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各懷鬼胎

  天空陰沉晦暗，一整天的瓢潑大雨把御花園裡的花拍打得七零八落，滿地都是嬌嫩的花瓣。

  蘇沉硯站在屋檐下，心情沉重地凝視著狂風驟雨，就好像是……

  

  他身後那間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的暗潮湧動。

  皇上病重的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從前天早上開始，太后和皇后以及太子和睿王，便一直守在皇上的寢宮之中。

  他們寸步不離，甚至不敢輕易合眼。

  蘇沉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惠妃娘娘，您不能進去……哎喲，您就別難為奴才了……」

  大雨滂沱中，蘇沉硯聽到了卑微的哀求聲。

  他睜眼看去，只見惠妃娘娘帶著她的貼身宮女，氣勢洶洶地在斥責守門的太監。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本宮親手為皇上燉煮了燕窩，想要親自送進去也不行嗎？你再擋著本宮，就讓你人頭落地。」

  太監和宮女都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卻始終不肯讓步。

  蘇沉硯走了過去，說道：「惠妃娘娘的心意，皇上一定會知道了。只是，現在皇上龍體抱恙，需要靜養，娘娘還是請回吧。」

  惠妃娘娘一看到蘇沉硯，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喲，又來了一條高級些的看門狗。你不會不知道皇上對本宮最為寵愛吧？就是因為皇上要靜養，本宮才想進去伺候。你最好還是讓開，否則……」

  「否則怎麼樣？」

  皇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的雙眼裡有隱約的血絲，精緻的妝容已經無法掩蓋她的憔悴。

  她大步走到惠妃娘娘的面前，揚起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惠妃懵了，用手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頰，詫異而已憤怒地看向了皇后。

  「怎麼？不服氣是嗎？」皇后一直以大度賢惠示人，不管惠妃在宮中如何囂張跋扈，她都從來沒有計較過。

  但是今天……她對惠妃突如其來的毆打，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馬上滾回你的寢宮裡去，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准你踏出半步，若是敢違抗本宮的懿旨，本宮要你好看。」

  惠妃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她想要反駁，但是皇后用身份來壓她，她縱然有千萬般的怨恨，也只能往肚子裡吞。

  「蘇將軍，若是再遇到無理取鬧的妃嬪，你無需顧慮，直接打出去就是。出了任何事本宮來承擔。」

  皇后轉身看向了蘇沉硯，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笑容。

  「這幾天你日夜守護在皇上的寢宮前，實在是勞苦功高。惠妃端來的燕窩，就給你補補身子吧。」

  蘇沉硯低垂眼瞼行禮。「謝皇后娘娘。」

  他知道，皇上想要拉攏他。

  惠妃被侍衛強行帶走，臨走之前狠狠地剜了蘇沉硯一眼。

  蘇沉硯並不在意，他只是覺得可笑，為什麼柳家出來的女人，都是繡花枕頭稻草芯，除了外表之外一無是處。

  入夜以後，狂風肆虐，雨勢更大。

  服侍太后的宮女嬤嬤端著膳食前來換班，她們循例都要接受侍衛的盤查。

  「前兩天沒見過你？」

  「她們倆都是新來的。」

  蘇沉硯聽到動靜走了過去，看到兩名面生的宮女怯怯地站在一旁，手裡各自端著一份糕點。

  「這個時候還找新來的來服侍？」

  蘇沉硯冰冷的聲音讓老嬤嬤都有些膽怯。

  「蘇將軍有所不知，有兩個小丫頭生病了。她們之前是在太后寢宮外面伺候，您放心，都是已經在宮裡待了好幾年了，信得過。」

  蘇沉硯打量著這兩個宮女，不知道為什麼，其中一個宮女竟然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在記憶里搜索，卻想不起在哪裡看到過這張臉。

  「進去吧。」

  「快快快，進去。」

  老嬤嬤帶著一群宮女井然有序地往裡走。

  蘇沉硯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個宮女身上，突然，那個宮女也回頭來看他一眼。

  兩人視線交接的一瞬間，蘇沉硯心頭一沉。

  順利進入皇上寢宮，蘇念晚暗暗鬆了一口氣。

  小毅的易容術真的太神奇了，蘇沉硯都沒有把她認出來。

  她把手裡的糕點交給了老嬤嬤，她們作為小宮女是沒資格近身伺候的。

  蘇念晚小心翼翼地向裡間張望，隔著一層薄紗，她能看到太后、皇后、凌子騰和凌子旭都在。

  他們似乎是在商量著什麼，但是她完全聽不見。

  她悄悄地看向了羽墨，羽墨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眾人服侍太后用完膳之後，凌子旭拿起太監準備好的飯菜端進了裡屋。

  一切似乎都風平浪靜。

  到了深夜，大雨依舊在下，屋內只有輕微的呼吸聲，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蘇念晚站得雙腿發麻，正好嬤嬤出來讓她去太后寢宮取東西。

  她走出屋外，迎面吹來的晚風讓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她拿著燈籠快步往前走，突然腳下一滑。

  「啊……」

  蘇念晚踩到水漬，以為會摔得狼狽，沒想到跌進了寬厚的胸膛。

  她回頭一看，竟然是蘇沉硯。

  她內心激動顫抖，卻竭力隱忍著情緒，向後退了退，欠身行禮道：「多謝蘇將軍。」

  「今晚風大雨大，沒事別亂跑。」

  「多謝蘇將軍關心，夜深風急，蘇將軍也要保重身體。」

  蘇念晚抬眸與蘇沉硯對視了一眼，嫣然一笑，轉身離去。

  蘇沉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不由得雙拳緊握。

  蘇念晚拿了太后的東西回到皇上寢宮，剛剛邁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陣驚呼，緊接著便是凌子騰高喊：「快，傳太醫。」

  太醫就在門外守候著，連忙奔了進去，眾人以為是皇上病情有變，就連守在外面的蘇沉硯也走了進來。

  「啟稟太后，啟稟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是操勞過度才會昏厥，需要好好休息，自然就能康復。」

  原來是皇后暈倒了，蘇沉硯立刻就退了出來，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

  「哎，皇兒病重多日，也難為皇后日日夜夜守在床邊。她是該好好休息了。」

  太后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騰兒，你就陪同你母后回寢宮休息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