要來打擾我，我也不會再打擾你。從此以後，梧桐和秦玉橋歸橋、路歸路，再見便是陌生人。」

  說完這些，我忽然覺得身上湧起層層疲倦，回身想走，他輕聲地叫住我，「桐桐，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對不起，我很沒用，拗不過父親，只能聽從他的安排。這是我僅有的東西，送給你。從此以後......」

  從此以後什麼？

  心臟像被利刃切割一樣，疼得要命。

  我深深地呼吸，不讓眼淚落下來。

  他真的為了回秦家放棄了我們的十五年。

  他放棄我，我能理解，畢竟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麼。

  可他連奶奶也能放棄，他還是人嗎？

  那是養育了他八年、把他當成親孫子一般疼愛的奶奶啊！

  但凡他有一點點猶豫或不舍，我都不會如此地恨他。

  奶奶，八年，您真的不值。

  梧桐，你的八年，也很可笑。

  我沒敢回頭，我不想在他面前落淚。

  我不願回頭，秦玉他不配。

  自此時起，上天入地、生死攸關，我和秦玉都毫無關係。

  「從此以後怎樣？說吧，只要你說得出，我梧桐就做得到。」我漠聲問他。

  其實我不想問，更不想聽他的答案，因為我不想奶奶的八年變得一文不值。

  如果連撫養八年的人都能變得如此冷血無情，那奶奶的八年該算什麼？

  聖母心作怪嗎？

  「這是這間屋子的房產證，是我目前僅有的東西。我把它送給你，從此以後，我們就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用一本房產證買斷八年的養育之恩。

  我悽然而笑，滿腔說不出的悲涼。

  當年奶奶收養秦玉的時候，前院兒王奶奶就說過，不要隨便拉拔人，因為人心最易變。

  我不由想起東郭先生的故事。

  秦玉就是那條被救的蛇，他還沒咬我，留給我的痛卻比咬上一口更要疼幾倍。

  不過也好，此後天寬地闊，再不相干。

  「你的要求我答應，房產證你拿回去，我不會要。奶奶養你，不是圖你的房子。所以，請你不要用房子羞辱奶奶，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都要怪你的。」

  「我知道奶奶不是為房子，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奶奶對我那麼好，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我，我不想......」

  我抬起右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別說秦玉，養你是奶奶自願的，她不圖回報。如果用房子就可以把一切抹殺，我寧願十歲那年沒有讓你進我家的門。

  那樣的話，奶奶就不必那麼累，也不會操那麼多的心，或者也不會這麼早就離開我。你說再多，也彌補不了任何東西。不要說了，沒意思。要斷就斷得乾脆點，拖拖拉拉的很難看。」

  「梧桐，你死活不要阿玉的房子，是不是知道他是秦家的少爺，想要賴上他？昨天晚上阿玉吻我了，我現在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和他在一起的人只能是我。我警告你，別妄想攀上阿玉，他不會要你的。乖乖收下房子，把那八年忘掉當作沒有發生過。不然，你一定不會好過的。」

  又是方芳。

  怎麼哪都有她，怎麼就這麼的陰魂不散。

  我和秦玉如何是我們的事，輪不到她置喙。

  怒意就這麼被激起來了。

  我猛地回過頭，目光嗖地射向方芳，冷冽如刀。

  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半步，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沉下去，恨意緩緩地升起來。

  方芳是真恨我呀，不然牙齒不能咬得咯咯直響。

  「是嗎？你打算如何讓我不好過？」我眯起眼睛，步步逼近方芳。

  她步步後退，終於退到秦玉身邊時，一個閃身，躲到秦玉背後，露出個腦袋，拿出綠茶本色，「總之你不要房產證就是想要纏著阿玉，你也別太貪心，以你們家的生活條件，養秦玉八年花的錢根本比不上這間房。識趣就趕緊收下，不然以後會人財兩空，啥也撈不著。」

  我真被她氣笑了。

  我確實窮，這些年家裡也確實沒給過秦玉風光的生活，但好歹讓他有個家，而不是流落街頭去討飯。

  這是我們所能給予的最好的東西。

  如今卻被一個不明真相的外人貶低到一文不名。

  讓人憤怒的是，作為受益人的秦玉，連一句公正的話都不肯說。

  他的人品，真的讓人不敢苟同。

  「秦玉，這麼多年是我們祖孫看錯你了。你不是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補償不需要，從今天起，你我就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我但凡想要和你沾上一點關係，都是我不要臉。現在，滾出去，別髒了我的院子，滾！」

  我攥起拳頭，如果他們再不離開，我就一定讓他們嘗嘗我的拳頭。

  多年沒有運用，秦玉怕不是忘了我拳頭的威力了吧。

  賤人必須用武力折服。

  「梧桐你別不識好歹，啊，你要幹什麼？來人啊，救命，打人啦。」方芳像個瘋子一樣抱著腦袋用力地跺著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