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為孩子們培養暗衛
2024-07-07 16:40:08
作者: 麟一毛
唐釗最後還是開口了。
清了清嗓子後,就見他看著倔強的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二丫,低著頭把手裡的帕子遞給老奶奶的大丫,眼神平靜看不出悲喜,一雙手卻緊緊攥成拳頭的三丫...
男孩子女孩子性格各異,知道安謹言還沒有找到時,那份難以名狀的傷心卻凝成了雲,低低壓在每個人的眼前。
十二也被這群孩子的心性驚了一下,心想:安小娘子不愧是主子看中的小娘子,沒想到竟然被這群孩子如此看中!誰都知道這些孤兒過早的品嘗了人間百態,看慣了人情冷暖,早就學會了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心門緊閉,從來不會有人能輕易走進他們的心,而安謹言成了那個例外。
唐釗沖十二看了一眼,十二拿出了幾張紙還有銀票放到了炕上的小木桌上。
「你們安哥哥的孩子,需要一些暗衛,貼身暗衛。但是成為暗衛很苦,你們誰願意?」
唐釗沒有再去看這群孩子的臉色,其實自知道安謹言懷孕時,他就有這個想法,但是那時候只是一個一閃而過的想法,兩個人基本上整天形影不離,誰也不如唐釗自己的實力,何況安謹言也不是嬌弱的小白花。
哪成想計劃不如變化快,從來沒想想過北疆局勢會突然震盪,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趁著安謹言生產這個節點,對她下手。
其實不是沒有預警,曾經在安謹言的小院發生的種種,一次次提醒著他,要防備,還是怪自己太過自信,一個人的心思怎麼也不如多個人的考慮。
請記住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丫雖然看起來柔弱,但確實這群孩子裡的主心骨,她走到炕前,看著老奶奶盤著腿又抽起了忌了好久的旱菸。
唐釗看了她一眼,朝著她說:「坐。」
大丫欠著身子外坐在炕沿上。
唐釗把契書打開,仔細看了一遍,又展開在大丫面前,「這份契書,是我一筆一划寫的,不是賣身契,她不喜歡。我記得你們都是識字的,看一下吧。
裡面的每一條,你們都可以商量,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堅持,自己想好以後,再做決定。
完全自願,不願意也不強求。」
大丫看了一遍契書,苦笑道:「這麼公平公正的契書,是大興朝的獨一份。唐爺和安哥哥不會欺騙我們。可是,我們根本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去守護小主子們。」
「放心,我們看中的是一顆真心,看中的是你們每個人的特長。其他技能,我會安排人培訓你們,一直到你們完全掌握學會為止。」
「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等得起,孩子們也等得起!你們只管放心大膽地去跟著學習,如果真的學不成功,我跟安謹言也不會怪你們。做不成暗衛,那就做正常的朋友,也不錯。」
濟世堂的老老小小全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望著唐釗,想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但是沒有,他很嚴肅,他是真的把他們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絲毫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
很快二丫、三丫...越來越多的孩子湊上前來,唐釗和十二耐心的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一位暗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唐釗身邊,惹得孩子們一陣震驚:他是怎麼做到,像一團煙一樣出現又消失的?
「主子,史爺和唐影來了。」
唐釗頓了頓,低聲說道:「讓史爺去外面馬車一等,先讓唐影進來。」
「是,主子。」
「你們繼續看,又不懂的先問十二,我先去處理點事情,等我處理完,就該走了,時間很緊迫哦,你們需要儘快做決定。」
「是~」
「知道了。」
「嗯。」
「......」
童聲或嘹亮、或粗狂、或壓抑、或明媚地傳過來。
曾經他跟安謹言一起聆聽這些乾淨純粹的聲音,如今只剩下他自己,不僅是為了讓她的孩子多一份保障,也是為了讓濟世堂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希望安謹言不會怪他,把這些她小心翼翼保護的人拉進了最黑暗的地方。
孩子們回答的很清脆,曾經鬧著笑著跟在安哥哥和貴人身邊撒嬌搞怪的那份自在,已經蕩然無存了。
一個個心裡都在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變強大,像安哥哥那般強大還會無緣無故失蹤,他們必須更加強大,擰成一股繩,才能保護好安哥哥的孩子們。
就在這個草長鶯飛的春末夏初,這些孩子一夜長大。
值得嗎?
值得,當安謹言一次次照顧濟世堂時,安謹言就成了他們心中的一家人,他們這些做弟弟妹妹的,這時候必須為她做些什麼。
安謹言失蹤,大家心裡都難受,萬箭穿心般疼痛,除了心疼、擔心、懊惱,沒有別的能力,現在一個可以提升自己能力的機會擺在面前...對他們來說,如同久旱逢甘霖。
迫不及待的想去學一身本領。
雖然對於未知是恐懼的,但是對安謹言的感激和擔憂,沖淡了那份恐懼,這便是長大的代價。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而他們這群無父無母,孤苦無依時,只要給與一絲溫暖就銘記於心的孤兒,都憋著一股勁。
一個個暗下決心,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很快,唐影就進來了。
唐影滿臉的絡腮鬍子更長了,曾經圓滾滾的臉和身子,瘦了兩圈,看著竟然跟唐釗一般無二的憔悴,眼睛上全是紅血絲。
看到唐釗的那一刻,當即紅了眼。
唐釗見他這副樣子,皺了皺眉頭,「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唐影垂著頭,站在唐釗面前,一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聲音瓮聲瓮氣:「爺,對不起,是我這個侍衛的失職,我沒保護好安小娘子。」
唐釗搖了搖頭,嘆息道:「這事...不怪你。對方有備而來,即使你當時在身邊,也阻止不了。你不必自責。
我已經安排了人手,正在一寸一寸的查找線索,不過牧國、大漠國,周邊的國家,都有我的人,雖然找人的難度很大,但總會有找到的那一天。」
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時的唐影,淚珠子像是不要錢一般順著捲曲的絡腮鬍一顆一顆的滴落下來:「我知道,爺是寬慰我。
但是爺,你的身子本就弱,這才剛恢復了不久,也要顧惜自己的身體呀。
我聽說唐家老宅老太太為了前幾天你斷了聯繫,擔心的都臥病不起了。
安小娘子要找,但是你跟唐家人也需要顧惜呀...爺,你想想如果安小娘子回來了,看到你如此憔悴,她肯定會心疼,也會自責的。」
唐釗嘆息:「我知道。安謹言一定會回來的。我一定會找到她。」
「爺,我能不能跟著你去北疆,我想去找安小娘子。」
「你...還是待在長安城。這邊需要你。」唐釗垂著眼眸,「安謹言的失蹤,是我選擇家國天下的代價,我會把她親自找到的。」
誰找他也不放心,他必須親自找,否則,心如死灰。
其實,安謹言不在身邊的每一刻,唐釗的心都是焦慮不安的,他連想都不敢想,如果安謹言真的找不到了,他要怎麼活下去。
唐影嘆了一口氣:「爺,我知道,你的決定誰都改變不可。但是無論如何,無論你在哪裡,都要保重身體。」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一個藥佩,那是安謹言親手做的第一批,親手送給唐影的,唐釗曾經還為此吃醋,「這是以前安小娘子送給我的藥佩,有安神凝氣之效,爺帶著,爺的黑眼圈重了,晚上睡不著時,就放在枕邊。」
唐釗把藥佩放在手中摩挲著。
他其實完全沒有想到唐影會對他說這些,也沒有想過唐影能把藥佩給他帶來。
「爺,要回府看看小公子和小娘子嗎?」
他的手頓住,心裡是抗拒的,他不知道如何面對純真的孩子們,如果安謹言沒有遇到自己,肯定會安穩的待在小院裡,跟閨中好友一起逗弄孩子,好不歡快。
難道自己真的是不祥之人,難道他就應該止步在二十四歲,難道他註定再無香火?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你照顧好他們。這就是你最大的任務。」
「爺,你是害怕見到他們嗎?他們都很乖,小公子長得一副鳳眼,跟安小娘子特別像,這才半個月經常睡著的時候把自己逗樂,咯咯笑;特別是小娘子也有一副桃花眼,特別像爺,只是...」
唐釗擺手,他何嘗不想去看一眼孩子,抱一抱軟軟的身子,但是他不敢去見,去觸碰,他要帶安謹言一起去看孩子們。
唐影被打斷,嘴唇翕動了幾下,無可奈何的閉了嘴,爺本就心神憔悴,不能讓爺更操心,於是他轉了話題:「爺一定好好休息,要是安小娘子回來,安小娘子最是看中爺的相貌,萬不可等安小娘子回來時,爺容貌盡失,惹她失望...」
唐釗聞言,不由一愣。
他是完全沒有想到,唐影會這樣勸他...雖然聽著有些不著調,但是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了,安謹言總是笑嘻嘻的望著他這張臉,誇讚...
如果等安謹言回來,自己憔悴不堪,她會嫌棄自己嗎?
呃...嫌棄就嫌棄吧,正好讓她知道,為了找到她,他有多奔波,多無助,多難過...
到底,唐釗還是想著如何補救一下臉上流失的英俊。
唐影也沒有多留,唐府有兩個小祖宗在,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唐府門口,梁詩晴身著大紅的襦裙,蹲在燈籠下,如同一個迷路的孤魂,聽到聲音立馬站起來,許是蹲的久了,腳有些麻,踉蹌了一下。
看到唐影下馬,朝他走了一步,又停下,笑著說:「你終於出門了?」
這段時間,梁詩晴每天都會到唐府門口轉悠幾次,也不上前去敲門,只是盯著緊閉的大門出神。
唐影是知道的,他衝著梁詩晴冷冷的哼了一聲,目不轉睛的從她身邊經過。
這梁家小娘子對自家爺賊心不死,肯定是得了安小娘子失蹤的消息,想著趁虛而入。
梁詩晴早就習慣了唐影的冷淡,但是熱臉貼到了冷屁股,還是一肚子的憋悶,她只不過想來問一下有沒有能幫到忙的地方。
可是每次,都是唐影的冷哼。
「我幾個哥哥都在邊疆多年,如果有需要的地方...」
「嘭!」唐府大門重重關上。
梁詩晴想著剛才看到唐影越來越濃密的絡腮鬍和瘦了兩圈的體格,內心是苦澀的:「哼,這個大塊頭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這麼大的火氣。」
在唐府門口站了片刻,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
濟世堂正對著的一條長長的巷子,漆黑一片,巷子口站著一個欣長的身影,深邃的眼眸盯著濟世堂的大門,片刻之後一個捂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往這邊看了一眼,便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史夷亭看著越皺越進的人,因為背著光,只看到一個昏暗的人影,兩人的視線對上時,卻感知到了來人眼睛裡的冷漠。
史夷亭:曾經清冷無情的唐釗又回來了!
唐釗的聲音也分外的清冷:「何事?」
「她,可找到線索?」
唐釗搖頭,隨著史夷亭一起隱入黑暗的巷子裡。
兩人沉默了片刻,史夷亭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也許並不是誰擄走了她,會不會是她主動離開?」
唐釗猛然抬眸,雙眸赤紅,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你什麼意思?」
史夷亭此時並沒有嬉笑,反而一改常態的嚴肅:「以安謹言的身手,即使剛生產完,也不會是毫無縛雞之力的柔弱之流。
我收到消息,安謹言甚至還陪安慎行去郊外上了一趟墳,而且孩子是安全的。」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點到為止。
唐釗目光灼灼的盯著史夷亭,這些天,他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但是很快又被他否定。
他跟安謹言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她還叮囑他要平安歸來,等歸來之時要給他一個驚喜。