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唐則問江錦書
2024-07-07 16:41:42
作者: 麟一毛
霍三星偷偷睜開眼睛,只見唐佑孄看著他,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目光:「我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我現在還是會在夜深人靜時想起那些舊人舊事,還是會心痛。可是當我想要逃離時,你在我身邊不離不棄,我走過多少陌生的城,你便陪著我走,我吃過多少風沙,你也沒退縮。」
霍三星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錯過唐佑孄的任何一句話,又想把耳朵捂起來,生怕唐佑孄突然話鋒一轉,又拒絕他。
他看不透唐佑孄,她好像忽遠忽近。
「即使是這樣一個滿心傷痕,滿眼蒼涼的我,你也能接受嗎?」唐佑孄的話語裡,有試探,有擔憂,有小心翼翼。
這樣的唐佑孄讓霍三星心疼,他用力的點頭:「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我都接受,哪怕你一直不會對我有一點點喜歡,也請你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我...我要對你負責。」
唐佑孄微笑,點頭,伸手:「拉鉤,說過的話要算數。」
霍三星滿眼的不可思議,甚至還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生怕自己聽錯了:「真的?你答應我來提親了?拉鉤,不能反悔!」
唐佑孄眼中帶笑:「呆子。」
霍三星一邊用小拇指勾住唐佑孄,一邊激動地語無倫次:「你...你答應我了,你真的答應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佑孄,從你彈我小又,鳥又,鳥時,我就...」
察覺到唐佑孄要收回小拇指,霍三星忐忑的看了看唐佑孄的臉,只見她滿臉紅霞,霍三星趕忙閉嘴。
兩人都是緋紅著臉,相顧無言,誰也找不到話題,淡淡的尷尬縈繞。
茶婆婆這時候終於看到了霍三星。
「霍爺~」
兩個人的安靜被打破,唐佑孄和霍三星看向急匆匆趕來的茶婆婆。
茶婆婆走得急,喘得厲害:「霍爺,老太太這會身子又不爽快了,麻煩霍爺過去看一眼。」
唐佑孄眼底浮現出焦急:「我娘又跟釗兒吵起來了?」
茶婆婆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這個釗兒。三星,你去給我娘診脈,我去找釗兒問問。」唐佑孄知道釗兒可不是吃悶虧的性子,應該是老太太為了唐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讓釗兒心生不滿了,她得跟釗兒談談。
霍三星其實想去看看唐釗,但是唐佑孄發話了,他只能聽從:「你們別吵,我一會就來。」
霍三星給唐老太太診脈,果然是急火攻心,肝火上行,又開了一劑降火的藥方。
唐老太太看著霍三星認真的樣子,越看越喜歡,這會心頭的火已經平靜了許多,便主動問他:「三星跟佑孄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吧?」
霍三星點頭,臉已經染了粉紅。
「這是多大的緣分呀~佑孄這孩子,性子大大咧咧,如果能跟你這樣細緻的人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唐老太太知道霍三星對么女的心思,奈何唐佑孄跟豬油蒙了心一般,愣是看不到霍三星這麼多年默默的守候。
霍三星耳尖都變成了血紅色,圓圓的眼睛裡的喜悅都盛不下,「她很好~老太太放心吧~佑孄剛剛明白我的心意了,她...答應我了。」
「好!好!好!」唐老太太連說了三個好,瞬間感覺胸口都順暢了不少,縈繞她心頭多年的遺憾,終於有了好的結果,竟然比良藥都管用。
唐佑孄去找唐釗,卻撲了空,正巧碰到唐念。
「念兒,你可看到釗兒去了哪?」
「他從祖母那回來,便走了,大概是回王府了吧~」唐念乖巧地回答唐佑孄。
唐念手裡捧著一株雪白的茉莉花,散發著絲絲幽香~
唐佑孄看了一眼開得正盛的茉莉花,她記得這府里也就唐釗最愛鼓搗些花草,也愛茉莉,什麼時候唐念也開始養花了?
唐念見唐佑孄看著她手裡的花,便開口說:「我聞著這花清香,聽說茉莉花與綠茶煎茶還能理氣開郁,清肝明目。正準備給祖母送過去呢~」
唐佑孄點頭。
唐念又說:「我一會要給祖母去煎藥,這花能不能麻煩小姑姑給祖母送過去?」
唐佑孄答應,隨即接過了唐念手裡的茉莉花。
唐佑孄到老太太門口時,門口並沒有下人,唐飛還沒罰,老太太身邊只有一個茶婆婆,忙得腳不著急。
她走到門口,剛準備敲門,便聽到裡面唐老太太跟霍三星的談話,斷斷續續的傳來:「這麼多年,難為你了,一直守著佑孄。」
唐佑孄聽到這裡,臉上一陣發燙,所有的人都知道霍三星對她的守護,她不是不知道,而是年少的人總是追求熱烈的感情,對於身邊習以為常的守護總是視而不見。
「現在也不晚,只要她能看到我,什麼時候都不晚。」
「哎~幸虧那個賀...」
唐佑孄捂住了胸口,這麼長時間聽到那人的名字,心頭還是會悸動。
「不過,你一定要把這事爛在肚子裡,佑孄的脾氣我是知道的...如果她知道了,非要弄得雞犬不寧...」
唐佑孄的臉瞬間白了,好像有人用力扯住了她的脖子,讓他呼吸困難,心臟像是被一張密網包裹住,用力勒緊,嘞出密密麻麻的血珠子。
手裡的茉莉花盆,碎了一地。
唐老太太和霍三星猛地看向門口,霍三星臉色蒼白,趕忙跑去開門,只看到地上的散落的茉莉花瓣和連廊盡頭那個熟悉的身影,「佑孄~」
霍三星眼神慌張失措的回頭看向唐老太太,唐老太太看著他的樣子,也知道剛才門外是佑孄,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唐老太太看著霍三星慌張微紅的眼睛,安慰道:「三星,別怕,別怕哈,等我慢慢跟她說,跟你沒關係,這事你就當做不知道...你們倆好好的...聽話哈...」
霍三星現在六神無主,他不知道唐佑孄聽到了多少,他在唐佑孄心中一直是單純無害的小白兔,是應該受她保護的人,所以當年賀仲磊的事情,唐釗看出來了有霍三星的手筆,唐佑孄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她最終不相信霍三星會為了她算計人。
霍三星不是不會計謀,甚至如果他想,他的謀略與唐釗、史夷亭不相上下,他只是不屑。
唯一的那次便是為了唐佑孄。
霍三星不想欺騙唐佑孄,但他,更不想失去她。
唐佑孄也離開了唐府,如一陣清風一般,匆匆離去,像是在逃避身後夜色中野獸的獠牙。
老宅里依舊是燈影綽綽,連廊上的燈籠在溫暖的春色中,很是溫馨。
一個纖細的少女倚在窗前,感受著春天的生機勃勃,少女的心情很好,輕聲哼著唐是,嘴角勾起:「真正放在心尖尖上人也跑了,今晚的湯藥,可真正派上用場了。」
原來是茶婆婆去煎藥,她去替代茶婆婆到老太太跟前伺候,來到門前,便聽到了唐老太太和霍三星,兩人相談甚歡,唐老太太為了讓霍三星抱得美人歸,更是替未來的女婿出謀劃策。
那當事人,必須得親自參與一下,她就是這麼懂事,通知了唐佑孄。
因為一頓團圓飯,最貼心的管家被罰,一家人分了家。
唐飛明面上是受罰,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過不了幾天,這個管家又能重新站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的左膀右臂,即使家散了,祖孫離心,也捨不得斷了。
而今晚,本應該跟唐釗祖孫同心,又恰逢么女迷途知返,應該是個美好的夜晚。
卻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守著一碗藥湯,冷冷清清。
二房已經開始收拾家當,既然老太太說了分家,那就分吧~這段時間收拾好,搬出去就是了。
唐保宇從來沒有想過,老太太會因為留下一個管家的命,不惜用分家作為代價。
唐保宇從官多年,孝道確實從來不馬虎,今晚也難得想要一醉解千愁。
唐保宇對於唐家的家產從來不惦記,長輩給多少,就拿多少,至於能不能錢生錢那就各憑本事,此時他又示意唐則給他倒滿酒,醉眼迷離地看著這個沉穩的兒子,「則兒,你奶奶把家主給了唐釗,你沒有意見吧?」
唐則給唐保宇滿上,又給自己也續上一杯,是唐保宇埋在樹下多年的陳釀,酒香四溢,他端起來,仰頭便幹了一杯,辛辣一直灼燙到胃裡,唐則似笑非笑:「有意見又如何?」
唐保宇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心有溝壑,為了讓他安心在官場,兒子便放棄了從官,一心撲在生意上。
他這個兒子,可是曾經被選為皇子伴讀的好兒郎,即使選擇了從商,也能把唐家給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兒子已經為了自己放棄了仕途,如果他想要唐家的家主之位,他也要為兒子運籌一番。
唐保宇手指輕輕摸索著酒杯邊沿,眼裡此刻哪有半分醉意,「唐家這幾房,唐釗面上冷清,凡是都是率性而為,因著霍三星的緣故,你小姑姑也與他親近,他們手裡的買賣不好動手,只能放到後面等契機。
因為這次的事情,老太太跟唐釗之間,已經生了嫌隙,唐佑孄又是個嫉惡如仇的傻大姐,不急。
三房,不足為懼,你三叔三嬸都是聽唐慈的,唐慈這丫頭,利字當先,只要給她足夠的利益誘惑,拿下她很簡單。
大房...」
說到大房,唐保宇竟然仔細斟酌了一番,「別看大房只有一個孤女,這個唐念不是個簡單的,這麼多年看似不聲不響,不爭不搶,可什麼都沒落下,我浸淫官場這麼多年,還真沒看透這個小丫頭,需要再細細觀察觀察她。」
唐則聽唐保宇逐一分析的時候,已經又喝了三杯酒。此時笑盈盈地盯著唐保宇:「爹,我一直以為你為官清廉,心思清明。」
唐保宇故作生氣地把酒杯放到桌上,佯裝發怒:「我確實為官清廉,心思清明。可我也是食五穀雜糧,有七情六慾。我生長在高門大院,什麼事情沒見過?以前只是不屑於,你可是我的骨血,你自小獨立,不讓我操心,現在難得有了個需要爹的地方,爹必須肝腦塗地,排除萬難幫你完成心愿。」
「呵!骨血~你與他們何嘗不是一脈相承。」唐則自嘲。
「要是滿心都是為別人,沒有一點自己的打算,你爹我可活不到生下你的時候,你自己看看這五房,大房直說思兒念兒,如今只剩念兒。二房咱們,就咱爺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三房倒是父母雙全,也只有一個小娘子。唐釗這一房更不用說了。也就只有像唐佑孄那般沒心沒肺、什麼都不在乎的人,才能...」
說著說著,微微的打鼾聲音響起。
酒這東西,很奇怪,心情好的時候千杯不醉,喝到嘴裡是甜的。心情差的時候,還不到平日裡一半的酒量,就上頭。
唐則把唐保宇安頓好。
趁著月色,出了唐家老宅。
初夏的夜,靜謐,抬頭,銀河萬里傾瀉而下。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一處燈火闌珊處。
「江錦書!」
「江錦書!」
好似嫌聲音不夠大,沒人出來回應,唐則把手團成喇叭狀,圍在嘴巴周圍:「江錦...」
「噓!!!」江錦書出來了,看著努力站直,卻不受控制東西搖晃的人,瞪了他一眼,把他拉到角落,「發什麼瘋?」
唐則:「嘿!嘿!嘿!」
江錦書皺了皺鼻子:「喝酒了?」
唐則:「嘿!嘿!嘿!」
「喝了酒,就倒頭就睡,別出來溜達,更別過來喊我名字,我丟不起這個人!」江錦書很生氣,努力壓低聲音,還不忘張望下四周,鬼知道剛才別人看到唐則站在外面喊她名字時,一直起鬨,讓她恨不得鑽進老鼠洞裡。
唐則:「嘿!嘿!嘿!」
「別嘿嘿了,趕緊回家,別耽誤我賺銀子,你可要知道我現在可是給你賺銀子。」江錦書看著他一臉笑意的嘿嘿嘿,真是不想跟他耗下去。
她記得好多年前的詩會上,她贏了他的那個詩會。
大家都散了以後,他不知道去哪裡喝多了酒,愣是跑到她家門口,把她喊出來,對著她傻笑了快半個時辰,更要命的是,她就這麼跟他面對面站著,無論跟他說什麼,都是嘿嘿嘿的回應,倆人愣是堅持了半個時辰。
想想,真是抽風了。
唐則看著她的臉:「嘿嘿嘿!你喜歡銀子呀?喜歡多少銀子?」
江錦書聽得滿頭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