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那一道落日的餘輝

  「喲，什麼事兒這麼熱鬧呀。」

  蘇沉硯的手掌停在了離凌圖眉心半寸的距離。

  凌圖的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站立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他之前聽人說起過，蘇沉硯的武藝高強，他只當是那些人對蘇沉硯的恭維吹捧，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交手讓他見識到了蘇沉硯真正的實力。

  「世子好功夫呀。」

  

  凌子旭的貼身太監劉公公來得正是時候，他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兩個殺氣騰騰的人，坦然自若，笑道：「凌公公，咱們先前聊天的時候就說起，世子武功蓋世，如今你能得到他的指點，也算是不白跑這一趟了。」

  劉公公見蘇沉硯完全沒有要收回招式的意思，繼續說道：「世子，奴才帶來了皇上的口諭，要不……您接一下？您這樣子，奴才看了挺瘮人的。」

  蘇沉硯神色凌冽地收回了手掌，身形一晃向後退了數步。

  凌圖暗暗鬆了一口氣。

  「皇上怎麼說？」

  「這幾天您不在京城，京兆府的人全完就掌控不了京城的治安，這都亂成一鍋粥了。天子腳下，皇城之中，民心大亂呀。世子，皇上急召您回去呢。」

  蘇沉硯冷冷一笑，說道：「回去？劉公公，麻煩你回去稟報皇上，我暫時回不去。凌公公要搜查我的園子，我得留下來配合。萬一搜出個朝廷欽犯來，也好方便他隨時抓人。」

  劉公公怔了怔，趕緊賠笑道：「世子，瞧您說的，蘇家世代忠良，豈會窩藏什麼欽犯呢。那些犯人聞到您的味道，早就跑得遠遠的了。」

  「再說了，皇上視您如手足，您真要是有心保全哪個不小心犯下事情的人，只要您開口了，皇上還能有不依的嗎？」

  劉公公朝著凌圖嚴肅地使了幾個眼色。

  凌圖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凌子旭有很多事要倚仗蘇狄父子倆，絕對不能把他們逼急了。

  他只能強壓下心頭的那口氣，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是皇上有旨急召世子回去，那我就不打擾了。走。」

  凌圖轉身要帶著人退出莊園，身後傳來了蘇沉硯低沉的帶著威脅的身影。

  「如果你的人再踏進我的莊園半步，身首異處，你可別怪我。」

  凌圖火冒三丈，回頭憤憤地瞪了蘇沉硯一眼，拂袖而去。

  蘇沉硯的心裡涌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這個老太監總是在他面前晃悠，一肚子壞水，留著實在是個禍害。

  「世子，您方便的話立刻起程吧，皇上還等著呢。」

  劉公公有些焦急，他最怕蘇沉硯又找出什麼藉口來不肯回京。

  他和凌子旭心裡都明白，下旨屠殺集中營里的人惹惱了蘇沉硯。畢竟，集中營里有蘇家的掌上明珠呀。

  「公公稍候片刻，我跟下人交代幾句就跟你回去。」

  「好好好，世子請便。」劉公公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蘇沉硯回到後院，看到冷言站在走廊的屋檐下來回走動，巡視著四周的環境。

  「世子，」冷言看到蘇沉硯走過來，迎上去主動稟報導，「郡主在房間裡看書，並無異常。」

  「嗯。」蘇沉硯應了一聲，敲門走進了蘇念晚的房間。

  他發現蘇念晚的臉色有些蒼白，走到屏風後面拿了件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這幾天雖然沒有下雪，可天氣還是很冷。你要注意身體才好。我派人去把青淺和羽墨姑娘接回來。青淺那丫頭不在，你身邊連個能使喚的人都沒有了。」

  蘇念晚淺笑道：「原來你是認可青淺的，她總說你兇巴巴的，看到你就渾身打顫呢。」

  她也有些想念青淺，暗暗嘆息道：「算了，讓她和羽墨在江南住些日子吧。京城不太平，回來也是擔驚受怕而已。」

  「我要回京城一趟。你安心在這裡住下，等我辦完事就回來陪你。」

  「好。哥，你去辦事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蘇沉硯握了握蘇念晚的手，俯身在她眉心輕輕吻了一下，便轉身離開。

  他離開莊園之後，快馬揚鞭趕回京城，在劉公公是指引下來到御花園見到了凌子旭。

  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天邊那一抹殘陽沒有了溫度，只剩淡黃色的光暈，給花園裡僅存的那些花草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凌子旭獨自一人坐在涼亭里下棋。

  蘇沉硯掃了一眼，白子和黑子勢均力敵，這個棋盤上的格局，竟然和他當初去偷偷看凌子騰時一模一樣。

  「晚晚還好嗎？」凌子旭抬眸看向蘇沉硯，微笑著問道。

  蘇沉硯沒有回答，畢竟，凌子旭現在下令在城中大肆搜捕從集中營逃出來的人。

  其實，這道聖旨針對的只有蘇念晚一個人。

  畢竟，派遣進入集中的個個是高手，加上那一場足以將一切燒成灰燼的大火，要不是有人相救，逃出來的機會幾乎為零。

  「沉硯，朕知道你對朕的做法有意見。」

  「臣不敢。」

  「哈哈哈，還說不敢，要不是劉公公及時趕到，凌圖就被你打死了。」

  凌子旭也不生氣，起身走到了蘇沉硯的面前，仰起頭看著即將暗下來的天空。

  「沉硯，朕是一國之君，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如今瘟疫已經在京城蔓延，朕需要對每一個人負責任。」

  「朕確實是下令殺了集中營里的病人，但是，朕知道你救走了晚晚，朕也沒有想要追究，對不對？」

  蘇沉硯沉默著低垂下了眼瞼。

  「晚晚是個善良的姑娘，朕很喜歡她，和你一樣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蘇沉硯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想到凌子旭企圖娶蘇念晚為妻，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兒。

  「皇上急召臣回來，有何吩咐？」

  蘇沉硯轉移了話題，凌子旭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沉吟許久，緩緩問道：「沉硯，你可有你外公的消息？」

  蘇沉硯的神色波瀾不驚，凌子旭會打探謝仲的下落，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他不想外公在這個時候捲入到這場漩渦中來。

  「皇上，臣的外公是閒雲野鶴，他雲遊四海，想要找到他並不容易。」

  凌子旭眼裡閃過失望，痛心疾首道：「莫非，真的是老天爺要亡我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