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江南之行

  蘇沉硯的腦子一片空白，在蘇念晚的攻勢之下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漸漸地，蘇沉硯的眼皮越來越沉重，靠在蘇念晚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念晚沒有動，一滴淚悄然回來。

  她的手掌輕輕覆蓋著蘇沉硯的臉龐，哽咽著呢喃道：「沉硯，對不起……我不是有心騙你。可如果我不這麼做，你一定會做一些抗旨不遵的事。」

  「我不能讓你有事，也不能讓爹娘有事。無論如何，我都要盡我所能保護你們。」

  蘇念晚扶著蘇沉硯在床上躺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為他蓋上了被子。

  她戀戀不捨地注視著蘇沉硯許久，最終還是狠了狠心，放下床幔之後離開。

  蘇念晚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青淺和羽墨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歡喜衣裳和首飾。

  「大小姐，您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要帶？實在是太匆忙了，奴婢怕有遺漏。」

  青淺仔細地再次盤點著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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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在意，缺什麼到了那邊再買就是了。」

  蘇念晚心不在焉，她對外身邊的人都說要去江南小住，也是為了不讓蘇沉硯擔心。

  「大小姐，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卑職挑選了府中的精壯高手，陪您一同前往。」外管事在門外稟報導。

  蘇念晚走了出去，吩咐道：「我不想太張揚，隨行人員少一些吧。」

  「是。」外管事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有些怪異。

  蘇念晚就算要去江南，行程再著急，也不至於連夜趕路。

  可他畢竟只是下人，對於心中疑惑也不敢詢問。

  蘇念晚上了準備好的馬車，帶著青淺和羽墨以及幾名便裝侍衛出發，用蘇沉硯的令牌叫開了城門。

  馬車疾馳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另外一支隊伍。

  對方一共有二十幾個人，手持火把，都站在馬下。

  「前面馬車裡坐的也是明陽郡主？」

  對方的聲音雄厚，蘇念晚的侍衛紛紛拔出了長劍嚴陣以待。

  「不用緊張，沒事的。」

  蘇念晚下了馬車，逕自走到了對方的面前。

  「我就是蘇念晚。」

  「郡主，皇上讓卑職等人在此恭候郡主。」

  「嗯。」蘇念晚點點頭，轉頭對著青淺等人說道，「你們繼續往前走，按照原定計劃去江南，我過些日子……再去跟你們匯合。」

  眾人面面相覷，頓時傻了眼。

  「郡主，您這是……要小人的命啊。」侍衛嚇得面無血色，「侯爺和世子若是知道了屬下等人眼睜睜地看著您跟陌生人走了……那屬下的腦袋還能不能要了？」

  「你們放心，出了事，我會一力承擔。」

  「放屁，你還能不能回來都不一定呢。」羽墨擠到了前面，罵道，「你說，你是不是要去集中營給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治病？」

  羽墨和青淺不同，她自幼在江湖長大，對事物觀察入微，她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的話，讓青淺和其他侍衛都感到渾身冰涼。

  「羽墨，以後誰要是娶了你，真是半點事都瞞不過呀。」

  「你別嬉皮笑臉地跟我開玩笑，我可不吃這一套。」羽墨急得跺腳，拉著蘇念晚就往馬車裡鑽，「走，回家，不准去。」

  「羽墨。」蘇念晚握住了羽墨的手，眼眶泛起了一層淚光。

  「走啊，咱們回家。」羽墨也快哭了，「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要不然我絕不讓你去冒險。」

  蘇念晚依然在笑，態度卻異常堅定。

  羽墨突然之間發現，這個嬌生慣養的郡主，心裡的信念不會輕易動搖。

  「你要去也行，帶著我一起去。」

  「我也要去……」

  青淺也跑上來，摟著蘇念晚的胳膊嚶嚶地哭泣。「大小姐，奴婢要跟著你一起去。」

  「傻丫頭，那裡可沒有好吃的哦。你會餓瘦的。」蘇念晚捏了捏青淺胖嘟嘟的臉頰。

  「羽墨，你……」

  「郡主，你什麼也別說了。要是把我當姐妹，就帶著我一起去。是生是死那都是我的命。」

  蘇念晚看著羽墨，低頭笑了笑。「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帶你去就是了。」

  「這才對嘛。」羽墨鬆了一口氣。

  蘇念晚上前去抱著羽墨，哽咽地說道：「羽墨，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啊……我怎麼捨得呢……」

  「郡主，我……」

  羽墨突然感到脖子上隱約傳來刺痛之感，她眼前一黑便昏死了過去。

  青淺看呆了。「大小姐……」

  蘇念晚將銀針從羽墨的脖子上拔出來，眼神溫柔地看著青淺。

  「青淺，你從小就跟著我，我把你當作我的妹妹一樣看待。你若是真的想幫我，就帶著羽墨一起往江南走。只有有跡可循，我哥哥才會相信我去了江南。」

  「嗚嗚……」青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是，奴婢不在您身邊，誰來伺候你呢？你梳洗吃喝都要自己動手，太可憐了……嗚嗚……」

  「你不用擔心，自然有人會來做這些瑣事。青淺，你和羽墨都要好好的。咱們江南再見。」

  蘇念晚轉頭看向那些侍衛，從袖中掏出了一封早已寫好的信。

  「如果我哥哥追上來，你們把信交給他，他不會傷害你們的。」

  侍衛們面露難色，但是蘇念晚沒有再給他們勸解的機會，上了凌子旭為她準備好的馬車，走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馬車車輪摩擦著地面的聲音。

  大雪終於停了，蘇念晚的心有些茫然。

  她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那些未知的恐懼，化作了堅強的動力。

  她要救那些人，也要救自己。

  「放開我……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你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綁著我？我爹是宰相，我讓他殺了你們這群賤人……」

  一陣撕心裂肺的辱罵聲喚回了蘇念晚的思緒。

  到了。

  她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心態。

  馬車的帘子被掀起，侍衛站在一旁恭敬地說道：「請郡主下車。」

  蘇念晚緊了緊披風，緩緩地下了車馬。

  柳金枝一看到她就要撲過來，被侍衛拽住手臂鉗制。

  「蘇念晚，你這個心腸歹毒的賤婦……你自己去送死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