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重要的決定

  蘇念晚放下手中的筆走了出去，看到侍衛從用板車從崗上推下來幾具屍體。

  崗下的病人都遠遠地張望著，神情之中滿是感同身受的悲涼和傷感。

  

  「這已經是第三批了吧。」

  「是啊，又死了十幾個……我的堂兄也在崗上，不知道這一批死人之中有沒有他……」

  「說不定很快就會輪到我們了。」

  蘇念晚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不由得心中一痛。

  「怎麼處置他們？」蘇念晚上前詢問收屍的侍衛。

  侍衛似乎已經習慣了，平靜地答道：「以前王太醫吩咐過，死去的人不能入土，只能焚毀，防止屍體滋生出其他的傳染病。」

  蘇念晚沒有反對，她心裡清楚，這是最安全的做法。

  她默默地給侍衛讓出了一條路。

  目送他們遠去，蘇念晚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她要去崗上看看。

  「什麼？郡主，您千萬不能去。王太醫就是去了崗上以後……再也沒回來……」小太監的眼眶泛紅，小心翼翼地勸解著她。

  蘇念晚看著崗上的皚皚白雪，她仿佛能夠聽到那裡傳來的陣陣哀嚎。

  「總要有人去的……」蘇念晚有些失神。

  其實，她也很害怕。

  她怕自己一去不回，她怕自己無能為力，她怕再也見不到父母和蘇沉硯。

  「那……奴才就陪郡主走一趟吧。」

  「你叫我們名字？」蘇念晚轉頭看著小太監問道。

  「奴才叫小豆子。」

  「我是問你進宮之前。」

  小太監愣了愣，眸中有淚滴落。「周寅。」

  「周寅，你別難過，我會盡力讓每個人都活下去。」蘇念晚繼續看向窗外，「你留下崗下繼續按照我的方法照顧那些病人，崗上……我自己去。」

  「您一個人？」

  「當然不是。還有……」蘇念晚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柳宗傑。」

  這個男人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許諾，要一生一世保護她照顧她的嗎？

  現在機會來了。

  蘇念晚簡單地收拾好了東西，讓侍衛叫來了柳宗傑。

  得知要讓他跟隨去崗上，柳宗傑頓時面如死灰。

  「晚晚，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你以前明明很愛我的。」

  柳宗傑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蘇念晚笑得燦爛嫵媚。

  「現在和以前沒什麼不同啊。曾經的我，喜歡粘著你，恨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現在，不是也一樣嗎？我來到這兒都要帶著你，還不是捨不得和你分開嗎？」

  「你……」柳宗傑強壓下怒火，他嘗試著來牽蘇念晚的手，卻被她巧妙地避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溫柔一些。「晚晚，既然你還是愛我的，那肯定不願意看到我陷入險境對不對？」

  「不對，」蘇念晚笑著搖頭，「你以前說過，我們要同生共死，禍福共享。所以，我一定要帶你一起去。」

  柳宗傑心如死水，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蘇念晚也不會改變主意。

  看著這個女人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他冷笑道：「好，我陪你去。到時候就算是黃泉路，咱們也一起走。」

  蘇念晚不再多說，簡單的吃了中午飯之後便帶著柳宗傑一起去了崗上。

  兩人還沒有走進那些屋子，就已經能夠聞到瀰漫在空氣里的腐臭味道。

  蘇念晚的心也揪在了一起，她站在門口許久許久，她不知道推開以後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兇險。

  她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終於，她推開了其中一間木屋的屋門。

  放眼望去，身患重症的病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像一條條碩大無比的蛆蟲交纏在一起。

  呻吟著，蠕動著……

  惡臭撲面而來，柳宗傑當場就嘔吐了起來。

  蘇念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吐完了嗎？吐完了就去燒水，多燒一些。然後，剪開病人的衣服，一個一個服侍他們洗澡，清理傷口。」

  「蘇念晚，你……」

  「不想干？想想你妹妹的下場吧。她只是和輕症病人關在一起，而你……這裡可只有重症的。」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柳宗傑毫無辦法，他只能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不適，走向了臨時搭建起來的鍋灶旁。

  一連幾天蘇念晚都不曾好好休息，她發現這些面對輕症病人有效的抑制方法，對於重症病人來說已經無效了。

  她的治療並沒有阻止病情惡化，每天依舊有人死去。

  蘇念晚心力交瘁。

  每次睡覺醒來，她都覺得呼吸急促，有時候還會頭暈耳鳴，她能夠清晰地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深夜，蘇念晚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感覺到有人在靠近。

  她想睜開眼睛看一看是誰，但是眼皮沉重得讓她完全沒有力氣。

  突然，蘇念晚感到了一陣窒息，咽喉處傳來了劇痛。

  她下意識地掙扎，握住了一隻乾枯的手腕。

  她的視線模糊，卻依稀能夠看清是柳宗傑的臉。

  「你這個賤人……為什麼要害我？說呀，為什麼要害我！」柳宗傑咆哮著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蘇念晚徹底清醒了。

  她看到了柳宗傑手臂上開始潰爛的傷口。

  他被傳染了。

  「你想讓我死是嗎？我現在先讓你死。」柳宗傑瘋狂到面目猙獰。

  蘇念晚的眼中帶著笑意，艱難的說道：「我死……沒關係……反正，我也沒打算活著出去……不過，我死以後，你肯定也活不了……」

  「柳宗傑，我會在黃泉路上等你。只是，到時候你全身潰爛面目全非……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得出你。」

  「蘇念晚，你就這麼點兒本事嗎？」柳宗傑一把將蘇念晚甩在了床上。「想死是吧？現在做了我的女人再說。」

  蘇念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輕撫著自己的脖子，大笑道：「柳宗傑，你真是死性不改。你以為現在你還有這個能力嗎？」

  柳宗傑愣了愣。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似乎是在努力讓自己雄風振起。

  蘇念晚的眼角閃過一道寒光，她趁機從床上下來，用盡全力狠狠一腳踹在了柳宗傑的小腹上。

  柳宗傑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