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謝謝

  猴子還是不甘心，繼續攀關係，「妹子，你看這個時候了。」

  「你回去做飯也要很長時間。咱去飯店吃。吃完了你帶上一份兒回去，怎麼樣？」

  他強調，「今天多虧你。要不然，我哪有這麼好的生意。」

  最關鍵不是今天賣出了這麼多的衣服。

  是蘇小糖給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叫他知道了什麼叫「營銷」。

  當然，這會兒他還是不知道啥叫營銷。

  他只是知道，蘇小糖讓他見識了，應該怎麼賣東西。

  

  比「投機倒把」更高級的賣東西，也更長久的賣東西。

  他感覺，如果可以和蘇小糖交好，他或許可以見識更多。

  而那，都代表著錢！大筆大筆的錢！

  可蘇小糖還是拒絕了。

  賀成江那小子是真的有點傻。

  蘇小雨不是個好東西，蘇小糖怕家裡出啥事兒。

  一再被拒，又看到蘇小糖開始收拾那些她畫的圖，然後收起了賀成海手裡的蛤蟆鏡。

  猴子著急了。

  能在如今這個時候，開始賣衣服，猴子也是有點精明在身上的。

  他知道，今天這些衣服賣得好。全靠蘇小糖用麥克的名頭，靠賀成海穿衣服做的樣板。

  同時，也是靠那一張彩圖和蛤蟆鏡。

  後面，或許沒有賀成海的樣子，蘇小糖的嘴皮子，效果沒有那麼好。可要是能有那張彩圖和蛤蟆鏡。

  他這生意，就依舊還能做！

  他眼神殷切，看著蘇小糖，「妹子，你把你的這個蛤蟆鏡，賣給我吧。」

  「價格你隨便開。怎麼樣？」

  那蛤蟆鏡，不是名牌，就是便宜好用的國產貨。

  是她在研究各種可能發生的末日天災時，準備的。

  蘇小糖空間裡，放了不少。可她還是拒絕了，「這是人家國外給我帶回來的。」

  「國內壓根沒有貨。」

  「不賣。」

  猴子急了，「姐，姐，我喊你親姐。」

  「你看你開個價嘛。」

  蘇小糖搖頭，「不賣。」

  她今天賣的雖然是點子，可是這墨鏡也是關鍵。

  一般勞動布的褲子和襯衣，改了改，也賣不出這個高價，以及速度。

  其中最關鍵的其實還是墨鏡，與賀成海的顏值。

  帶著蛤蟆鏡，有了這個時代，不一樣的洋氣感。

  沒事兒賣掉下蛋的母雞幹啥？

  見蘇小糖真是立馬就收拾東西就走。

  猴子也是真的急了，「姐，姐，那你下次啥時候來賣東西？」

  「你有空再來我這兒幫幫忙啊。」

  沒了蘇小糖和蘇小糖的蛤蟆鏡，猴子還真不知道，按照她的套路好不好使。

  沒有蛤蟆鏡的麥克，還是麥克嗎？

  蘇小糖搖頭，「我未必有時間啊。」

  猴子急了。

  沒了蛤蟆鏡和那張圖，沒了賀成海的好身材……他知道，這生意雖然能繼續做，但是，絕對是做不好。

  肯定沒有今天這麼好。

  蘇小糖看他著急的樣子，像是想了想，才道，「我肯定是來不成，但是。」

  蘇小糖指著身邊的賀成海，「他能來幫忙。」

  「他不擅長經營，但是，可以給你當模特。」

  賀成海一愣，抓緊了剛剛放進兜里的那五塊二毛錢，抿緊了唇。

  他不想承蘇小糖的情。

  可他想賺錢。

  他怕他們馬上會被趕出去。

  怕小江和小丫以後都沒有學上，沒有飯吃，沒有醫生看。

  猴子眼睛一亮，可隨即就看向了蘇小糖手裡的蛤蟆鏡。

  蘇小糖將墨鏡塞給了賀成海，「但他還在上學，只能周末來幫忙。」

  猴子眼睛頓時就亮了，毫不猶豫，滿口答應下來，「沒問題！」

  「周末好，周末好，我們這裡就是周末最忙，生意最好！」

  賀成海的身材比例好。哪怕年齡小，個子也不高。可穿著那一身站在那兒，就是少年麥克。

  今天有多少人買衣服，是因為看到了那些衣服穿在賀成海身上的效果。

  猴子心裡清楚得很。

  這會兒更是直接把賀成海之前穿過的那一身遞過來，「那，小兄弟一定收起來，以後這就是你的工作服了。」

  賀成海下意識去看蘇小糖，蘇小糖點點頭。

  賀成海這才拿了。

  猴子立馬道，「我也按照五毛錢一件給他提成。」

  蘇小糖搖頭，「還是按照一毛錢一條褲子的價格給他。」

  蘇小糖頓了頓道，「但是，他才十一歲。沒成年。」

  「他來幫忙，你必須得保證他的安全。」

  蘇小糖強調道，「他的父親和養父都是烈士。」

  猴子一愣，飛快看了賀成海一眼，表情也肅然了不少，立馬連連保證，「在我這，絕對不讓小海小兄弟出事。」

  蘇小糖道，「你家戶口給我看一下。」

  「咱們簽個簡單的契約。」

  猴子也沒有意見。

  蘇小糖真跟他去簽了契，還威脅了一下，「他要是在你攤子上被人欺負了，他生父養父的戰友，能把你攤子都給掀了！」

  猴子嚇得連連擺手，趕緊保證。「絕對不讓小兄弟在我這兒受委屈。」

  「別說小兄弟是烈士子女，就算不是，就看您的面子。我也不能欺負一小孩啊。」

  他甚至將自己三代的情況都交代了一遍。

  「我爺爺開始都在咱市紡織一廠里！要是小海在我這齣啥問題！你就來咱紡織一廠鬧！」

  蘇小糖對他印象還可以，「你家裡人都在紡織廠？」

  猴子一點磕巴都沒有，直接點頭，「對。」

  「那邊每年都有不少瑕疵布，您有需要，給我說……」

  他也不隱瞞，「我的貨，不少都是從紡織廠那邊拿的。就這些褲子，都是我家裡人給做的。」

  「不過，如今大家還是不太相信咱們這些人賣的東西。」

  也不奇怪。

  幾十年時間思維已經固化。大家都只相信國有的。

  雖然國家都開始支持，可剛剛改開，大家的思維也還是轉不過彎兒。

  覺得私人的，就是資本主義的。

  蘇小糖想了想，道，「今天那些勞動布的褲子，到底只是故意賣小了一碼，穿起來版型依舊不太對。」

  「我可以給你兩條同樣真正牛仔褲，你讓你認識的裁縫，將進來的勞動布褲子，按照這個樣子，進行修改。」

  猴子眼睛鋥亮，直接搓手，「真，真的？」

  只要有樣品，經驗老道的裁縫自然能還原。

  巧的是，他家裡長輩在建國前就是裁縫出身。

  猴子格外利索的說，「按照這個版型做出來的牛仔褲，每條我給您五毛錢。」

  他還有點心虛，「你看夠不夠？」

  蘇小糖其實還有點意外，如今這時候可沒有什麼版權意識。

  看到別人穿，就跟著學，誰也沒辦法。

  蘇小糖看他上道，頓了頓道，「你要是手頭上有本錢的話，可以多攢些褲子，一起賣。到時候說不定可以拿一批到省城賣一賣。」

  猴子愣了一下，「這不是應該先拿一點，去省城，試一試水嗎？」

  那可是省城，往常都是他們撿著那邊的流行走的。「牛仔褲」雖然在他們這邊好賣，可他還是擔心，去了省城沒有銷路。

  蘇小糖點了點褲子，「你都能拿著回去照貓畫虎，人家就不能抄你的？」

  猴子瞬間閉嘴了。

  蘇小糖道，「不過，這樣一來，需要壓不少資金，你自己多考慮考慮。」

  說完蘇小糖也不等他回應，直接帶賀成海走了。

  她給猴子出這麼個主意，也有自己的一點主意。

  想看看猴子這人的能力和人品。

  不過，如今最重要的肯定不是這個！

  今天賺錢了，蘇小糖當然得去買買買買。

  這邊的各種餅乾，罐頭，奶糖，奶粉，麥乳精，桃酥，槽子糕都不缺貨。

  路邊更是有私人開始賣各種吃食。

  蘇小糖買了一堆，買到身後的框子，賀成海手裡的袋子塞布下，蘇小糖才不得不放棄。

  賀成海跟著她上了公交，一路上，看著蘇小糖的眼神，格外複雜。

  車子走出了好一段距離，到底還是開口，「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