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生死

2024-07-07 17:46:50 作者: 姜子芽

  李主任剛要說什麼,驀地發現阮顏就站在身後。

  阮顏回過神,揪住方宇的衣領,「你早知道了對不對?你跟他一起來瞞著我?」

  宋威走了過來,看著方宇,「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宇這才被迫說,「傅翰綁架曲小姐的兒子只是為了逼傅總出現,傅總只能先一個人前去…」

  「他怎麼能不與我商量!」宋威眼下也是著急,「他一個人去太危險,希望我們的人趕到還來得及。」

  他轉頭吩咐部屬跟李主任,讓他們通知警方的人進行埋伏,也叮囑,「此事非同小可,估計跟莫建勛以及那些消失的人證也有關,切記不要走漏風聲。」

  李主任也點頭,「明白的,我們會告知他們。」

  

  阮顏呼吸一緊,「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李主任望向宋威。

  宋威深吸一口氣,最終同意她跟著去。

  …

  路上,方宇聯繫了隆四,說人就在滄瀾江港口。

  坐在副駕駛的宋威聽到滄瀾江港口幾個字,瞬間沉了臉,「他們是要出境,看來,人證也在他們手裡了。」

  因為只專注盯著莫建勛往海外轉移資產的事,完全忽略了傅老手底下的小動作。

  莫建勛估計是用轉移財產的理由來移走了警方的注意力,從而讓傅翰等人把跟莫振遠有過販毒交易接觸的人都給帶走。

  只要出了邊境,他們極有可能都會被滅口,死無對證。

  阮顏背脊冒冷汗,「傅老跟傅翰這麼想報復他,絕對不會讓他活著離開的。」

  「傅總說了有應對的準備,但我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準備是什麼。」

  方宇確實不知情。

  宋威這時接了個電話,對方說了什麼後,他回應兩句,掛了電話,「特警已經埋伏在邊境了,上面派下來的調查隊,已經接手了市局的工作,但願他真的有所準備。」

  阮顏緊抿唇,只盯著窗外。

  恰逢陰天,滄瀾江碼頭蒙上一層陰霾,零零星星的船員在岸口搬箱,船工頭用寮國話吩咐他們快些。

  傅廷洲開車抵達碼頭,船工頭見來了生人,摸下了兜里的小刀,警惕得很。

  傅翰從船艙走到甲板,看到從車裡走下的男人,讓船工頭退下。

  確認他是一個人前來,傅翰笑了聲,「為了別人家的小雜種,你倒是肯來。」

  他面不改色,「孩子呢?」

  傅翰拍手,兩名船員將一個十幾歲大的孩子給架了出來,繩子捆住手腳,嘴巴也封了膠布。

  黎冬遇看到傅廷洲,唔唔地喊出聲,他眼裡滿是驚慌與恐懼。

  「怎麼樣,現在是不是確定他的安全了?」傅翰揪住黎冬遇的衣領,將他推到甲板上。

  傅廷洲眉眼戾氣深重,踏上跳板,「傅翰,我人已經來了,你可以把這孩子放了,又何須牽連一個無辜的人?」

  「你倒是對你朋友的兒子盡職盡責啊,你當我傻嗎?他是曲市長的外孫吧,我要是把人放了,我還有活路?」

  他停在甲板上。

  「你想怎麼樣?」

  傅翰笑了聲,將孩子推給手底下的人,朝他靠近。

  幾乎是猝不及防,拳頭砸在傅廷洲臉上,傅廷洲身子偏了過去,踉蹌後退兩步。

  傅翰抓住他衣領,拳頭再次砸下,「作為一個野種,再怎麼風光那都只是一個野種!」

  傅廷洲生生捱了幾下,啐了一口血,刺骨的風拂開霧霾,他渾身散出一股寒意,霧氣掠過他眼睛,沉鬱又冷厲,「野種?那老東西強姦一個有孕在身的女人,還收養她的孩子,他也就只敢躲在背後,不敢出來見我。」

  傅翰一拳打在他腹部,他猛地後退幾步,撞上船欄。

  「阿翰。」

  幾人聞聲退讓,傅老從他們身後走了出來,看著傅廷洲,「廷洲,你若知道有今天,當初就該乖乖聽我的話,即便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也絕不虧待你。」

  傅廷洲拭去嘴角的血跡,冷笑,「你虧待的還少嗎?我若不是命硬,早就死了。」

  「我都是為了磨鍊你,狼只有在惡劣的環境下才能生出殺性。可惜你不知我的一片苦心,屢次忤逆我,甚至還威脅到了我。」傅老背著手走到一旁,「我傅家的基業全都給你給毀了,可你又得到了什麼呢?在眾人眼裡你就是通緝犯的兒子,傅家也成了你的累贅。」

  傅廷洲嗤笑,「傅家與我何干,你真以為我會替你繼續守著傅家?對了,我把於蔓婷接到京城了。」

  傅老面色一沉,轉頭看他,神色詭譎。

  傅廷洲挺直腰板,從煙盒裡取出一支煙,朝離他最近的人說,「借個火。」

  那船員愣了下,望向傅老。

  傅老點頭允許。

  船員才將打火機遞給他。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傅老停在他面前。

  傅廷洲吐出一口煙霧,「放心,我讓他們一家子都住在老宅,我想你也不願看到傅家絕後,畢竟…那是你盼來的孫子。」

  「別忘了,這孩子還在我手上,你也敢威脅我?」

  傅老指向黎冬遇,語氣凌厲。

  「我還知道一個秘密,你想聽嗎?」傅廷洲繼續抽了口煙,面無波瀾地笑。

  傅老遲疑數秒,他眼底掠過一抹兇狠的光,持槍從身後扼住傅老脖子挾持。

  「義父——」

  傅翰欲要上前,但看到傅廷洲手裡的槍,咬牙一笑,「你果然是有備而來。」

  他冰冷冷地笑,「是你們沒搜我身,才給了我這個機會,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要死,就一起死。」

  「傅廷洲,你是不是連這個孩子的命都不顧了!」傅翰扯過黎冬遇,手中那柄冰冷的刀刃抵在他脖子。

  黎冬遇顯然被嚇得不知所措。

  「我說過,要死一起死。」他扣動槍板,「就看誰更在乎自己的命了。」

  傅老更是沒料到他會瘋到這種地步,「你到底想幹什麼?」

  「要麼放了他,要麼你死。」傅廷洲手臂勒緊。

  傅老額角滲出冷汗,看向傅翰,「還愣著做什麼!」

  傅翰深吸一口氣,放開了懷中的人,割斷了對方的繩子。

  傅廷洲盯緊傅翰,對黎冬遇吼道,「走啊!」

  黎冬遇恍惚回過神,直奔下跳板,邊跑邊回頭看了兩眼,最終頭也不回地逃離。

  「人已經放了,廷洲,你現在冷靜下來,興許我們還能做一筆交易。」傅老不得不心平氣和跟他談判。

  「你想做什麼交易?」

  傅老用只有他一個人聽到的聲音說,「你很聰明,應該能猜到這貨船上就有莫建勛的罪證,如果你願意跟我合作,處理掉船上某些人,給我一條生路,過去的事我既往不咎。」

  傅廷洲悶笑,「看來他也沒那麼相信你們,想借你們的手出去解決掉證據,再讓你們回不來,我猜得對嗎?」

  他嘆氣,「你我也算是父子,我一直都欣賞你的手段,你甚至有比現在更好的前途。」

  傅廷洲沉默。

  以為他是動心了,傅老繼續開出條件,「跟我出國吧,去寮國,到了那裡你想要什麼有什麼。」

  「你們能出得了境?」

  傅老冷哼,「莫建勛既然想銷毀證據,他自然有辦法讓我們出境,誰也阻攔不了。」

  傅廷洲面無表情注視著他,「我憑什麼相信你是真的願意跟我合作?」

  傅老早就料到他不是那麼好糊弄,前面是半真半虛的話,到後面不得不真的揭露,「我們在船上的人不多,莫建勛安插的人占了一半,現在這些人里我不確定誰是他的人,就算我真跟你動起手來,他們未必肯出手,你有勝算不是嗎?」

  傅廷洲果斷鬆開了他,但並未放下槍,「我信你一次。」

  他槍口一轉,朝一名船員的腿部開了槍。

  子彈在寒冽的風中穿梭,中槍的船員哀嚎倒地。

  其他船員臉色驟變,慌忙後退,「你…你瘋了!」

  「你們當中,誰是莫建勛的人?」傅廷洲指向下一個人,風拂過他黑色的衣領,整個人狠戾無比。

  幾名船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男人看向傅老,「傅老闆,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想要背叛莫老闆?」

  傅老眼神掠過狠意,還沒等他動手,一旁的傅翰將刀子狠狠扎向男人,連續捅了幾刀。

  有三名船員嚇得癱倒在地,「殺…殺人了!」

  「廷洲,你幹得不錯。」傅老對此很是滿意,稍加試探,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傅廷洲不露聲色,就像是真的跟傅老合作。

  傅老察覺不出他還有其他舉動,才算放心,走到那已經斷了氣的船員身旁,望向其他陷入恐懼的人。

  「不用擔心,只要你們願意服從我,我就不會讓你們有他這樣的下場。莫建勛都自身難保了,你們跟著他,即便回來了,他也會除掉你們。」

  威逼利誘用之盡致,怕死的船員跪在地上發誓保證服從,剩下那幾名稍微硬氣些的船員見情況不妙,也都豁出去了,「你真的以為莫老闆會讓你們安然無恙地離開?笑話!就算你們殺了我們,你們的船也開不出境!」

  傅翰疾步上前踹倒男人,「你他媽什麼意思?」

  男人忍著痛爬起,狠笑道,「你們這群蠢貨,莫老闆為了洗白自己早就把你們出境的消息泄露給警方了,貨跟人都在你們手裡,你們以為你們走得了嗎?」

  傅老整張臉難看極了。

  傅翰拽起男人,「你以為我會信嗎,他將消息泄露給警方那你們也逃不了!」

  「我們都是水手,到了晚上就會跳船,莫老闆會派船來接我們!你們以為莫老闆是讓我們除掉你們,其實只是想讓你們背鍋而已,你們一個都逃不掉,哈哈哈。」

  「你——」傅翰慪火,偏在這時,貨輪冗長的汽笛聲響起。

  船身微微晃動,正在驅離岸邊。

  傅老吼道,「誰讓開船的!」

  船工頭急急忙忙跑向駕駛船艙。

  跳板沒收起,貨船離岸時,震盪得厲害,傅廷洲也險些站不穩。

  而就在這時,數輛警車抵達港口,宋威的車子也隨之抵達。

  看到船離開,阮顏直奔下車,「傅廷洲——」

  好在警方早有準備,乘坐救生艇追擊,也聯繫了邊防隨時進行攔截。

  阮顏跟宋威也上了一艘救生艇,聽到不遠處驚起的槍響聲,她頓時慌了神。

  …

  船上幾人陷入了僵局,傅老看著持槍出現的紋身男人,才瞬間明白了莫建勛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們出境。

  前有人挾持,後有警方追擊,傅老也下了狠心,「廷洲,你還愣著做什麼,開槍啊!」

  傅廷洲把槍口對準傅老。

  傅老臉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我也沒打算放你們離開。」傅廷洲笑了下,眼底卻是淡漠。

  「廷洲!你就算殺了我,他的人也不會放過你!」

  傅廷洲朝紋身男人看了眼,「誰告訴你,他是莫建勛的人?」

  紋身男人摘下了人皮面具,傅老見狀,恍然失了色,「他是你的人?」

  「隆四,船上的貨跟人都在?」

  隆四咧嘴笑,「都在,那些貨的數量,都夠他被槍斃幾遍的。而且躲在夾艙下的人還不知道自己正被莫建勛推上死路呢。」

  傅老渾渾噩噩回過神,冷笑了聲,「廷洲,你還真是好算計啊。」

  他眼神暗晦幽深,「不是我好算計,只是剛好買通了莫建勛的秘書,才早做準備罷了。否則,我為什麼敢一個人過來,我不做無用的準備。」

  傅老與他四目相視,「你故意配合我演這麼一齣戲,又讓他把船開到海面上,如此多此一舉,就是為了想替你母親報仇?」

  槍散發的寒光,像極他眉宇間的凌厲,「你即便坐牢,但供出莫建勛,你也是立功,還有條活路,但我不想你有活路。」

  「你殺了我,你也得坐牢!」

  話剛落,槍聲驚起——

  阮顏再次聽到遠處的槍聲,心猛地一沉,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警方的救生艇快逼近船隻,拿起喇叭喊話。

  就在這時,她眼中映入甲板上的一道身影,霧氣茫茫的江面,男人的輪廓漸漸清晰。

  他穿著黑色襯衣,浮蕩的霧氣掠過他美好的皮囊,像是不忍玷污他霽月光風的清高模樣。

  「傅廷洲!」她在風裡喊他。

  傅廷洲看著她,微微一怔。

  就在這時,她瞳孔一縮,「小心!」

  他轉身,傅老在他分散注意力後使了陰招,摺疊的匕首寒光一閃,狠狠扎入他腹部,將他推到邊緣,「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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